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視覺最爆炸、最有想法的國產動畫,值得在讚美聲中完結
小熊貓丨文
1952 年,39 歲的加繆在《重返薩巴蒂》中寫下,“在隆冬,我終於知道,我身上有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或許是夏天這個意象太過浪漫,所以你懂的,原本應該獨一無二的、不可戰勝的夏天,被青春期患上文青病的我短暫地變成了有些廉價的批發品。
這種夏天不要
當然了,隨着對加繆理解愈多,這句話中的深意就愈讓我對曾經的濫用感到羞恥。直到,這個夏天的到來——
我目睹了一部生命力鮮活、作者色彩強烈的國產2D動畫,是如何孤注一擲地從這片貧瘠的創作土壤裏抽芽、生長。那一刻,我竟然覺得,自己終於和半個多世紀前的加繆有了相似的悸動。
而這部動畫就是今年8月份正式播出的,《記憶管理局》。
有此感受的估計不止我一個,隨着劇集進入尾聲,有越來越多支持國產動畫的觀衆加入了爲它吶喊的行列。
畢竟,身處2026年這個時間節點,邁入寒冬已久的國產2D動畫行業,需要爲還能有這樣的作品出現而感到慶幸與驕傲。
事實上,《記憶管理局》並不是一部橫空出世的作品。它脫胎於2020年,兩位主創所創作的同名小短片。當時,這個短片還拿了B站“尋光小宇宙”計劃的四項大獎,收穫了200多萬的播放量和第一批支持他們的精神股東。
正因如此,他們才決定走上了製作長篇的道路,而這一做就是6年。
這6年 你知道我怎麼過的嗎(震聲)
那它有多麼出色呢?
《FLCL》《EVA》《普羅米亞》……無數影評中,《記憶管理局》都因爲有些許故人之姿,而被拿來跟這些業界巨擘的作品相提並論。
而它也確實流露着一股沒有被商業化過多浸泡過的、青澀又獨特的味道。作畫、敘事節奏、劇情設定、人物設計,幾乎都可以爲了更個人的故事表達而做取捨。
OP也做的很藝術
當然了,這種獨特在大衆化的觀影體驗中,卻讓它瑕瑜互見。太過電波、太過實驗性,使得它很喫觀衆的個人喜好,也導致了它開播期間口碑的兩極分化。
至於你問它講了什麼。首先,《記憶管理局》是圍繞“記憶”而展開的超現實題材動畫。
主角關潮爲了能回到過去,在尋找能啓動時間槍的能源“灼石”,結果意外掉入了一個被稱爲記憶管理局的未知空間。事實上,這是一個負責處理各種與記憶相關的異常事件的組織,而這裏的工作人員則被稱爲記憶管理員。
記憶管理局的一些概念場景
而爲了能重新返回現實世界,關潮和方糖、百重等記憶管理員一起,逐層回收記憶層中的BUG人。
好吧,這麼簡單的概述確實是看不懂,因爲有太多設定名詞需要去解釋。
所以,相比劇情概念,率先讓《記憶管理局》抓住觀衆注意力的是,它絕佳的美術表現力和作畫張力。
這不止是在說它看一眼就讓人頓感“經費爆炸”“頭髮掉光”的精緻,更是驚歎它的藝術風格和整體上高度統一的質感——
動態感極強的大透視、形變誇張的魚眼透視等一系列讓人眼花繚亂的空間構圖;
沉浸感強的主觀視點、加劇不安感的跟拍等豐富的鏡頭調度;
營造恍惚迷離的抽幀、無縫銜接的同形專場、建立多重視角的分屏與劃像等精妙的剪輯技巧;
復古質感的像素風、色彩剝離混搭黑白漫畫分鏡、清新恬淡的水彩繪本等自由的作畫風格。
上述這些元素,幾乎是排山倒海地闖進視野中。再疊加紮實的分鏡技巧與對既有設定的靈活運用,又營造出了觀感極佳的流暢打戲。
比如,看上去像武器一樣,形態各異的光環,由於簡約有辨識度的外形特徵,所以在戰鬥時成了串聯打鬥動作的引線。
右下角是動畫裏出現的不同光環
與此同時,鏡頭通過機位、視角的利落切換,讓角色的行動軌跡看上去一氣呵成,同時也藉此給每一次攻擊的力道都添了幾分頓挫感。
哪怕是總被捎帶嘴吐槽的畫面精細度,事實上也算是爲了權衡觀感所做的取捨。
用線條簡潔精練的人物和場景,去盛放這些天馬行空的動態演出,纔不至於讓畫面因堆料過多而造成失衡、混亂和突兀。
也因爲懷揣着這獨一檔的視覺表現力,它又不遺餘力地進一步鍛造出了放眼當下國產動畫罕見的一種表達形式——用畫面去講故事。
有一個初看時很微小但細想很精妙的小巧思是,它特地用畫幅去區分了不同時間線所發生的故事。
當關潮處於現實世界的狀態時,這些故事片段是以4:3的老式畫幅呈現,強調一種復古感;
而當關潮掉入記憶管理局、故事正式切入主線後,則換成了1.85:1的標準寬銀幕畫幅;
到了記憶層即將與BUG人展開戰鬥時,又改爲使用2.35:1的電影畫幅,以此提供更強的空間感;
多用於插敘的非常規畫幅,比如電梯、剪影、獨頁繪本等,也合理區分了發生在不同時空、不同場景的故事,重新劃定了敘事結構的主次關係。
繪本拼圖
仰賴於動畫對線條極強的把控力、對視覺元素的合理堆疊、對豐富意象的創意想象,畫面不止承擔敘事功能,還更進一步完成了隱藏信息、鋪陳伏筆,以及傳遞情緒的工作。
僅僅是午睡後陡然驚醒的鬼壓牀,動畫裏就用了不下兩種的表達。可以是像復健一樣肢體扭曲地艱難爬起;也可以是像拉拔絲地瓜一樣撕扯自己,卻只能變成靈魂旁觀自己沉睡的身體。
而作爲《記憶管理局》核心概念的“記憶”,因其本身的抽象性,又因劇情設定要基於它而展開:比如主角將要回收的怪物“BUG人”,就是從記憶中產生的,所以對“記憶”的呈現至關重要。
呈現記憶,在科幻作品裏並不少見。《盜夢空間》裏,諾蘭搭建了一個層層嵌套的夢境空間,將記憶視爲一種可被侵入、扭曲、甚至重構的意識景觀;《齊馬藍》裏,記憶先是被具象成了一抹人人追捧的藍色,爾後又成爲了尋找“本我”的關鍵鑰匙;
至於《記憶管理局》對它的處理,同樣別出心裁。
像是第一集,爲了打破陌生感,它被拆解成了大量千禧年的街景與物件:童年記憶裏的小賣部,堆滿街機的遊戲廳,一望無際的玉米地、秸稈燃燒時升騰的煙火、遠處緩慢駛過的綠皮火車,被烈日灼烤而顯得有些漫長的暑假……
散發着熟悉感的意象,醞釀出被時間美化過的中式夢核氛圍,以此緩慢觸達、釋放Z世代觀衆面對當今經濟下行期獨有的賽博鄉愁。
這一刻,由理性催生出的對劇情的疑惑、不解、追問被暫時拋去腦後,懷舊情緒包裹的感性佔據了上風。而初來乍到的觀衆也在不知不覺中,與關潮“想要回到過去”的念頭產生了共情。
動畫裏對於“記憶”不同意象的使用,似乎也在側寫不同角色對於“記憶”的理解。
如果說,上面所描述的這些千禧年懷舊符號,可以被視爲關潮對於“記憶”的認知之一。那麼對於記憶管理員,百重,“記憶”或許就是身邊人或事物陪伴、成長、衰老與消亡,最後化成了一摞又一摞撕下的日曆,是一旦逝去就永遠消失的東西;
不過,在另一位管理員方糖的視角里,它們可能並不會消失,而是會被回收、然後像肥料一樣,滋養一束接一束不斷盛開的花蕾。
而對於第五集中出場的角色——主角光環來說,“記憶”是可以被修改的東西,既然裏面有痛苦的、尷尬的、不願回想的部分,何不把它剪掉呢?
因此,在這一集中“記憶”的意向塑造變得格外的大膽:它時而變成像亟待剪輯的視頻素材一樣,可以被人爲剪切拼接的東西;時而變成像綵帶一樣,可以被逐節拼貼起來的分軌;時而又變成可以隨意更改的漫畫分鏡。
認知上的大相徑庭,讓主角光環的戰鬥手段也偏向極端,他可以通過活用蒙太奇手法與庫裏肖夫效應(同一鏡頭因組接方式不同而產生新含義的心理效應)重新剪輯出一段被美化過的記憶,並讓受擊者沉溺其中,進而影響現實。
有意思的是,這段對於蒙太奇的解釋與安排,也像是動畫對自己敘事手法的一次剖白與具象化呈現。
在早期的短片中,《記憶管理局》就曾在高潮部分的劇情演出中穿插使用了蒙太奇,甚至大膽接入了實拍鏡頭,讓原本可能僅限於故事中的情緒與現實混淆,進而擴散、感染屏幕前的觀衆。
蒙太奇手法,是將一系列弱關聯的鏡頭進行有目的性地拼接,從而塑造超出鏡頭內容本身的意義,賦予它們相似的隱喻或是同頻的情緒。
而長篇動畫裏,對於蒙太奇的運用更加爐火純青、“氾濫”到幾乎是奢侈的程度,你也可以通過6年兩部作品的對比,意識到主創個人風格的又一次進化。
這次,它不再只侷限於對高潮的情緒烘托,也出現在對陌生概念的呈現、氣氛的渲染、劇情的起承轉合這些環節中:
第一集,不斷閃動的照片影像,組成了方糖口中被真實記錄的“記憶”;第三集,跳躍、瑣碎的生活片段,以電臺話題作爲引線,拼湊出了一個上班族備受壓力的日常;
第四集、第七集,通過插入虛構漫畫作品《瘋子剋星》的臺詞,表達角色的感受,以及預示後續的情節發展……可以說,蒙太奇的出現數不勝數。
可惜,選取這種在邏輯上契合“記憶”這個主題的敘事手法,保持大量意象和蒙太奇手法的高濃度使用,就不得不付出縮減臺詞信息密度與直白故事表達的代價。
換言之,美術上的長板成爲了一把雙刃劍。大家對於它劇本的編排、節奏等等一系列的吐槽,其中的一部分,也可以被視爲喜惡同因。
是的,即便我個人對《記憶管理局》有諸多偏愛,但也不得不承認,在社交媒體上,它的評價有些微妙。
你可以輕鬆找到批評它作畫炫技、劇情卻太過意識流、看不懂的帖子,也有粉絲爲了反駁這些觀點而發生爭執。
但這些爭議,很大程度建立在對故事理解的偏差。而爲了更好地理解雙方觀點相悖的原因,我們不妨深入到故事中去。當然,這會不可避免地涉及劇透。
事實上,從第一集開始,《記憶管理局》就有了“勸退”的跡象……
最初的鏡頭,聚焦於兩位記憶管理員,方糖和百重。她們正爲了調查又一次引發了騷動的記憶異常事件,而聚在一起觀看記憶。這次,她們查看的記憶,來自一個滿臉頹喪的青年——關潮。
誰家環衛工人……
他所在的“紅牌港”正經歷着一件詭異事件:鎮子上突然冒出了許多可以吞噬一切的空洞。
但好在他似乎也不是等閒之輩,因爲他手上有着一把能夠回到過去的“時間槍”。
關潮想要啓動“時間槍”回到過去,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個條件就是需要找到它的能源,傳說中的無盡能源“灼石”。
背後那塊發亮的方形物就是灼石
在觀察中,他鎖定到了一個可能知道灼石下落的關鍵人物,住在他樓對面的白髮女生,小一。誰料,樂極生悲,他從小一的嘴裏得知了更可怕的事情:明晚7點整,將會迎來世界末日。
小一
然而還沒等關潮有所行動,他就在沉重的夢魘壓迫下掉進了不存在於現實的記憶管理局。而迎接他的,正是一直觀察他的兩位管理員。
方糖告訴關潮,如果想要重新回到現實世界,就必須進入不同的記憶層,收容不同的BUG人,直到填滿她丟來的那張狀似3.5英寸軟盤的容器。
而百重則作爲新人帶教,一邊跟關潮講解,帶領他進行實戰,一邊藉此將世界觀設定和盤托出:
“BUG人”,是由記憶中的強烈情感實體化而來,會造成替換記憶、放大情緒、混淆虛實等一系列導致人崩潰或改變人生軌跡的後果。
至於催生、擁有這些情緒的特殊人羣,則被稱爲“BUG源”。
類似的比喻就是,負責回收BUG人的記憶管理員跟心理醫生一樣,對因精神創傷而滋生了心魔或是幻想夥伴的患者,也就是BUG源,進行干預和疏導,避免他對現實造成惡劣影響。
於是,在不斷向上、對付BUG人的過程中,關潮知道了自己頭頂的光環是管理員的武器,也是他們的性命;認識了形形色色的管理員千鈞、不腐、十字星、主角光環;
在親眼目睹燃燈、灰火兩位管理員與BUG人同歸於盡後清楚了這不是一場遊戲,也清楚了BUG人的危險性;
並且,隨着劇情的不斷推進,關潮意識到自己似乎和這些記憶層、這些BUG人有着藕斷絲連的關係,也逐漸揭開了紅牌港空洞的真相……
需要承認的是,它的敘事節奏確實有些劍走偏鋒了。
試問,誰家動畫敢這樣開篇一上來,就大膽地堆上龐雜抽象的設定、繁多的出場角色、信息量巨大的臺詞與畫面,還頻繁使用插敘和多線敘事?這很難不讓人感到有些雲裏霧裏、不明覺厲。
而分集切割的播放形式,又爲這種碎片化的敘事予以觀感上的致命一擊。
可是,當你明白動畫的敘事手法,按照設計感受整個故事後,再去回望就會發現:這種信息呈現上的混亂感,與其視它爲應該詬病的缺陷,倒不如說它反而成爲了塑造作品獨特風格的一部分。
一方面,它契合着“記憶”這個光怪陸離的主題;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還原和製造當時關潮掉進記憶層時的錯亂與迷失。
畢竟,作爲一個意外來到記憶管理局,被迫接受一系列陌生概念的普通人,對這些設定感到摸不着頭腦是合理的。
而更進一步去抽絲剝繭地還原故事脈絡、釐清故事內核後,又會被它所想要諷刺的社會現象、想要關懷的傷痛、想要傳達給觀衆的美好與溫暖而觸動。
遺憾的是,許多在前三集就被勸退的觀衆會誤以爲,它跟許多國產作品一樣,依舊沒能跳出討論常見社會議題的討論框架:比如,父親出爾反爾、打罵家暴的片段閃回,投射出了原生家庭創傷;又或者是原子化的個體被社會潛規則壓迫、優績主義捆綁而陷入的自我否定;
但其實,在這後面,它還有面對痛苦記憶時的探討:是作繭自縛、幻想着回到過去改變一切;還是選擇遺忘與無視;又或者決心接納痛苦、與之和解?
藉着這些問題的一個個拋出,主角關潮的心境也不斷的發生着細微的變化。
而到了第六集,當過去那些看似無用的伏筆收攏、看似無關的意象串聯後,我們得知了關潮所親歷的一切:前面所面對的那些“BUG人”對應的正是他人生不同時期所留下的創傷記憶,但它們充其量只是壓垮關潮的最後一根稻草。真正將他困在過去的,是間接導致摯友何明爍離世的愧疚。
所以他纔會逃避眼前的生活,執着於回到過去,想要去救下他的摯友,彌補那個缺憾。
這一刻,前五集裏越來越高的沉重情緒集中爆發,而整個動畫的風評也從這一集開始扭轉,真正朝着低開高走的神作之名狂奔。
IMBD的單集評分一度飆到9.6,網上的掐架也偃旗息鼓,更多的誇讚冒了出來。
但我更欣賞的是,它在情緒爆點結束後,對結尾的處理。
最終,故事並沒有落到有些俗套的包餃子上,讓關潮真的通過時間槍回到過去,救下摯友,而是讓命運再次給關潮拋出了同樣的題目:這一次在他面前遭遇不測的是小一,那個他只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還好,記憶層裏經歷的那些,讓他終於能對那些曾經逃避的問題寫下答案了——他選擇不再否定這些痛苦的記憶,親手撕下了自己張貼在缺憾前那些虛假的過去。
而伴隨着關潮的蛻變,最後一集也將動畫的立意再次拔高,昇華到對於“生活=?”的追問,對生存意義與存在主義的思考。
關於人生的拆解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所以回到過去是沒有意義的,那隻會殺死未來。人也不該否認那些痛苦的經歷,因爲它造就了當下這個自己的存在。
與其苦惱過去,不如珍視還能把握的此刻,期待即將到站的未來。
有意思的是,當動畫完結後,《記憶管理局》的故事脈絡反倒變得清晰了起來:它看似拋了很多概念和人物,但實際上一直都是圍繞着關潮一個人所展開。
因此,我意識到,另外一個造成《記憶管理局》觀感偏差、口碑分化,甚至低開高走的關鍵,就是動畫對主角觀潮整個人物弧光的塑造。
乍看之下,他平平無奇,混跡在這些個性鮮明、外貌出挑的角色中,實在是一個不適合當主角,也基本沒什麼賣點的角色。開場前幾集,有些怯懦、慢熱,完全狀況外的表現,更是很難第一時間贏得觀衆的喜歡。
而他的過往、成長與覺悟,又全都被刻意地後置,放在了要作爲爆點、將動畫整體情緒推向頂端的地方。
這種有些極端的欲揚先抑,自然會因爲打破觀衆預期,導致對主角觀感不佳。
但不得不說,也正是這份“不起眼”,讓他在面對接踵而至的陌生與衝擊時,那份慌亂與手足無措才格外真實、鮮活;
小時候的關潮也很生動
而隨着故事層層剝開,我們得以回望他那段普通的、掙扎的、庸碌奔波卻不知爲何奔波的過往後,意識到他不斷向上爬塔的過程,其實是一場對記憶創傷的脫敏與修復;每一次深入記憶層,都是在重新觸碰那些被他封存的痛楚。
進而,報復性地滋生出遲來的共情與誤解他的愧疚感。
等他站在最終那個抉擇的時刻,我們也纔會爲注視着他做出新的選擇、爲他的成長,感到由衷的欣慰。
@吉米莫林 粉絲畫的同人圖
隨着關潮的故事圓滿落幕,這趟旅程已經足夠完整。
但可能連製作組也沒想到,真正給了我致命一擊的是,他們在落幕時留下的那句輕描淡寫的致謝:
“謝謝你來看我們的動畫!”
一瞬間,觀影過程中可能存在的不滿、質疑、苛責驟然煙消雲散。
而當我又得知,兩位主創在大學畢業後就立馬牽頭製作、靠外包維持基本運轉、單機6年閉門造車才手搓出來了7集的這些信息,感覺到那種“蠟炬成灰淚始幹”的熱忱後,更是說不出什麼重話。
還接過二遊的外包
坦白講,像這樣以管理記憶爲題材的動畫,其實有更通用的路徑。比如,做成單元劇形式,每集講一個獨立故事,這樣不僅能走進更多觀衆的舒適區,讓作品的風評沒那麼分化,還能加入更多角色持續擴圈。
但或許就像導演自己說的那樣:“現在能做出的作品也只有現在的自己可以做到,過了這個時間可能自己也做不出這樣的作品了,所以我們不斷接過過去那個自己傳過來的接力棒一邊畫,一邊和過去的自己對話,每次都把正在做的作品當做最後一次做,竭盡全力,不想留有遺憾。”
所以,他們很有魄力地選擇了一條更難走但更忠於內心的路,去當這片未知領域的開拓者。
而面對這樣一個嘔心瀝血的故事,解讀它有時候也會變成一種痛苦。痛苦在詞不達意可能會讓它蒙塵,痛苦在無法完滿地講述它的流淌。
因爲,我期待這個天馬行空、最有特質的國漫動畫,能夠大獲成功。
我不知道看到此刻的你,是否能因爲前面長篇大論的介紹對補番生出幾分蠢蠢欲動。
如果有的話,那麼,歡迎來到記憶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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