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不起眼的塑料桶裝着40多塊碎屍:01年美女被切碎用鹽酸毀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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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聲明:本文是薩沙創作的小說,聲明完畢
再多聲明一點:這篇文章相當血腥恐怖,心理素質不好的千萬不要看,別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你不知道的大案第348講)
陽臺上不起眼的塑料桶裝着40多塊碎屍:01年美女被切碎用鹽酸毀屍
今天的案子可就厲害了,一個妙齡女孩被人殘忍殺害,還被切成四十多塊。更恐怖的是,殺人惡魔沒有將屍塊丟棄,而是泡在一大桶濃鹽酸中,試圖將其徹底溶解,藉此毀屍滅跡。
這個裝着恐怖碎屍的鹽酸大桶,經常堂而皇之的放在市中心某處出租屋的陽臺上。聽薩沙說一說吧。
2001年年底,南方某省會城市發生了一起離奇的重大案件。
這天上午10點,房東胡學鋒帶着鎖匠老吳,打開了在市中心某小區3樓的一間公寓的門鎖。
這間公寓是房東胡學鋒的私產,1年前就租了出去。
大概1個月前,眼見租期快到了,胡學鋒曾多次打電話聯絡租客,但租客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胡學鋒無奈,只能連續三次上門找人,租客卻均不在家。
更奇怪的是,出租屋不但加裝了一個堅固的防盜門,連裏面木門的門鎖也被更換了。
胡學鋒比較惱怒,租房的時候他曾多次囑咐租客不允許更換門鎖、不許安裝防盜門,顯然後者當作耳邊風了。
由於始終找不到房客,胡學鋒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找來鎖匠老吳開門。
讓鎖匠老吳頗爲喫驚的是,房客安裝的防盜門和新鎖可不一般。
他弄開防盜門鎖就用了30分鐘之久,弄開木門的門鎖又花了20分鐘,累的一身臭汗。
胡學鋒忍不住調侃他:吳老哥,你不是整天自吹開鎖只要20秒,怎麼這次搞了快1小時!
鎖匠老吳沒好氣的回答:那是你不懂。你看看,這兩個鎖頭可不一般,防盜能力是非常強的。也就是我還能打開,你找一般的鎖匠根本就開不了,只能用電鑽、切割機硬開。說來奇怪,這種鎖頭可不便宜,一般是用在金庫、錢櫃、武器櫃上的。我還真沒見過,普通老百姓家有用這個的。你這個租客是什麼人?是不是國傢什麼保密幹部,或者家裏放着鉅款的大老闆?
胡學鋒笑着說:是什麼人?其實我也不知道。1年前,我怕中介吸血,就自己在街上貼了幾張租房的小廣告。後來一個男人打我的電話說要租房,就約好了時間上門看房,結果來的是一個高高胖胖的女人。女人看了以後說挺滿意,當場給了一年房租。我記得女人跟我說,要租房的是打電話的那個男人,她只是幫忙來看房交錢,自己並不住這裏。直到現在,我也沒見過這個男租客,只有一個他的手機號,都不知道他叫什麼?
鎖匠老吳問:你的心挺大啊,就沒有看看租客的身份證,或者籤個租房合同?
胡學鋒回答:沒有,搞那個有什麼用,我收到房租就行!
鎖匠老吳笑着說:那就是你糊塗了。我看房客不會平白無故花大價錢換門鎖,肯定沒幹好事。你趕快進去看看,是不是將你屋裏的東西搬空了?
胡學鋒毫不緊張的說:屋裏就一些破舊傢俱和不值錢的家電,全搬走了也不值幾個錢,沒事的。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胡學鋒頓時喫了一驚。
古怪的是,屋內的傢俱、家電不但沒有減少,反而還新添置了不少。尤其離奇的是,兩室一廳的屋內,竟然放了多達三張大牀和五六個沙發,連客廳裏也放了一張大牀。這三張牀又大又高級,一看就很值錢,至少能睡下十多人。
普通人家,要這麼多大牀幹什麼?
胡學鋒帶着疑惑四面檢查,倒也沒有發現其他什麼奇怪的地方。
累了半天的鎖匠老吳則去陽臺抽菸,沒多久就發現了異常:老胡,老胡,你到陽臺來。這個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胡學鋒走到陽臺上,赫然放着一隻巨大的塑料桶,桶高就有1米多:我哪裏有這麼大的桶,這肯定是房客的。怎麼了,這個桶有什麼問題嗎?
鎖匠老吳:你不知道,我是化工廠下崗職工,之前在化工車間幹了20多年,也聞了化工產品20多年的毒氣。你聞聞,這個桶裏有股濃鹽酸的味道。
胡學鋒問:濃鹽酸怎麼了?
鎖匠老吳:你不懂,濃鹽酸不是洗衣粉,可是國家管制的。普通人不能隨便買,更別說買這麼一大桶。你要買濃鹽酸,一般要向公安機關開證明,或者拿着化工廠介紹信去找化工廠,不然是買不到。況且,買這東西的基本都是工廠或者作坊,根本不可能放在家裏,更不可能放在陽臺上。而且,你仔細聞聞,這裏面還不完全是鹽酸揮發的味道,好像還有一股怪味。到底是什麼味道,我也說不上來,總之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說,你趕快打開看看。
於是,兩人一起用力打開了塑料桶的蓋子。這一瞬間,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約而同被嚇得尖叫起來。
桶中除了裝着大量的濃鹽酸以外,還有幾十塊嚴重腐敗變形的人體屍塊。
尤其漂浮在最上面的那顆面目全非,臉皮脫落殆盡的人頭,比最恐怖的恐怖片還要嚇人百倍。
房東胡學鋒受驚過度,差點暈死過去,稍微緩過來一點就衝入廁所大聲嘔吐。
好在鎖匠老吳還能沉得住氣,趕快打電話報警,刑警們在15分鐘後就趕到現場。
本市刑警的在全國範圍赫赫有名,被譽爲中國第一流刑警團隊,對於重大案件偵破率很高,尤其命案大多可以被偵破。
但這起古怪的濃鹽酸毀屍案件,讓經驗豐富的本市刑警也大大喫了一驚。
從1949年新中國建立開始,本市還從沒有過類似案件,算得上開天闢地的頭一回了。
法醫老楊和兩個助手忍着刺鼻的惡臭,將塑料桶內的屍塊一一取出,共有40多塊。經過現場簡單拼對,是一具完整的女性屍體。
由於濃鹽酸的長時間腐蝕,屍體早已面目全非,尤其皮膚和表面脂肪等軟組織所剩無幾,超過95%已經被溶解。
這不僅僅讓這些屍塊看起來極爲恐怖,更幾乎毀掉了所有的屍體特徵。
好在,老楊是有着30多年經驗的老法醫,不知道解剖過多少具受害者遺體,還是迅速發現了一些線索。
第一,死者爲年輕女性,大概20多歲,身高1米6左右,體型瘦弱;
第二,死者頭部有明顯挫裂傷和骨折,可能是被人用重物打擊頭部而死,是一起故意殺人案件;
第三,碎屍的手段拙劣,分屍的殺人犯顯然完全不懂人體解剖,是個外行人;
第四,死者生前留着很短的頭髮,類似於男人的板寸頭,還染成了金色;
第五,死者生前卻做過隆胸手術,但手術水平不高,導致兩個乳房大小有差異;
第六,雖然死者皮膚幾乎全毀,尤其是手指幾乎被酸液泡爛。萬幸的是,被切斷右臂半漂浮在鹽酸中,右手的大拇指指紋非常僥倖的保存了八成,可以用於指紋比對。
由於屍體毀壞嚴重,法醫現階段只能知道這麼多。
鑑於案情非常惡劣,現場刑警立即向市局彙報案情。局長聽說發生這麼大這麼怪的案子,當場下令成立專案組,要儘快偵破此案。
於是,在短短2小時內,局裏調集十幾名精兵強將,組成了鹽酸溶屍案專案組,在當年堪稱神速了。
同一時刻,現場的專案組刑警,開始走訪房東胡學鋒以及周圍鄰居。
遺憾的是,除了可以提供一個手機號碼,以及知道看房的是個高胖女人以外,房東胡學鋒對案件沒有其他的幫助。
警方立即去追蹤這個手機號碼,很快就失望了。
當時是2001年,手機行業剛剛興起不久,各方面制度都不成熟。
該手機爲預付卡“神州行”,購買時不需要進行實名登記,警方難以追查機主是誰。
由於相關技術比較原始,通訊公司也無法提供該手機的全年通話記錄,只知道這半年內該手機沒有撥打過任何號碼,應該是被機主廢棄了。
這就解釋了,爲什麼房東胡學鋒始終聯繫不上房客。
那麼,死者會不會是那個來看房的女人?答案是否定的。
法醫認定女死者爲身高1米6的瘦小女人,體重最多不過45公斤。
但1年前帶着看房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同房東胡學鋒差不多,身高至少有1米7以上,根本不可能是死者。
眼見房東胡學鋒這邊沒指望,刑警只能轉而走訪樓上下的鄰居。
這一走訪,卻有了很大收穫。
此時是上午,全樓住客基本都去上學上班,只有一些老人在家。
而案發公寓樓下住着一對老夫妻,向警方提供了重要線索。
根據這對怨氣沖天的老夫妻介紹,案發房屋絕對沒有同租客的手機一樣長期閒置,而是每天都住着大批不三不四的人。
講到這裏,老夫妻忍不住對刑警倒了苦水。
大概半年前開始,樓上開始吵鬧起來。白天尚且安靜,到了晚上尤其是12點以後就會出現大量噪音。
老夫妻認爲,樓上絕對不是住了一家幾口,而是至少有十人,幾乎夜夜喧鬧、打牌、歌舞、聚餐,往往鬧到第二天凌晨五六點纔會停止。
更讓老夫妻羞於啓齒的是,晚上樓上還經常傳來男女淫亂的聲音,聲音大的震天響。
可憐的老人被這些噪音搞得長期失眠,苦不堪言。
他們曾試圖上樓協商,奇怪的是白天這羣人根本不在家。老人晚上去敲門,裏面明明有人,卻就是不開門。老人們沒有辦法,只能硬挺了半年,精神幾乎要崩潰。
老夫妻認爲,這夥人通常要晚上九十點纔會陸續進屋。現在則是上午十點,就算屋裏站滿了警察,這夥人也不可能知道出事了。
那麼,刑警們只要留下人蹲守,就一定能夠捉住這夥不正經的男男女女。
民間有神人,不僅僅是北京海淀大媽可以協助破案,連這對老夫妻也是百姓神探。
刑警們聽從老夫妻的建議,留下幾個刑警荷槍實彈的埋伏在屋內,另外幾個人則穿便衣分散部署在樓下。
刑警們埋伏到晚上九點多,出租屋的門口有了動靜。
兩個打扮妖豔的年輕女人,用鑰匙打開兩扇門,鬼鬼祟祟的進了屋,立即被刑警控制住。
這兩個女人不是什麼善茬,看到刑警時毫不驚慌,還能侃侃而談,顯然是常年同公安機關打交道的“熟人”。
面對刑警的詢問,她們一口咬定是來參加朋友聚會,沒有做違法的事情。刑警問誰給她們的鑰匙,屋主是誰,兩個女人支支吾吾的胡說一通。
眼見短時間內無法突破,刑警們呼喚樓下埋伏的女警上樓,將兩個女嫌疑人押上警車帶走。
接着,幾個刑警守株待兔,一批批的抓住進屋的來訪者,結果一個晚上就抓住了高達20多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在20多歲,也有十七八歲的未成年人,以及三十四歲的中年人。
面對刑警們的詢問,這些人都是一問三不知,拒絕交代任何東西。
刑警們也不是喫乾飯的,通過他們的外形、氣質以及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判斷出這是一夥吸毒者。
現在警方明白,爲什麼屋內會有這麼多張大牀和沙發了,這裏應該就是吸毒者的一個窩點。這些人吸食海洛因以後,都需要躺在牀和沙發上“過癮”。
將這夥人押到局裏後,他們先後承認是吸毒者(他們不承認也不行,都是被公安機關處理過的“熟人”)。
在專案組的緊急審訊下,這夥人很快交代了一些出租屋的情況。
大概半年前,一個叫作朱林的人讓他們來這裏吸毒。這裏應該是朱林租的房屋,他平時向這些吸毒者販賣一些毒品,還提供了這處吸毒場所。
幾個女性吸毒者承認,她們曾多次帶着嫖客來到出租屋交易過,事後交給朱林一點提成費用。
吸毒賣淫都是違法犯罪,所以這夥人進屋敲門有自己的暗號,不然屋內就不會有人開門。
那對老夫妻和房東胡學鋒曾多次來敲門,屋內發現他們不知道暗號,就裝作裏面沒人,不予理睬。
萬分搞笑的是,當專案組詢問他們是否注意過陽臺的那個大塑料桶時,這夥人都非常不屑。
根據這夥人介紹,他們第一次來吸毒的時候,大桶就放在陽臺上了,但沒有人關注過:我們是來找樂子的,誰會關心那個桶!別說不知道里面裝着屍體,就算知道又怎麼樣?就算這裏是墳頭,我們該吸還是吸,該玩還是玩!
這夥人雖然不太可能是兇手,這個叫作朱林的傢伙就不同了。他不但涉嫌容留他人吸毒、賣淫和販毒,更有可能就是殺人碎屍案的真兇。
不過,蹲守的刑警們沒有抓住朱林。
朱林這傢伙很狡猾,平時很少來這個窩點,只把鑰匙交給幾個女性吸毒者,讓她們自行前來。就算要送毒品,他通常找個吸毒小弟送過來,根本不會親自趕來,自然抓不住他。
根據這些吸毒者介紹,朱林之前曾經多次被捕過,專案組立即調查他的檔案。
果然,檔案中記載,朱林曾因吸毒和販毒,多次被勞教、判刑,留下累累記錄。
鎖定了這個人的身份,下面就好辦了。
專案組審訊這夥吸毒者,很快找到了突破口。拿着鑰匙的幾個女吸毒者承認,她們有朱林的手機號碼,平時需要毒品就用這個號碼聯繫。
專案組立即讓其中一個賣淫女打電話聯絡朱林,謊稱需要拿貨。
即便是熟客,朱林還是比較謹慎的,只願意將貨送到自己的出租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大概1個小時後,有人按照約定暗號敲響了門。
刑警們迅速打開門,一個鎖喉將敲門的小子生擒。
不過,此人不是朱林,而是他的一個跑腿小弟。
這個小弟也是吸毒的,爲朱林跑腿後可以免費得到一點毒品。
大家本來就是互相利用,小弟對朱林談不上有什麼忠心。
在刑警的質問下,小弟很快說出朱林此刻的位置:他躲在城郊一個吸毒窩點內。
刑警們立即行動,連夜趕赴這個民房窩點。
十幾名刑警前後包圍了這棟民房,隨後直接破門而入。
屋內的場面不堪入目,除了七八名癮君子正在吸毒以外,幾張大牀上還攤上十幾個半裸甚至一絲不掛的男男女女,都沉迷於毒品不能自拔。
眼見有警察進屋,其中一個骨瘦如柴的吸毒者奮力翻窗,試圖逃走。
然而,屋外早就有民警埋伏。兩個虎背熊腰的刑警左右夾擊,一下就將這個傢伙按倒在地,戴上手銬,此人就是朱林。
抓住了朱林,專案組非常高興,認爲案件可以順利偵破了。
隨後的審訊,卻讓刑警們大喫一驚。
根據朱林介紹,他根本不是鹽酸碎屍案發生地的房客,也不知道塑料桶中裝有碎屍。
這個房屋的租客是一個相貌英俊、風度翩翩的吸毒男人,平時戴着金絲眼鏡,外號叫作“瞎老六”,真名叫什麼就不知道了。
這個瞎老六大概二十七八歲,卻有至少四五年的吸毒史。這幾年內,瞎老六陸陸續續從朱林這裏買過十幾次毒品。
瞎老六不同於普通吸毒者,除了長相英俊以外,出手也相當闊綽。他穿着高檔,戴着名牌手錶,抽着高檔香菸,經常出入本地一流的飯店。瞎老六曾請朱林去五星級酒店喫過幾次飯,飯後兩人還去案發的出租屋內一起吸毒。
瞎老六告訴他,這裏是自己專門用來吸毒的窩點,別人都不知道,相當的安全,讓朱林也不要告訴別人。
半年前,瞎老六突然失蹤了。朱林聽道上的朋友說,瞎老六好像“栽了”,在另一處出租屋吸毒時候被警察抓了。這種常年吸毒者家中通常藏着一定數量的毒品,一旦被捕至少要勞教一兩年。
朱林大感憤怒,瞎老六欠了他1萬多元的毒資沒有付清,現在被抓了找誰要去?
朱林不願意喫虧,只能想方設法彌補自己的損失。
於是,朱林觀察了幾周,發現這處出租屋沒動靜,就用撬棍撬開門鎖,想找點值錢的東西去抵賬。
沒想到,朱林在這裏只搜出2克毒品,其他什麼也沒找到,只有一些不值錢的傢俱和電器。
惱羞成怒之下,膽大包天的朱林乾脆將這處出租屋佔爲己有,更換了專業防盜門鎖以後,搞成了一個吸毒和賣淫的窩點,藉此衝抵瞎老六的欠款。
根據朱林介紹,早在瞎老六第一次請他來這裏吸毒時,他就看到陽臺上有個大塑料桶。朱林聞了覺得是鹽酸,倒也沒有在意,更沒有試圖打開。
爲什麼?他是毒販,知道一些製毒作坊,需要大量鹽酸作爲原料。
瞎老六是吸毒者,可能倒賣這些製毒原料,藉此籌措毒資。
那麼,朱林說的是不是真的?
恐怕是的。
法醫老楊回到局裏後,進行了深入的屍檢。
在同行的技術支持下,老楊精心解剖了這具被鹽酸溶解打扮的女屍,終於得到了一些其他線索,如女死者是在1年前遇害的。
而朱林曾因爲販毒被判刑2年,1年前他還在監獄中,也就沒有作案時間,不可能是兇手。
繞了一大圈,案件又回到了原點。
至於朱林,因爲販毒、運毒、容留他人賣淫等罪,又被判刑多年。
眼見這條偵破路線似乎走不通,專案組只能換了新的方法,轉而調查過1年前本市和鄰市失蹤女性,試圖搞清楚女死者身份。
然而,幾個失蹤女性都沒有隆過胸,身高體重也不符合,根本就不是這個被碎屍又用鹽酸浸泡的受害者。
看來,要麼是受害者家屬沒有報失蹤案,要麼她就不是本地或者鄰市的人。當時是2001年,全國失蹤信息還沒有聯網。想要在全國範圍內,鎖定一個連長相都不知道女死者,就刑偵技術上來說基本是不可能的。
眼見案件就要久偵不破,萬幸的是,此時法醫老楊又有重大突破。
深入屍檢時發現,女人的血液裏梅毒特異性抗體是陽性,她曾經感染過梅毒。
老楊由此推斷,這個女受害者很可能是個賣淫女。
自然,患有梅毒不見得就是賣淫女,或許是私生活不檢點。
但這個女人留着非常另類的板寸短髮,又染成金黃色,更隆過胸。
在2000年前後,髮型這麼前衛的女性本來就鳳毛麟角,疊加隆胸更是極其罕見。
要知道,我國是90年代纔開始進行隆胸手術的,只有極少數女人會去隆胸,其中色情從業者佔了大部分。
再加上女死者患有性病,就極有可能就是賣淫女。
一般良家婦女不會同公安機關打交道,不可能留下指紋記錄。但賣淫女大多被收容關押過,會留下指紋等身份記錄。
上面說了,雖然十根指頭被鹽酸嚴重毀傷,好在還有一個拇指的指紋可以辨認。
於是,法醫老楊帶着不少專案組的刑警,開始一一比對數千份收容賣淫女的指紋檔案。
功夫不負有心人,3天后終於有一個指紋比對成功,由此搞清了女死者的身份。
她叫作左明燕,本地人,25歲,曾經做過隆胸手術。她是家中獨生女,父母都是本市普通工人。
左明燕不是外地人,就是本地獨生女,父母都健在。
那麼,唯一的女兒遇害失蹤長達1年,父母爲什麼不去報警?
對此,左明燕的父親憤憤的說:我沒有這樣的女兒,她把我們的臉,我們老左家的臉,統統都丟盡了。這丫頭從小就不學好,上初中14歲就和男同學亂搞,搞大了肚子,被迫退學打胎,當時就將我氣的住院了。後來,她又跑去同一羣小流氓鬼混,整天夜不歸宿,16歲時候又打了一次胎。這個死丫頭軟硬不喫,罵也不怕,打也不怕。我將她吊起來打,打完第二天她就跑去同小流氓過夜。我將她關在家裏,她敢從3樓窗戶跳下去,就爲同男人鬼混。我實在沒辦法,也煩透了!
她19歲第一次因爲坐檯賣身被抓的時候,我就宣佈和她脫離父女關係了。我們有兩三年沒聯繫了!她是死是活,同我們夫妻沒有關係!她死了就死了,喪葬費用我們夫妻全出,但不要讓我們去處理後事,我們沒這樣的孩子。
原來如此,因爲女兒常年不學好,父母不願意同她來往,這纔不知道左明燕失蹤了。
話雖如此,他們終究是左明燕的父母,應該知道女兒的一些事情。
根據父母介紹,左明燕有個同樣不學好的本地閨蜜,叫作李小霞,也是一個坐檯女。
李小霞是本地人,有固定住址,並不難找,很快被請到專案組。
讓專案組興奮的是,李小霞可不是塑料閨蜜,對左明燕的情況非常瞭解,向專案組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線索。
根據李小霞介紹,左明燕確實在1年前突然失蹤。
在失蹤前,左明燕曾對李小霞說過,如果自己出事了,就是“瞎老六”害的。
這個外號叫作“瞎老六”的男人,是左明燕的男友,真名叫做曲偉。
兩人曾經熱戀的如膠似漆,還同居過3年,後來卻發生了重大矛盾。
左明燕告訴李小霞,同居後沒多久,她就發現曲偉在吸毒。
左明燕是坐檯女,接觸過不少吸毒者,知道他們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於是,左明燕勸男友戒毒不知道多少次。曲偉總是滿口答應,轉身就繼續吸毒。
左明燕對曲偉很有感情,被迫將賣淫賺到錢,交給男友去吸毒。
這麼維持了3年,曲偉始終無法戒毒,還多次因爲吸毒被罰款、拘留、勞教。
他吸光了左明燕平時賺到的賣身錢,還偷偷撬開櫃子,偷走了左明燕的2萬元私房錢。
更離譜的是,左明燕發現曲偉竟然還有情人,私下同另一個高胖的賣淫女來往。
喫我的用我的,偷我的賣身錢去吸毒,竟然還出去搞別的女人,這事叔忍了嬸也不能忍!
惱怒之下,左明燕提出分手,還要求曲偉歸還被盜的2萬元。
如果曲偉不還錢,左明燕就去公安局舉報曲偉吸毒以及可能涉嫌販毒行爲。
雙方撕扯了1個多月,期間一會鬧,一會好,最終1年前左明燕突然失蹤。
李小霞懷疑左明燕出事了,曾考慮是否去報警。但李小霞是賣淫女,身上不乾淨,不願意同公安機關打交道。當時賣淫女被捕後,一般會被送到“婦教所”(全稱“婦女教養所”)收容教育半年到2年,李小霞當然不願意進去。
況且左明燕的親生父母都沒有報警,她一個外人還管什麼呢!
再說,曲偉的外表斯斯文文,實際上性格兇狠蠻橫,還有一股不怕死的衝勁,又有多次入獄經歷,李小霞哪裏敢得罪這種人!
所以,李小霞乾脆裝作不知道此事,直到被專案組找到。
誇張的是,剛聽到李小霞說出曲偉兩個字後,部分專案組的刑警頓時驚呆了。
爲啥?也就是半年前,曲偉可做了一件讓全市警方,百思不得其解的大怪事。
當時,警方根據線索抄掉了城郊結合部的一個吸毒窩點,抓住了曲偉等十多個吸毒者。
根據調查,這個窩點的主人就是曲偉,屋內搜出10多克毒品。販賣10克海洛因雖然罪不至死,也要判刑7年以上。
讓警方沒想到的,還沒等到警方審問,曲偉主動提出可以戴罪立功,願意配合緝毒警抓住自己的上線毒販。
要知道,曲偉充其量只是毒販中的小魚小蝦,即便被判死刑也無關大局。警方自然希望抓住更大的毒販,徹底摧毀本市販毒網絡。
此時,曲偉表示他和上線大毒販約好第二天上午,在長江大橋中間直接交易。
到時候,他可以幫助警方在橋上抓住大毒販,藉此減刑。
那麼,曲偉說的會不會有詐?
緝毒警認爲不太可能。
因爲曲偉說的交易地點,是在長江大橋上。長江大橋的地形非常特殊,等於是一個隧道。
警方只要封鎖了隧道的兩頭,曲偉和大毒販都插翅難飛。
即便曲偉想要用詭計逃走,在大橋上也是絕對不可能辦到的。
於是,緝毒警們妥善部署,讓十幾名便衣封鎖了大橋兩端,又讓一個民警化妝後跟着曲偉,準備誘捕大毒販。
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曲偉在大橋上站了一會,突然一把推開跟着他的民警,快速翻過大橋欄杆,縱身跳了下去。
這下子,輪到民警們目瞪口呆了。
要知道,大橋距離江面高達40多米,相當於15層樓房的高度。人跳橋落水時,時速可以高達每小時100多公里,比高速公路上的小汽車還要快。
在這種速度下,人體撞擊水面幾乎是必死無疑。
如果落水時,人的姿勢是水平的,或者頭部朝下,人體的內臟會破裂大出血、脊椎斷裂甚至堅硬的顱骨也會骨折,死亡率高100%。
即便是雙腳向下落水,兩腿的腿骨也會折斷,墜入湍急的長江中。四肢健全的游泳愛好者都很容易在長江中淹死,更別說雙腿折斷的重傷者,死亡率也達到98%。
果然,在曲偉跳橋落水以後,水上公安駕船前後找了1個多月,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一般認爲,曲偉墜橋摔死後,屍體順流而下,漂到下流去了。
對於曲偉爲什麼跳橋,緝毒警們百思不得其解。
曲偉的罪行夠不上槍斃,一般就判刑7年到10年,他何苦去尋死呢?
或許是此人常年吸毒,難以忍受入獄後戒毒的痛苦,乾脆選擇自我了斷。
總之,此事就不了了之,只是成爲全市公安茶餘飯後的話題。
現在聽了李小霞的說法,警方纔恍然大悟。看來,曲偉很有可能殺害了女友左明燕,將屍體就藏在另一處出租屋內。
曲偉曾經因爲吸毒多次勞教,對公安局很瞭解。
他知道進去以後,就很有可能受到大記憶恢復術,讓他交代出自己的所有罪行,包括在另一所出租屋內殺人又用濃鹽酸毀屍案件。
那麼,到時候肯定是死路一條,死前還要承受戒毒的痛苦。
與其橫豎是死,曲偉乾脆選擇自我了斷,跳橋自殺,一了百了。萬一走了狗屎運,跳橋以後曲偉沒死,就算是賺到的。
那麼,曲偉究竟是不是殺害左明燕的真兇呢?
根據李小霞的介紹,警方找到了曲偉的另一個女朋友,也就是左明燕的情敵,同樣是坐檯小姐的丁玲。
丁玲又高又胖,身高有1米7,體重有140多斤。
根據房東胡學鋒辨認,丁玲就是當初來看房的女人。
丁玲雖然高大,膽子卻很小,一到警察局就願意主動交代:我什麼都願意說!這事都是曲偉做的,本來就同我沒關係,千萬不要連累到我。
丁玲告訴警方,曲偉曾說過左明燕逼人太甚,以去報警作爲威脅,讓他退還2萬元現金。而曲偉根本就沒有錢,還在外面幾個毒販手中欠了不下2萬多元的毒資。
左明燕可不是好惹的,從小被父親吊起來打都不怕,性格強硬蠻橫,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一旦她去報警,曲偉至少要進去七八年甚至十多年。
別的不說,初期幾周的戒毒痛苦,就可以要了曲偉的性命。
曲偉曾咬牙切齒的說,乾脆將左明燕幹掉算了,丁玲嚇得沒敢接話。
此時的曲偉和丁玲在城郊的一個出租屋同居,就是後來曲偉被警方抓住的那個吸毒窩點。
古怪的是,曲偉突然用沒有實名登記的手機聯繫房東,又讓丁玲去看房,租下了另一處在市中心的出租屋。
隨後,曲偉又買來了鐵錘、鋸子,又找道上的製毒“朋友”買來一大桶濃鹽酸,都搬到了新租的出租屋內。
丁玲問他買這些幹什麼,曲偉讓他別多問,不關她的事情。膽小的丁玲以爲曲偉是要製造毒品,也就不敢再問。
後來不久,丁玲就聽說左明燕失蹤了,她有些懷疑是曲偉下的毒手,卻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丁玲又向警方介紹,她曾經看到曲偉在夜裏,偷偷地在城郊那個民房出租屋的院子裏,埋什麼東西。
警方立即趕去挖掘,挖了1米多深,才挖到一個箱子。箱子裏面裝着鐵錘、鋸子、菜刀等兇器以及手機、首飾等物。經過DNA檢測,兇器上發現了左明燕的血跡殘留,沾血的手機和首飾也證明是她的遺物,由此案件證據確鑿。
那麼,案件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曲偉已經死了,警方只能合理推論案情。
兇悍的左明燕不斷逼迫曲偉還錢,還以報警相要挾,讓曲偉動了殺意。他做好準備後,將左明燕騙到案發的出租屋內,趁其不備用鐵錘活活砸死,再用菜刀和鋸子肢解了屍體。
曲偉這傢伙沒什麼文化,只是看到過電影裏面的用濃酸融化屍體的劇情,以爲一大桶濃鹽酸足以將屍體化成水。
隨後,他只要直接將這些血水衝入下水道,毀屍這件事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實際上,濃鹽酸只能將屍體的軟組織和內臟嚴重破壞,是難以將它們尤其是骨頭徹底溶解的。更別說,曲偉搞到的“濃”鹽酸也不正宗,濃度根本不夠。
曲偉用鹽酸浸泡了二三個月,發現仍然有不少骨頭、指甲、頭髮甚至肌肉無法溶解。
此時,他就尷尬了。
這個出租屋是在市區熱鬧的地方,平時人來車往,非常熱鬧。就算給曲偉十個膽子,也不敢將整個大桶搬出去,或者將剩下的40多個屍塊,分批拎着出去丟掉。
於是,曲偉就發揮了吸毒者最普遍的技能:懶得再管!
這個裝滿碎屍的大桶,就這麼被丟在陽臺的一角,慢慢的發散出怪味和臭味。
半年後,曲偉因爲組織吸毒、運毒等罪名被捕時,他自然非常恐懼。
進去以後,他這個小毒販可能遭遇嚴厲的審訊。這個審訊力度是很大的,松筋骨破皮膚是難免的。
到那時候,沒做過的案子都可能被屈打成招到認罪,更別說自己本來就做過的殺人案。
況且,他們這種吸毒者一旦被捕,還會經歷痛苦的戒毒,最終再槍斃喫槍子。
既然橫豎都是死,曲偉乾脆選擇忽悠警方以後直接跳橋自盡,至少不用那麼受罪。
最終,曲偉從長江大橋上一躍而下,由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個案件最離奇古怪的地方是,曲偉究竟死了沒有?
曲偉跳橋後,警方一直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只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屍體被衝到下游,被當作無名自殺者,隨便處理掉了。
這不稀奇,在2001年大部分跳橋自殺者的屍體,都會被江水衝到下游。
當時的各市警方不聯網,互相也不通氣。下游城市的警方撈到屍體會當作無名氏,在當地登報要求家屬認領,逾期後就會火化。
所以,有超過一半的漂浮屍體連身份也沒搞清楚,就被草草火化了。
直到案發後10多年的2015年,水上公安成立了專業法醫團隊,纔將屍源查明率提升到90%。
第二,曲偉可能真的逃走了。
話雖如此,也不能排除曲偉這廝就是有天降狗屎運,跳橋後只是重傷卻能僥倖逃走。
自然,這種可能性極低,就概率上不超過0.1%。
不過,如果這種可能這事是真的,該案恐怕就比好萊塢大片更誇張了,堪稱中國版《亡命天涯》了。只是《亡命天涯》的男主福特哥是無辜的,而曲偉則是個殺人溶屍的惡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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