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調查二十七年前上海地下黨林偉民遇險泄密懸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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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至於選人環節,陳延年刻意挑選三名籍貫不同、互不相識、無任何過往交集的同志執行任務,他們在知悉赴滬治療的消息後,嚴格遵守保密紀律,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這種不透露,不僅限於當面交談、電話或者書信交流,也包括工作紀要、日記等記錄方式。


當初組織上決定派人將林偉民護送到上海治療,是由中共廣東區委書記陳延年親自出面通知林偉民本人的。出於保密考慮,陳延年還特意強調,須在林偉民啓程當天通知三名擔任警衛的同志,讓他們前往廣州海珠區白蜆殼太古倉碼頭集中,屆時交代具體任務,發給船票、旅費和途中生活用品,不許耽擱,直接上船向林偉民報到。



而且林偉民常年從事海員與工運工作,閱歷豐富、警惕性極高,常年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識人辨事經驗老道,三名警衛的一言一行皆在其掌控之中。此外,上海區委在醫院佈設的潛伏聯絡員,僅林偉民一人知曉,可隨時暗中反饋異常情況。多重保密機制加持下,三名隨行警衛無任何泄密條件與可疑行爲,廣東方面覈查最終確認:廣東方面無任何泄密可能。


上海區委的核查工作更爲細緻,先後針對醫院醫護人員、外籍掩護人員、內部潛伏特工三大羣體開展全面摸排。


首先是公濟醫院工作人員覈查,爲嚴守機密,黨組織通過三位社會名流層層輾轉對接,才聯繫到康拉德醫師,全程刻意隱匿真實信息。林偉民入院時全程使用化名,年齡、籍貫、身份全部造假,病情也刻意隱瞞骨結核病史,僅以“內熱鬱結、皮膚潰瘍久不癒合”爲由就診。

康拉德醫師專注醫學研究、不問政治,秉持“醫學無國界、問診不問人”的行醫準則,全程僅專注診療,對患者真實身份毫無探究也不關心。


林偉民住院一週內接觸的醫護、雜工共六七人,均無政治傾向、無特務背景,社會關係簡單,且所有人均不知曉患者的真實身份與革命履歷,完全不具備泄密動機與泄密條件,全部排除嫌疑。


其次是對外籍掩護人員塔莉婭的核查。塔莉婭母親是俄羅斯人,早年隨家人來到上海,從事護士職業。婚後不久,這對夫婦有了混血千金塔莉婭。塔莉婭二十四歲時,嫁給了滬上木材大亨程宮照的兒子,不幸的是,程公子很患上肺結核,沒撐過兩年,就被閻王爺給召去了。程家認爲這是混血兒媳帶來的厄運,隨後就將塔莉婭逐出家門。


不得已塔莉婭回了孃家。三年前,華商家裏突然來了一個客人,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蘇聯男子,名叫德米特里,此番登門是來認親的,他跟塔莉婭護士出身的母親是堂姐弟。儘管姐弟倆從未見過面,但他帶着其老爸給塔莉婭母親的親筆信,另外,他那長相,塔莉婭的母親只一眼,就看到了自己。

於是,塔莉婭就有了一個比她還小兩歲的蘇聯舅舅。兩人聊下來,都覺得很投緣。其實,這個蘇聯舅舅的真實身份是克格勃前身契卡的特工,奉命赴滬從事共產國際在中國江南地區的情報工作。上級在對他進行政審時已經瞭解到,指令他尋找適當的時機,發展外甥女作爲其開展情報工作的助手。


這個蘇聯舅舅不知道應該怎樣影響和說服外甥女。也就不過兩三個月,塔莉婭就成爲共產國際駐滬情報站的僱員,成爲共產國際駐滬情報站外圍僱員。


但塔莉婭僅負責基礎輔助工作,未接受專業諜報訓練,不掌握核心情報。此次協助掩護任務,她僅知曉自己需每日赴醫院僞裝就診,完全不清楚任務核心、掩護對象身份,全程被動執行指令,無主觀泄密可能。

同時,塔莉婭在醫院的所有行動,均處於上海區委三名潛伏聯絡員的暗中監控之下,全程無異常接觸、無可疑外聯。且林偉民最終依靠其掩護成功脫險,足以佐證其清白,最終被完全排除泄密嫌疑。


最後就是對中共上海區委內部的調查了。嚴格說來,知曉林偉民來滬治療的只有上海區委一號領導王一飛與軍事委員會書記羅亦農兩人,至於組織上派往公濟醫院負責聯絡及警衛工作的三名同志,但隨即也排除了。這三位都是業務過硬的優秀保衛工作者,更具說服力的是,他們三人自始至終都不清楚受命保護的這個患者的真實身份,至於掛在病牀牀頭、病房門口標籤牌上的姓名,自是化名。

三人得到的指令很明確,只是暗中提供保護,非緊急狀態下,不能進入保護對象的病房,對象因醫學檢查或治療需要離開病房,也只能遠遠跟着,只要在視野範圍之內就可以了。


1月18日那天,公共租界虹口捕房突然出動中外巡捕將公濟醫院包圍,衝進醫院大門時,其中的印度巡捕、華捕就已經在叫囂着“逮捕林偉民”了。這說明巡捕房此次行動是有明確目標的,顯然,他們掌握了準確的情報,但敵方的情報來源並非中共上海區委方面的三名警衛。

從理論上來說,對於林偉民遇險事件的調查除了上述內容外,還可以進行得更深入更細緻更廣泛,但當時中共力量有限,且處於帝國主義租界當局和北洋軍閥的統治之下,其他不說,光是外出行路,走着走着沒準兒就會遇上巡捕房警探在大街上隨意設置檢查點搜身。


地下工作者頻繁外出,很容易遭遇意外危險,這方面的例子不勝枚舉。如1930年5 月6日,無產階級革命家,中共中央宣傳部祕書長,上海滬中、滬東區委書記惲代英,就是在化裝前往楊浦臨青路工廠開會途中突遇巡捕搜身,因搜出四十元銀洋等物引起懷疑被捕,一年後英勇犧牲於南京。故而在當時那種情勢下,對於林偉民遇險事件的調查也就只能暫時到此爲止了。


未完待續。

我是清水空流,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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