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的暴雪嘉年華上，《魔獸世界》公佈了《至暗之夜》接下來的一系列更新內容，包括12.1.5版本、最終大型內容更新“Eclipse”、全新的團本與第三賽季等。與此同時，“世界之魂戰記”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最後的泰坦》，這個橫跨三部資料片的故事，距離劇情最終的收束越來越接近。
所以，作爲一款已經運營了20多年的《魔獸世界》，在“世界之魂戰記”結束之後，暴雪到底是怎麼思考正式服未來的方向的？
在本屆暴雪嘉年華現場，17173專訪了《魔獸世界》副遊戲總監 Paul Kubit 與高級遊戲設計師 Kim Flack，和他們聊了聊“世界之魂戰記”之後的長期方向、新玩家門檻、大祕境與團本的裝備關係，以及地下堡、獵物系統、10人團本和輔助型專精等問題。以下爲採訪內容（英文部分已轉譯，部分內容爲保留原意，暫未處理）：
Paul Kubit
Kim Flack
17173：《至暗之夜》已經上線，而“世界之魂戰記”接下來還將走向《最後的泰坦》。對團隊來說，現在正式服最重要的階段性目標是什麼？是推進劇情的收束，還是建立一套能夠支撐未來十年的玩法框架？
Paul Kubit：我們現在其實有很多目標正在同時推進。如果只看“世界之魂戰記”，我們已經花了一段時間，把很多拼圖逐漸擺到了正確的位置上。我們一直在塑造角色，也一直在提高整個故事的風險和規模。而從現在開始，至少對於“世界之魂戰記”來說，我們的目標就是把這些已經鋪設好的內容，帶向一個令人滿意的結局。
從《至暗之夜》的後半段，一直到《最後的泰坦》，接下來會有非常多重要事件發生。而當《最後的泰坦》結束時，我們所完成的，也不僅僅是過去三部資料片故事的收束。我們還會處理過去20年、甚至22年的《魔獸世界》敘事過程中，留下來的很多線索。在那之後，我們會進入一個講述《魔獸世界》故事的新時代。對於那個時代未來能夠講些什麼，我們已經有很多讓自己非常興奮的想法了。
17173：“世界之魂戰記”用連續三部資料片共同推進一個大事件，這和過去單部資料片相對獨立的形式不太一樣。
團隊怎麼看這種發佈和敘事方式？它會成爲未來資料片的新常態，還是更適合這一次，用來階段性收束過去二十多年積累下來的世界觀伏筆？
Paul Kubit：像現在這樣，用三部資料片去講一個更長的故事，本身既有很多優點，也存在一些挑戰。它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能夠講述一個規模非常大、持續時間很長，而且可以從一部資料片延伸到下一部資料片的故事。當然，我們過去其實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比如古爾丹爲《軍團再臨》的事件進行了鋪墊，希爾瓦娜斯的故事線也曾經從一部資料片延續到下一部資料片。但“世界之魂戰記”把這種方式推進到了一個新的層級。至於這種結構未來會不會成爲我們的標準模式，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我覺得這一次更多是因爲，我們恰好擁有一個非常適合用這種方式去講述的故事。它涉及艾澤拉斯、薩拉塔斯、世界之魂，以及過去這麼多年裏不斷塑造的很多角色。而在接下來的幾個月，甚至幾年裏，大家都會看到一些非常令人興奮的事情發生。
17173：現在《魔獸世界》對新玩家的門檻已經不只是等級了，而是劇情、系統、職業、地下城路線，以及社交壓力等很多東西疊加在一起。你們認爲，一個真正的新玩家進入《魔獸世界》之後，最難跨過的第一道門檻是什麼？
Paul Kubit：對於一個真正的新玩家來說，需要學習的東西確實非常多。怎麼進行角色成長、怎麼玩專業、如何在地下城裏逐漸提升，這些都是開發團隊有責任去教給玩家的東西。與此同時，這也是玩家開始決定自己究竟想怎麼體驗這款遊戲的階段。當然，如果你更喜歡探索這個世界，一路做任務，那也一直都是一種可以選擇的玩法。
17173：那未來有沒有可能設計一個更加集中的主線故事模式，讓新人快速瞭解過去二十多年的關鍵劇情，甚至一邊回顧故事，一邊快速提升等級？再進一步，團隊會不會考慮更系統地鼓勵老玩家帶新玩家？比如導師日常、導師聲望、專屬外觀，或者低壓力的副本陪練機制？
Kim Flack：我們現在遊戲裏已經有一套比較完整的 Lorewalking 系統。當某一段過去的故事，與當前資料片或者最近推出的補丁有關時，我們會給玩家提供一種經過專門整理的敘事體驗，讓他們能夠回頭瞭解相關的劇情。
比如涉及薩拉塔斯的時候，玩家可以通過這個系統瞭解她過去的故事；在卡雷什相關內容推出時，我們也藉此讓玩家去了解虛靈的背景。我們會繼續在合適的時候支持這套系統。希望它能夠幫助新玩家填補自己過去沒有經歷過的那些故事，與最新內容之間的空白。
Paul Kubit：關於怎樣幫助新玩家找到隊伍，以及怎樣教他們去玩遊戲，其實現在遊戲裏已經存在不少由玩家自己建立起來的社區。有一些社區就是專門做這件事情的，比如教新人怎麼正確地打地下城、怎麼玩PvP。去接觸這些社區，本身就是玩家彼此學習的一種很好方式。與此同時，開發團隊也一直在嘗試提供更多遊戲內工具。比如在大祕境中，我們最近加入了低層大祕境的引導，幫助玩家理解應該處理哪些敵人，以及在地下城裏應該怎樣推進。
PvP訓練場也是類似的例子。對於很多玩家來說，一上來就打PvP是很有壓力的。但如果可以先通過和機器人戰鬥學習規則、熟悉玩法，再去面對真正的玩家，那麼跨過最開始那道門檻就會容易很多。
17173：《至暗之夜》中，你們提到希望降低專精的認知負擔，讓玩法更加直觀。那麼，降低複雜度會不會最終導致職業越來越同質化？你們怎麼判斷“降低門檻”沒有變成“降低深度”？又怎麼看待所謂“健康的不平衡”這個概念？
Paul Kubit：很多時候，我們首先會從不同職業和專精所擁有的功能性上，去尋找這種健康的差異。也就是說，在一場特定的戰鬥中：我能帶來什麼，能夠讓這個團隊希望選擇我？這可能來自傷害能力。
比如我非常擅長集中傷害、單目標，或者分散目標的順劈。但它也可能來自生存能力，或者其他功能性。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就是死亡騎士的抓取，或者德魯伊能夠提供的狂奔怒吼。這些東西都會賦予不同職業自己的身份，也讓它們擁有屬於自己的發光場景。所以，降低複雜度，並不意味着一定要降低不同專精之間的差異性。
當然，這一直是一個不斷拉扯和平衡的過程。職業團隊也會關注玩家對此的反饋。如果我們發現不同專精確實變得有些過於同質化了，那麼我們也可以重新往另一個方向進行調整。
17173：最近幾個賽季有一個比較明顯的現象：即使一個玩家主要挑戰高層大祕境，他最終最優裝備中的一部分，依然可能來自團隊副本，尤其是特殊武器、飾品和帶有特殊效果的裝備。這個差距是團隊有意保留的嗎？
Paul Kubit：我們在決定裝備放在哪裏，以及這些裝備應該如何發揮作用的時候，一直都非常謹慎。我們的一個目標是：如果一個玩家就是更加喜歡地下城，甚至不想進入團隊副本，那麼他依然應該能夠通過地下城走得非常遠，並獲得自己想要的裝備。無論你的目標是很高的大祕境成績，進入前5%，甚至前1%，你都不應該必須先去獲得團本裝備，才能實現這些目標。
反過來也一樣。如果你就是一個團隊副本玩家，而且完全不想去打大祕境，你也應該可以通過團隊副本達到自己的目標。但如果你想成爲世界上最頂尖的玩家，那麼你就需要去接觸所有這些不同的系統。這也是我們進行裝備設計時，其中一項重要的理念。
另外，我們也希望不同系統能夠擁有各自的定位。如果你有某一種特定的裝備需求，大祕境可能有它自己的優勢，團隊副本也有另外一種優勢。比如團本可以提供很優秀的飾品，而大祕境是獲得紋章等資源的很好途徑。我們希望玩家可以根據自己的裝備需求，在不同玩法之間做選擇。
17173：所以換句話說，在你們的設計理念裏，大祕境應該是一條可以獨立完成角色成長的終局路線；但如果玩家追求的是全世界最極限的表現，仍然需要跨越不同玩法？
Paul Kubit：如果我們說的是“最頂尖中的最頂尖”，那麼確實會預期玩家接觸遊戲裏的各個部分。但即便是非常高端的大祕境玩家，如果他說：“我就是不喜歡團隊副本。”或者：“我的時間安排沒有辦法滿足團隊副本所需要的時間投入。”那麼他依然應該可以只玩大祕境，並且一路爬到非常高的位置。大祕境應該能夠形成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
17173：地下堡讓不少獨狼玩家和小團體的副本體驗有了不錯的提升，從定位上看，未來它會更接近一種輕量的玩法，還是會成爲獨立於大祕境和團隊副本之外的第三條終局路線？
Paul Kubit：從很多意義上來說，我現在已經把地下堡視爲和團隊副本、地下城並列的第三根終局內容支柱了。這幾種系統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所以玩家也會有不同的理由，去選擇團本、地下堡或者地下城。地下堡一個非常重要的優勢，就是你基本可以獨自完成它，而且不需要承擔太大的社交壓力。
我們從很多玩家那裏聽到過類似的反饋：“我喜歡地下城，我喜歡團本，我也喜歡《魔獸世界》的玩法。”“但有時候我必須離開電腦。電話響了、孩子哭了，或者我要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地下堡給了你這樣的靈活性。
你可以說：“好吧，我先站到這個角落裏，去處理一下現實生活裏的事情。”這就是地下堡非常重要的一個優點。當然，它也有自己的缺點。目前你很難通過地下堡拿到神話等級裝備。在12.1.5即將推出的“迷宮（Labyrinth）”中，你可能可以拿到少量神話等級裝備。但整體來說，你從地下堡獲得的最高級裝備不會那麼好。
不過，通過純粹的單人內容給自己拿到英雄等級裝備，地下堡基本上是目前遊戲裏唯一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玩法。
17173：獵物系統目前更新的最終難度，未來有沒有可能直接給玩家提供神話品質的畢業裝備？作爲12.0的一項特色玩法，它有沒有達到團隊最初的預期？未來希望把它發展成一種怎樣的玩法？
Kim Flack：我們最初設計獵物系統，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就是給玩家提供一種新的方式去參與開放世界。比如你平時可能會做世界任務、尋找寶藏、擊殺稀有怪。但如果這些事情變得更難一點呢？如果裏面加入一些更加刺激的元素呢？從這一點來說，我覺得我們確實實現了很多最初設定的目標，也看到了玩家究竟會怎樣參與這套玩法。當然，進入後續版本以後，我們也會繼續進行一些調整，讓它產生一些變化。
Paul Kubit：如果單獨談獎勵的話，我們此前其實已經做過一些嘗試。在上個賽季末期，玩家曾經可以通過一些內容獲得神話等級裝備。我們發現，對於那些主要進行單人遊戲的玩家來說，能夠通過完全單人的玩法，拿到接近遊戲裏最好的一部分裝備，是一件非常有激勵作用的事情。所以這仍然是我們會繼續探索的方向。
比如12.1.5的迷宮就是一個例子，未來我們可能還會繼續嘗試。但是對於獵物系統最終的 Agony難度 來說，我們希望它更接近一種證明自己實力的內容，而不是讓玩家覺得這是必須完成的事情。我們希望它足夠有挑戰性。但我們並不希望玩家產生這樣的感覺：“如果我想獲得遊戲裏最好的裝備，我就必須通過這個難度。”它更多應該是一項讓玩家證明自己實力的挑戰。
Kim Flack：所以完成Agony之後，我更希望玩家獲得的是類似一種榮譽徽章的東西，而不是極其優秀的裝備。另外，我們一直還有一個目標：希望獵物系統和地下堡能夠像是一枚硬幣的兩面。
當你進行獵物玩法的時候，你可能會得到一些東西，讓你覺得：“哦，我現在應該去玩一下地下堡。”而當你在地下堡裏獲得某些道具之後，它又會反過來幫助你，讓獵物玩法推進得更快。我們希望這兩套玩法能夠彼此連接。
17173：昨天公佈的《魔獸世界》：“無限”中，會專門設計10人規模的團隊副本。與此同時，正式服普通和英雄難度雖然支持彈性人數，但對於10人左右的小型團隊來說，一些Boss機制並不會因爲人數減少，而產生同等程度的難度下降。未來正式服會不會更加關注這種10人左右的小規模團隊？設計Boss時，有沒有可能真正把10人團隊作爲一個明確的體驗基準，而不只是動態調整血量和傷害？
Paul Kubit：如果說的是專門針對10人規模設計的內容，那麼目前沒有什麼可以公佈的計劃。我們現在沒有一套已經排期的、明確爲這種人數規模設計的正式服內容。但是，《魔獸世界：無限》加入10人內容這件事情，是我們會關注的。我們會觀察玩家對它的體驗。如果我們發現很多玩家都非常喜歡這種形式，而且積極地參與其中，那麼顯然，這會成爲我們未來設計正式服內容時會去考慮的東西。
與此同時，在12.1.5中，我們也會有支持彈性人數的神話難度內容。目前設定的人數範圍是15到25人。我們也會觀察玩家實際參與的情況。比如，如果發現大量玩家都集中在15人這個下限附近，那麼在之後的設計裏，我們就會繼續觀察：有沒有必要讓這個範圍在上限或者下限上進一步擴展？
當然，當團隊規模變得非常小的時候，確實會存在一些設計上的挑戰。但我們的團隊裏有很多非常優秀的設計師，所以我認爲未來是有可能克服其中一些問題的。
17173：增輝喚魔師上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它至今依然是《魔獸世界》中非常獨特的輔助型專精。經過幾個版本的實際運營之後，團隊現在怎麼評價這種輔助型專精？你們認爲這種定位已經被證明可以長期存在了嗎？
Paul Kubit：目前我們對增輝喚魔師的表現是滿意的。過去這段時間裏，我們學到了很多東西。包括應該怎樣正確地進行數值調整，也包括應該怎樣設計戰鬥，來支持增輝喚魔師，以及更廣義上的輔助型玩法。不過，我覺得增輝目前仍然面臨一個挑戰：玩家很難準確判斷自己究竟爲團隊貢獻了多少。
因爲現在遊戲裏的傷害統計，並不總是擁有足夠好的方式，去展示增輝自己直接做出的貢獻，或者其他玩家因爲獲得了增輝的增益，而額外產生的那部分貢獻。這是我們未來更新中正在關注的一件事情。我們希望改善遊戲內傷害統計的功能，讓增輝喚魔師擁有更好的工具，真正理解自己到底表現得怎麼樣。
除此之外，在12.2版本里，我們還會加入一個 Calibration Chamber。它會提供更多可以進行測試的功能。玩家可以進入這個空間，測試自己的傷害、自己的技能。我們也很期待，不只是增輝喚魔師，而是所有不同職業和專精，都可以利用這個地方去測試，並進一步優化自己的表現。
17173：現在首領戰裏的移動、地板技能和轉火似乎越來越頻繁。團隊怎麼確保近戰DPS不會因爲機制密度過高，而失去穩定的輸出窗口？
Paul Kubit：這個問題可以從兩個方向解決。第一部分來自首領戰本身的設計。我們需要保證不同戰鬥擁有不同的戰鬥類型，並在其中進行適當的平衡。比如有些戰鬥可以讓遠程更好地發揮，有些戰鬥可以讓近戰更加突出。
當然，這只是一個非常簡化的說法。實際上，我們需要支持各種不同類型的傷害模式。而其中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就是：Boss究竟多頻繁地移動？近戰玩家究竟多頻繁地需要離開Boss附近的危險區域？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在設計層面進行控制的。我們也能夠控制某些需要躲避的區域，究竟多頻繁地出現在近戰範圍，或者遠程區域。
另一部分來自職業設計本身。我們要確保近戰職業擁有足夠的工具去應對這些情況。對於一個優秀的近戰玩家來說，很多時候你的表現，就在於一邊躲開這些東西，一邊儘可能提高自己的有效輸出時間。所以我們需要保證近戰擁有足夠的減傷技能，讓他們能夠在一些情況下生存下來。
同時，也需要擁有足夠的位移技能。很多近戰職業都有各種位移手段，可以快速貼近目標，或者從一個位置移動到另外一個位置。如果你希望真正把自己的職業玩到最高水平，那麼這些事情本身，就是近戰職業需要去處理的一部分。
17173：如果讓你用一句話來定義未來十年的正式服體驗，你會怎麼說？
Paul Kubit：我們希望把艾澤拉斯建設成一個所有玩家都能夠享受其中的地方。無論你是一個喜歡打團隊副本、喜歡和朋友一起去洞穴裏挑戰巨大巨龍的玩家；還是喜歡坐在酒館裏，端着一杯酒度過時間；又或者，你只是想慢慢去了解艾澤拉斯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我們都希望，這裏能夠成爲一個，—讓你感覺自己受到歡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