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個大學生，2款遊戲，總收入超6700萬：曾希望下一個項目失敗
今年大爆的獨遊真心不少，可困擾我的是，它們中的絕大多數都玩不長久。
比如前短時間的《漁力全開》和《超級變色龍》，剛出那會兒確實有趣，但十幾小時就玩到頭了。要是平時缺席兩個聯機好友，它們更會被我立馬掃進Steam的角落喫灰。
然而在忙碌的8月，一款名爲《賽菲莉婭》的動作肉鴿，硬生生靠着每晚兩三小時的體驗，讓我斷斷續續玩了100多小時。最沉迷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它那段歡快的BGM，以至於上班碼字時完全控制不住抖腿。
出現強烈戒斷反應的不止我一個。
單看評論區，玩了上百小時的一抓一大把，更是有不少忠實玩家，從內測開始玩，至今總時長超過500小時，時長最多的玩家，差半個鍾就到800小時了。
再說它的同時在線數據，也特離譜：遊戲發售以來，同時在線峯值達3萬4795人，發售一個月後，還能保持在每天1萬6365人的在線數據。
換個從業者好理解的說法，那就是30天留存接近50%（當然，30留跟同時在線是兩個概念），換做某些手遊，能有這個留存數據，估計嘴都能笑歪了。
能硬控玩家到這地步，遊戲的成績自然也很出彩，根據第三方數據統計，《賽菲莉婭》總收入達610萬美金（約4100萬人民幣），Steam好評率達94%。
而且對於開發了《賽菲莉婭》的TEAM HORAY來說，這已經是第二次成功了。他們的上一款遊戲叫做《貪婪地牢》，Steam好評率93%，總收入390萬美金（約2600萬人民幣）。
有趣的是，TEAM HORAY由4個韓國大學生組成，剛畢業時他們抱着「最後拼一次、不行就進廠打工」的想法，做出了《貪婪地牢》，意外喫到韓國Steam獨游上升期的紅利。
如今，面對快節奏遊戲當道、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獨遊市場，他們又憑新作《賽菲莉婭》名利雙收，或許，有些成功真的不是偶然。
01
需要慢慢細品的美酒
先說結論吧，我心目中的年度最佳獨遊就是《賽菲莉婭》（後文簡稱賽兔），沒有之一。
而且放眼近兩年的動作肉鴿，這款遊戲也足以排進前三，尤其是玩法深度、復玩性、創新度、完成度，都做得極其出色。
雖然我吹得厲害，但不可否認，賽兔給人的第一印象真就像路邊一條：
封面圖酷似福瑞同人小遊戲，畫風還跟遊戲裏不一樣；像素美術既不高清又不華麗，乍看土裏土氣的……在喫過細糠的玩家眼裏，這賣相太容易被忽略了。
↑封面——實際畫面↓
然而稍微深入瞭解，就會發現賽兔有多複雜。
首先它是一款難度不低的動作肉鴿，操作上限很高，具體可以參考一個設定：防禦成功可以減半特攻招式消耗的MP，完美防禦時可以0MP釋放特招。
其次遊戲設計了劍盾、大劍、匕首、弩、武士刀、長棍六種基本武器，每種武器又可以進行8~9個方向的一階強化，每個一階武器，又能進行1~3種二階強化。這些二階武器，都對應至少一個構築流派。
接着遊戲還融入了類似自走棋的羈絆系統，叫做連招，包含冰火電物理四元素類（別問，物理也是元素），學院烏雲太陽劍冰霜武具等特殊神器類，以及防禦閃避回藍等輔助類。
然後每種連招都涵蓋了一系列神器，無論神器本身，還是連招效果，都能提供數值加成，或者開啓某些戰鬥機制。比如冰火電三元素對應的冰凍灼燒觸電效果。
還沒完，遊戲裏甚至塞進了揹包管理玩法。神器可以隨等級提升數值甚至機制，可以依靠石板和附魔升級，石板會佔用揹包格子，但揹包空間有限，就需要玩家動腦子尋找收益最大化的神器和石板擺放方式了。
除了前面與戰鬥相關的武器基本操作、武器升階、神器和石板、連招（羈絆）、揹包管理這5大核心繫統外，賽兔也具備肉鴿系遊戲的諸多特色系統。比如局外成長樹、自由天賦點、多個特化角色……
光是這些核心系統放一塊兒，賽兔的複雜度就可見一斑，但這也意味着，遊戲門檻會很高。特別是對於習慣了快餐Roguelite的人來說，賽兔這樣有些古板的老一代Roguelike，就顯得不那麼友好。
【以下涉及劇透】
它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就是用遞進式的劇情和關卡，讓玩家在推主線的過程中，一步步變得熟練起來。
不同於絕大多數肉鴿採用的碎片化敘事，賽兔的劇情相當細膩和完善。劇情本身並不複雜，玩家扮演生於兔村的兔子，在類似武魂覺醒的日子，看到了未來村子被毀的畫面，於是踏上拯救村子的冒險。
但劇情的演繹與遊戲核心玩法的結合，相當絲滑。遊戲裏每個劇情章節，都逐一對應不同深度的關底，挑戰的最終BOSS也不相同，初期是探索淺層地牢，打敗邪惡的主教阿斯卡德，中期是拯救上一代勇者小隊，後期是擊敗幕後黑手克里弗。
在特殊的劇情片段中，賽兔還會專門準備劇情地圖，比如開局窺見村莊末日的教程圖，天空陰雨綿綿，四周破敗不堪，周圍一地兔子屍體。
還有中間尋回三勇者復活碎片的劇情圖，被設計爲一個超大單層地牢，一個怪海陷阱房間，以及一個拯救NPC並挑戰特殊小BOSS的三張專屬地圖。
隨着劇情推進，賽兔第一次直面克里弗的之後，玩家回到和平溫馨的村落，似乎敵人已經全被打敗，生活將一直維繫着平靜和安寧。結果畫面一轉，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幻象，打破幻想之後，要面對的纔是真正的BOSS。
當玩家幾經輾轉救回三勇者，即將挑戰最終關卡時，曾經的同村兔子，幫助過的鼴鼠，光顧過店面的鼠鼠，給人家找到新家園的咕咕，都吶喊着跑來，說要和你並肩作戰，盡一份力。
挑戰最終BOSS克里弗的時候，勇者狐娘塞拉會用結界保護你，勇者獅子凱爾會幫你控住BOSS，勇者鼠鼠丁則會在你湊齊三個劍氣時幫你打出高傷。最後，你們四人合力，才能將克里弗封印。
失去克里弗的力量支撐，迷宮坍塌之際，前代第四位勇者托里，會用他最後的力量爲你開路，如同在你之前迷失幻境時，爲你破除迷障那般。
遊戲的最後，你會一層層爬上迷宮，帶着所有助戰的夥伴走出樹根洞穴、跨過碎石沙漠、穿越圖書館遺蹟、經過草原、最後回到兔村，爬上家裏二樓的小窩，收穫第一次真正的安寧。
【劇透結束】
隨着一氣呵成的劇情玩到這裏，估計玩家纔會意識到，之前每打通一個章節，就會加深一截對賽兔的理解，同時解鎖更多武器神器、瞭解BOSS的出招、明白某些流派構築的思路……整個主線宛如一個代入感超強、有燃點有淚點的教程。
也只有在通關主線之後，遊戲真正的樂趣纔開始露出真容。
當局外養成差不多升滿以後，玩家會逐漸意識到，局外自由天賦加點+神器爆率加成（水果串串功能）+初始自帶神器（許願池功能）這三件套，可以讓玩家更方便地進行鍼對性流派構築。
比如初始選擇某個連招羈絆的核心神器，再帶一個發育掛件，就更高效地湊滿連招，快速發育起來，甚至去觸及某個構築的上限。
於是隨着玩家的不斷開發，一系列秒傷過萬，甚至超過10萬的流派，被不斷髮掘出來，引起一大批玩家的分享，導致現在上B站搜賽兔，全是60難通關實錄。
而單純瞭解構築思路還不夠，由於神器的隨機性、初始角色的被動差異、闖關過程中所遇事件和所得資源的不同，導致玩家的構築不可能把把天胡。
所以，遊戲本身有構築深度、玩家每局運氣也有不同，在這兩個因素影響之下，賽兔的復玩性幾乎被翻着倍拔高。
它雖然沒有新生代肉鴿無腦疊數值的爽感，但通過自己的極致運營，最終實現構築，或打出超高傷害，或閃避全部攻擊，或全程掛機自動打怪，這給人帶來的成就感，同樣無與倫比。
再加上游戲支持最多4人聯機，更是讓賽兔的體驗，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全隊等一個人豬腦過載、掰扯到底是去神器圖還是石板圖、跟隊友相互交換刷出來的稀有神器、打一個60人聯機Mod大家一起蠕動和躺屍……這些瞬間都充斥着歡樂。
實際上賽兔也有瑕疵，但在近兩年的新遊裏，你真的很難再找到一款能平替它的肉鴿：玩法深、劇情好，還有那麼強的重複可玩性。
所以越玩賽兔，我越發覺得它像是陳年美酒，入口辣、進喉燒、到胃暖，越品越香。
02
第二次成功不再是偶然
回頭看TEAM HORAY團隊的成功，最初確實是喫到不少時代紅利，當時韓國媒體用“如彗星般橫空出世”來形容這個幸運兒。
從左至右：美術韓宇京、策劃文智煥、程序安泰賢。負責音樂的韓承卓不在圖中
他們的第一款產品《貪婪地牢》在2018年初發售，同年銷量超過13萬份。這款遊戲的開發週期是一年零四個月，算下來立項差不多在2016年中旬。
這個時間點，韓國獨遊市場還不像後來《潛水員戴夫》出現時那麼火熱，競爭者也不算多。
那會兒TEAM HORAY四人剛從大學畢業，全憑喜好和一腔熱血做獨遊，由於他們還揹着學生貸，所以如果遊戲不成功，就得老老實實進廠打工還錢了。
遊戲的開發遠不如他們一開始想的順利，初期靠着熱情似乎什麼都不是難題，但慢慢地他們發現，項目計劃歸檔、對遊戲理解不夠深入、角色對話缺乏個性，一系列的問題接踵而至。
《貪婪地牢》
所以他們開始近距離觀察玩家的體驗過程，嘗試記錄來自不同渠道的玩家反饋，學着自己搭建社區跟玩家溝通，直至發售前《貪婪地牢》的完成度才得以接近70%。
好在他們很幸運，不僅在釜山獨遊展BIC上吸引了一批愛好者，還恰好趕上了Steam獨遊扶持計劃Greenlight的末班車，在Greenlight停止前註冊過審，打通了發行渠道。後來他們更是通過衆籌，快速攢夠發行推廣的費用。
接下來《貪婪地牢》的成功不僅幫他們還清貸款，還讓他們賺到第一桶金，有了這次成功，TEAM HORAY才確定了繼續做獨遊的想法。
策劃文智煥還直言“我希望我的下一個項目失敗”，因爲他們需要更多的試錯，來積累開發經驗。
誰能想到，他們的第二作《賽菲莉婭》，足足憋了7、8年才端出來。
不過對比前後兩款遊戲，能明顯看到，TEAM HORAY把前作積累的創作思路、玩法設計，乃至各個系統板塊，都繼承到了新作賽兔當中。
比如賽兔的揹包管理玩法，在《貪婪地牢》中早有雛形，只是後者沒有羈絆和升級，只有類似套裝的概念，到了賽兔中，套裝發展爲連招羈絆，揹包升級成了揹包管理玩法。
《貪婪地牢》的揹包
同樣繼承下來的還有天賦點系統，這套系統也採用了與前作類似的設計思路：
面向挑戰型玩家、不能全加滿只能靠自己理解針對性加點、包含三段升級的獎勵特效……天賦系統在賽兔當中，也深入影響到了高難度下的構築思路和實際體驗。
《貪婪地牢》的天賦
所以某種意義上，賽兔之所以那麼好玩，也離不開TEAM HORAY過往積累的成功經驗。
不過說到底，我也很佩服這種有耐心的團隊。或許只有像他們這樣耐得住性子，才能在當今這個快餐當道的時代，拿出值得細品的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