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蕩山是看不夠的

生於斯長於斯，去過雁蕩山的次數已不可勝計。不過，是常去常新的。馬年春節之際，朋友圈裏遍是“以夢爲馬”“馬到成功”“龍馬精神”“一馬當先”等祝福。靈感忽至，到雁蕩山尋馬去！

雁蕩山 記者 陳晨 攝

雁蕩山的“馬”元素不少。首先是到馬家嶺古道，來一次說走就走的徒步。這條始建於唐代的千年古道，曾在民國年間重修、拓寬，主持人蔣叔南被梁啓超稱爲“徐霞客第二”。在當時，此路極大地便利了百姓的生活，山珍海錯，蔬果米糧，往來不絕。近年來，得益於當地的妥善維護，馬家嶺古道已被列入浙江省一級古道名錄，兼具實用和歷史雙重價值。

冬去春來，萬象更新。三五好友結伴，從雁蕩山的東大門靈峯出發，沿鳴玉溪上行，信步悠遊，林木參天，殘柿似燈，奇峯怪石，雲山疊翠。一路上，人文古蹟接二連三。合掌峯內的觀音洞被稱爲“雁蕩山第一洞天”，歷代文人墨客留下衆多詩詞。有“唐風宋韻、禪意淨土”之譽的真際寺在鳴玉溪東北岸，大雄寶殿東側有一觀山平臺，由此眺望，對面“五馬回槽”諸峯的峻奇一覽無餘。《雁蕩山志》曰：“五峯高可二百丈，參差駢列，如馬尻之相併者，其數爲五，俗呼五馬同槽。”馬年遇此，恰可以討個“龍馬精神”的好彩頭。

一路上，遇到好幾批徒步族，都是趁新春長假出來運動。而今人們越來越重視健康，以往那種過年時貓在家裏喫喝打牌的習慣，已經悄然改變。突兀於古道山崖邊的弘毅亭，懸一副對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君子強兮路漫漫兮。”熔《詩經》《離騷》佳句於一體，既是徒步者的真實寫照，更有人生信條般的啓迪，應景切題。

馬家嶺古道的終點，是一座千年古村——南閤村。一座座精雕細刻的“尚書”“方伯”“會魁”等牌坊，氣勢恢宏，述說着昔日的輝煌。這些歷史文化遺存與周遭百姓生活融爲一體，相得益彰。

隔天再到五馬尖。天氣晴好，站在山脊上，暖陽照耀，空氣清新。放眼四顧，層巒疊嶂連綿，峽谷、清溪、棧道、竹橋、黑瓦白牆的農舍、青翠搖曳的竹林掩映其間。遠眺樂清灣，對“海上名山、寰中絕勝”有了更真切的感悟。

“雁山高與海天接，海雁南飛古宕秋。”雁蕩山與黃山、廬山以及泰山、華山、衡山、恆山、嵩山並稱“三山五嶽”。而這八大名山中，唯雁蕩山擁有“山海一色”的獨特氣質，不僅有山的雄峻巍峨，而且有“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遼闊。溫州人文薈萃的深厚底蘊、“民營經濟重要發祥地”的開放氛圍，源於此，也反哺於此。

幾天走下來，大家毫無倦意，而是有一種“竹杖芒鞋輕勝馬”的輕快放鬆，過了一個元氣滿滿的馬年春節。最令人回味的，是“懸崖咖啡”。咖啡館以“弱設計”的理念，充分保留和利用了雁蕩山懸崖洞穴的特性，在峭壁深淵、天光雲海之間，打造了一個人與自然對話的好去處。

溫暖的橙黃色燈光，營造出十分愜意的氛圍。安坐其中，輕嗅、輕啜香濃的咖啡，雁蕩山的植被、山水、空氣的氣味，彷彿也縈繞在口腔和鼻腔裏，“詩與遠方”“天人合一”在這一刻得到了真切的詮釋，心底不免爲溫州老鄉“見縫插針”的商業觸覺和千磨萬擊的打拼韌勁而感到自豪。

春天，雁蕩山謝公嶺附近的馬鞭草又該迎來盛放。一望無際的紫紅色花海，吸引國內外遊客紛至沓來。謝公嶺之得名，是爲了紀念當年曾主政溫州的謝靈運。其實，康樂公當年就是一位重量級的“時尚達人”，他發明的“謝公屐”則是一款旅行裝備，以至於數百年後，詩仙李白還念念不忘。

雁蕩山是“東南第一山”。世人每每言及雁蕩，往往談其古老，贊其雄渾。但在我看來，雁蕩山絕不“倚老賣老”，而是越來越年輕了，新潮、時尚的元素和IP不斷增多，與時代同頻共振。並且，雁蕩山完全沒有“高冷範兒”，而是以親和的姿態，讓遊客與當地人有了更多的獲得感。

劉禹錫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在當今的新消費時代，“有人則名”纔是硬道理。更具人情味、更加人性化，才能引來流量、化爲留量。這正是雁蕩山千百年來永葆青春活力、深受世人鍾愛的原因所在。

宋代高僧惟一《雁蕩山》詩云：“山前向見白頭翁，自道一生看不足。”雁蕩山，是看不夠的。（作者：葉日者；編輯：楊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