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中國博士後科學基金會成立。圖片來源：中國博士後科學基金會

撰文｜張天祁

最近，小紅書上有人曬出自己的博士後證件，編號已經超過50萬。

40多年前，這個編號還是“001”。從001到50萬，中國博士後制度走過了怎樣的一段路？又有多少人的人生，被這串數字記錄其中？

中國博士後制度的起點，可以追溯到李政道的一項提議。1981年至1984年間，他曾三次向中央領導人寫信，提出在中國建立博士後制度。1984年5月21日，鄧小平在北京接見李政道，李政道當面建言。鄧小平說：“這個方法很好，我贊成”。

1984年，中國科學院開始進行博士後試點。剛從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獲得博士學位的陳和生回國，進入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成爲中國第一位博士後。此前，他曾在德國漢堡跟隨丁肇中做研究。回國後，他在高能所參與L3實驗探測器設計、模擬和強子量能器研製，後來於2005年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

陳和生（左）與李政道（右）。來源：中國博士後科學基金會

不過，陳和生並沒有拿到001的博士後編號。

1985年7月5日，國務院正式批准試辦博士後科研流動站。1986年1月1日，洪志良從瑞士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回國進入復旦大學物理學博士後科研流動站，成爲中國博士後制度正式建立後招收的第一位博士後，編號“001”。第一批博後流動站只有102個，分佈在物理、化學、生物、地理、數學、天文學等學科。

這個“001”背後，是一個當時頗爲大膽的制度實驗。讓年輕人進入流動的科研崗位，在研究中成長。制度剛建立時，甚至要專門解決戶口、檔案、住房、子女入學等問題。1985年起，全國博士後管委會陸續出臺30多項政策，試圖給這批年輕科研人員創造一個相對特殊的制度空間。

很快，博士後不再只是一個留學歸國人員的通道。1990年，中國博士後科學基金會成立，開始爲博士後研究提供科研資助。1993年，首屆中國博士後學術大會在北京舉行，500多名博士後參加；1994年，上海寶鋼成爲全國第一家企業博士後工作站，博士後第一次大規模走出高校和科研院所，進入企業。

此後，博士後制度進入擴張期。2003年，全國博士後年招收人數已達4400多人，覆蓋12個大的學科門類。

中國本土的博士後規模此後仍然持續增長。2020年，全國累計招收博士後超過24萬人；到2025年博士後制度實施40週年時，這一數字已超過40萬人。截至2025年6月底，全國共有3862個博士後科研流動站、4971個博士後科研工作站，博士後制度已經覆蓋高校、科研院所和企業，博士後在站人數超過同期美國博士後數量。

40年來，中國本土的博士、博士後，和海外歸國的博士、博士後一起，成爲了中國科技發展的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