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無法告訴我們的一些旅行體驗

記者前段時間休假，帶孩子去了甘肅旅遊。在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4A級旅遊景區武威文廟，仰望文昌宮桂籍殿內懸掛的幾十塊珍貴匾額，“聚精揚紀”“書城不夜”“天下文明”……除了讚歎其中蘊含的人文精神和書法精妙外，有點詞窮。

旁邊一位青少年熟練地使用AI工具，和其一問一答。AI工具除了講述匾額的年代、作者外，還會講述匾額背後的故事，例如“天下文明”這塊由清代武威籍名臣牛鑑題寫的匾額有一個珍貴之處，它帶有封疆大吏的滿文印章，這在同類匾額中非常少見，具有很高的文物價值……

記者於是也掏出手機給孩子，她開始用豆包拍照、問答起來。

在講解匾額“頂禮文宗”時，小孩說不要跟我講“禮”什麼的，聽不懂。豆包回覆她說：“這塊牌子就是說，非常尊敬孔子，佩服他的學問。古時候讀書的人來這裏，心裏很崇拜孔子。”這下，小孩就聽懂了。另外，小孩也會對着石碑問出“既然龍有9個兒子，那它們的媽媽都是誰”這種“腦洞頗大”的問題，豆包照樣能回答。

當看到一件缺失雙手的石雕作品時，小孩若有所思：“怎麼兩邊各有一個孔，難道手是安裝上去的嗎，是不是類似榫卯結構？”豆包給了她一個鼓勵，這兩個孔正是類似安裝固定的榫卯孔。記者突然意識到，只有當孩子保持好奇心和思考力，向AI講解工具提出和自己的知識儲備相對應的問題或猜測時，才能觸類旁通，拓展知識的邊界。

暑假期間，在湖北省博物館舉辦的“克里姆林宮的瑰寶：從彼得一世到葉卡捷琳娜二世”特展上，有不少青少年來逛展。

特展宣發負責人周穎介紹，中學歷史課本中關於俄羅斯改革的內容，和本次特展的內容有所契合。青少年的問題五花八門：這件皇冠在當時值多少錢？黃金火藥瓶的重量是多少？展覽中提到了土耳其、意大利等國的工藝或材料，當時俄羅斯和周邊國家的關係怎麼樣？……由好奇心延展出對世界歷史的認識，AI講解像一位知識淵博、永不疲倦的老師，激發青少年的好奇心和求知慾，讓歷史變得鮮活。

無論什麼時候，提出一個好問題、並自己去尋找答案的動力和能力彌足珍貴。豆包項目負責人李若瑄也提到，與其將AI講解看作一個省心的陪逛工具，不如把它定義爲一個討論夥伴。AI講解的界面置頂處就提示人們：“AI生成有誤，注意覈實”，不要把它當成唯一的老師，AI可能在細節上出錯或表述不夠嚴謹。

如果全程專注於和AI交流，就可能削弱自己觀察、感受的機會。在聽完AI博物館講解後，還可以去書籍裏驗證一下，或者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見聞和想法。

有專業人士提到，AI時代最危險的，不是機器越來越聰明，而是人越來越習慣於把自己的判斷拱手相讓。因此，提問的能力、判斷的能力和共情的能力很重要。

回到在武威旅行時的經歷。武威文廟旁邊分佈着武威一中、武威十中、武威師範學校附屬小學等多所學校。出租車司機告訴記者，武威人非常崇尚文化、重視學習，今年甘肅省高考文科、理科狀元均出自武威一中……語氣中頗爲自豪。

8月24日，甘肅多地中小學迎來秋季開學。入夜時經過武威一中，教學樓裏燈光點點。記者頗爲觸動，也更加理解了“書城不夜”那塊匾額，現實和歷史之間有一條深邃的通道，文脈悠遠的光芒照耀古今——這樣的體驗不是AI能提供的。（作者：中國旅遊報記者 曹燕；編輯：宋雨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