西雅圖。圖源：wikipedia

撰文 | 李想俁

責編 | 李珊珊

4月16日，中國外交部領事司發佈提醒稱，近日，約20位中國學者持有效合法簽證赴美國參加學術會議，在美國西雅圖機場遭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執法人員無理盤查並被拒絕入境。

圖片來源：外交部官方微信公衆號截圖

這則提醒迅速引發學術圈關注。

在國際學術交流高度依賴跨境流動的今天，簽證、邊檢、航班，本應是科研合作的基礎設施。然而近年來，邊境扣留與無端盤查的陰影正越來越頻繁地籠罩在赴美學者身上，相關記錄觸目驚心：有人在登機口被遣返，有人在海關室一等數小時，有人從此將美國的學術會議從日程表上永久刪去。早在之前，知識分子就曾有過相關報道：爲何美國邊境已成爲中國科學家眼中的"恐怖之地"？

而今，升級的海關審查甚至導致了一個荒誕的事實——真正決定一位學者能否站上某個國際論壇的，已不再是論文的質量，不再是研究的分量，甚至不再是會議組委會的邀請函——而是入境大廳裏那幾分鐘難以預料的"邊境時刻"。知識的流動，正悄然讓位於海關的那一句“請跟我來”。

近期是美國的學術會議旺季，僅在西雅圖就有IEEE CICC定製集成電路會議、NARST美國國家科學教學研究學會年會。此外還有在聖迭戈召開的AACR美國癌症研究協會年會等重要學術會議。考慮到西雅圖機場是跨太平洋航線（尤其是從東亞、東南亞飛往美國）距離最短、最主流的門戶機場之一，很多人會選擇從這裏入境美國，之後轉機去美國其他城市。我們目前尚不清楚上述20名學者是赴美參加哪一領域的哪一場會議。

4月7日，同樣是在西雅圖機場，帶着13歲的兒子返回原籍肯尼亞探親的華盛頓大學博士研究生Kennedy Orwa在入境環節被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的執法人員攔截並詢問。華盛頓大學研究生工會表示，Kennedy Orwa是華盛頓大學信息學院的一名博士生。他於週二晚間在西雅圖機場與自己的兒子一起被拘留，而到週三早晨時，兩人已被遣返。

新任的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與正在收緊的海關政策

很多猜測認爲：前述學者被拒絕入境的案例可能與新任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馬克韋恩·馬林的新舉措相關。據福克斯新聞報道，就在上述博士研究生被遣返的前一天，3月剛剛上任的馬克韋恩·馬林接受採訪時表示，美國可能取消“庇護城市”主要機場的海關和移民服務。

截至2025年8月，美國政府共認定12個州、18個城市、4個縣以及哥倫比亞特區爲庇護轄區。西雅圖、紐約市、洛杉磯、新奧爾良、舊金山市、費城、丹佛、波士頓和芝加哥均在名單之列，這些城市都擁有國際機場。

美國移民委員會高級研究員、前移民律師亞倫·賴希林-梅爾尼克批評該舉措稱，將海關官員撤出紐約和洛杉磯等城市，會嚴重擾亂美國出入境國際航空旅行，並將產生國際影響。”

據悉，民主黨以繼續爲國土安全部提供聯邦撥款資金爲交換條件，要求對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和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施加限制。而目前，ICE和CBP都在動用特朗普“大而美”法案中的資金維持運轉。

類似被美國拒絕入境的案例同樣也發生在其他國籍的學者身上。2025年3月，法國高等教育、研究和空間事務部部長菲利普•巴蒂斯特在向法新社發表的一份聲明中表示：“我憂慮地獲悉，一名受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CNRS）委派、前往休斯敦附近參加會議的法國研究人員，在被驅逐出境前遭到美國拒絕入境。”他補充說，這項措施顯然是因爲該科學家曾對特朗普政府的科研政策表達個人意見，但未作進一步說明。

路透社的報道中同時提及，德國外交部更新了赴美旅行提醒，強調簽證或入境豁免並不保證其公民能夠入境美國，此前已有數名德國人在邊境被拘留。英國也修訂了針對赴美公民的旅行建議，加入警告稱，任何被發現違反美國入境規定的人，都可能面臨逮捕或拘留。

在西雅圖發生的學者被拒絕入境事件似乎在提醒人們：當科學被政治阻擋在邊境之外，世界已經在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