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嘉定德國間諜甘納斯被捕越獄,軍警與幫會的暗中博弈(六)
書接上回。
1933年8月19日,杜月笙派仇三保帶着一個臨時請來的藥劑師,帶着化驗儀器前往澳門。兩人到了澳門,先去看貨,然後抽驗,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次日,仇三保用電報請示杜月笙後,跟對方辦理了銀貨兩訖手續。根據約定,從澳門空運上海的費用也是由對方承擔的,所以仇三保把貨物封好後,放心地交給了對方。
合作通道正式打通,二人迅速啓動貿易佈局。第一筆生意爲十噸進口染料,從香港轉運至上海,經專人驗收合格後,沿長江水運直髮南京,專供國軍陸軍裝備部門,用於加工軍用帆布、軍服布料。此番交易,黃、杜二人未出一分本金,依託人脈與資源空手套利,賺取鉅額利潤。後續兩筆更大規模的染料貿易,更是讓二人賺得盆滿鉢滿。
染料貿易利潤穩定但體量有限,爲擴大收益、博取更高暴利,杜月笙提議拓展高利潤西藥進口業務。土耳其老闆坦言西藥貿易投入大、成本高,自身洋行無力墊資。杜月笙當即拍板,由二人合夥資金全額承擔本金,自主操盤西藥貿易。
在未經黃金榮商議的情況下,杜月笙直接下令劃出八萬大洋合作本金,交由大博濟洋行從德國批量進口西藥。藥品品類經過精心篩選,以戰場剛需外傷針劑爲主,同時採購國內稀缺的肺結核、瘧疾特效藥。彼時國軍作戰頻繁、傷兵衆多,剛需藥品供不應求、溢價極高,杜月笙預估這筆投資可實現150%以上的超高利潤。
大額資金投入前,杜月笙極爲慎重,專程深夜悄然前往看守所探視甘納斯,親自核實土耳其老闆的信譽與西藥貿易的可行性。甘納斯全力擔保、拍胸脯保證零風險,以自身人身自由爲抵押,承諾絕不出現差錯。杜月笙徹底放下顧慮,敲定這筆鉅額貿易。
與此同時,警備司令部已然完成甘納斯間諜案的全部覈查流程,即將宣判量刑、定罪處置。杜月笙得知消息後,當即動用各種關係,直接召見警備司令部情報處處長,以自身名望施壓,下令暫緩擱置甘納斯案件、暫停審判處置,待貿易合作結束後再行定奪。礙於杜月笙在滬上的滔天權勢,警備司令部不敢違抗,只能壓下案件、暫緩處置。
一週後,土耳其老闆傳來消息,德國進口西藥已空運抵達澳門,邀請中方人員赴澳驗貨、交割貨款。爲博取黃金榮驚喜,杜月笙刻意隱瞞此事,計劃交易成功後再行告知。1933年8月19日,杜月笙指派心腹仇三保,攜同專職藥劑師攜帶化驗儀器奔赴澳門驗貨交割。
澳門驗貨、抽檢流程全程順利,貨品外觀、品類均無異常,仇三保電報請示杜月笙後,當場完成銀貨兩訖的交割手續。按照約定,空運轉運上海的費用由外方承擔,仇三保封存貨物後,放心留在澳門休整遊覽。待其返回上海時,貨物已然全數運抵滬上倉庫。
但萬萬想不到是 ,但開箱查驗的瞬間,所有人瞬間傻眼:所有貨箱內,無一味醫用藥品,全部是化工廠生產用的普通添加劑,市場售價僅爲進口西藥的十三分之一,八萬大洋鉅款徹底打水漂、血本無歸。
得知消息的杜月笙頓時是火冒三丈,有人居然敢騙他,於是杜月笙第一時間覈查差價、研判真相,起初懷疑是心腹仇三保私吞貨款、狸貓換太子、中飽私囊。仇三保歸來後,面對質問矢口否認,當衆立誓若有徇私舞弊,甘願承受青幫最重酷刑。杜月笙冷靜覆盤全程、細緻覈查細節,最終排除心腹作案嫌疑,判定問題出在大博濟洋行與海外供貨方,疑似土耳其老闆串通外商聯合詐騙。
正當杜月笙着手調查洋行、準備追責之際,黃金榮已然獲悉全部內情。事實上,杜月笙私自挪用合作本金、擅自開展西藥貿易的事,從一開始就被黃金榮暗中掌握,其刻意隱忍不發,靜待結果落地。如果賺錢就大家分,可如今鉅額虧損、貿易翻車,黃金榮當即約談杜月笙,釐清責任。
杜月笙處事通透、敢於擔責,見面即刻奉上五萬元支票,主動承認過錯、承擔全部虧損,坦言自己行事魯莽、思慮不周。黃金榮雖心胸狹隘、貪利小氣,但顧及多年合作情誼,並未收下支票,只讓入賬衝抵虧損,保留繼續合作的餘地,隨即與杜月笙商議追責報復方案。
杜月笙和黃金榮二人一致認定,此次鉅額虧損全系大博濟洋行土耳其老闆所致,必須讓其付出代價。最初二人計劃派人前往公共租界,炸燬洋行、暴力報復,隨即轉念作罷,因爲過激恐怖手段只會徹底斷絕回款可能,八萬大洋虧損將徹底無法挽回。
最終,二人敲定敲山震虎之計,不直接傷害土耳其老闆,卻要讓其極致驚懼、主動歸還被騙鉅款。黃金榮瞬間想到了獄中甘納斯,當即定下妙計:處決這名土耳其老闆的至交甘納斯,以此震懾對方,逼迫其主動退賠鉅款。杜月笙連連稱妙,二人就此敲定處置方案。
隨後,黃金榮召見新收徒弟李今蒙,詢問甘納斯獄中近況。李今蒙如實彙報,因知曉甘納斯合作價值,自己一直法外開恩、格外優待,爲其提供酒食、魚肉、香菸,甚至允許定製西餐,所有開銷均由土耳其老闆暗中承擔。
黃金榮當即下令,即刻終止一切優待、切斷所有供給,隨後甩出兩根金條作爲經費,還下達最終指令:限期一日,連夜處置甘納斯,行事幹淨利落、不留痕跡。李今蒙深知青幫規矩、黃金榮手段,不敢有半分違抗,若任務失敗,自身必將性命不保,只能領命全力執行。
思慮周全的李今蒙顧忌甘納斯外籍特殊身份,且案件歸屬情報處管轄,驟然暴斃極易引發覈查懷疑,於是提議,我們可以暗中投放藥物,令甘納斯身患重病、痛苦不堪,再以病重需緊急就醫爲由,將其送出看守所,由外界黃金榮佈置的殺手暗中處置,規避監獄責任、做到天衣無縫。黃金榮認可方案,責令其次日晚間必須拿到甘納斯死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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