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的味道

我向來以爲，一方水土養一方風物，一方風物成就一方滋味。一處菜的味道，總是和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的性格息息相關。比如，提起川渝就能想到熱氣騰騰的麻辣火鍋，還有川渝兒女的火辣性格和勤勉精神。川渝並非只有火鍋，還有許多藏在街頭巷尾的喫食，比如榮昌的全鵝宴。

初到榮昌，我看到街上處處都是榮昌滷鵝的招牌。隨意詢問幾位本地人“哪裏的鵝味道最好”，得到的答案一致——榮昌三惠鵝府。於是，我便抱着好奇之心去嚐嚐。

三惠鵝府並不難尋。店門口放着一對大白鵝的雕塑，棗紅色的門頭上寫着“榮昌三惠鵝府”。沒有浮誇的裝潢，古色古香，桌椅板凳一律都是棗紅色打底。還未進門我就能聞到淡淡的滷香，未入席，已是垂涎三尺。

汪曾祺先生說，“四方食事，不過一碗人間煙火”，三惠鵝府的煙火氣，便全在這一隻鵝上。這裏的鵝用的都是生長期在70—80天的土白鵝，由農家放養長大，肉質細嫩，不柴不膩，是做全鵝宴再好不過的食材。

三惠鵝府的全鵝宴，妙在一個“全”字。一隻鵝，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打頭的，是一道滷鵝，這是這家店的靈魂，也是全鵝宴的根。老滷湯是傳了多年的寶貝，香料配比恰到好處，不搶鵝肉本味，只增鮮香。聽店內的人說，做這道菜要費些工夫，鵝身要入滷慢燉，火候須拿捏得極準。滷好的鵝，皮色棕紅油亮，肉質緊實卻不柴，入口先是滷香醇厚，再是鵝肉清甜，越嚼越有滋味。鵝翅筋道，鵝掌軟糯，鵝肝細膩，單是這滷鵝一盤，便足以下酒。

榮昌地處川渝交界，飲食自然少不了麻辣的味道。粉蒸鵝肉是極溫柔的一味，米粉裹着鵝肉，蒸得軟糯入味，花椒的麻香淡淡縈繞，不烈不衝，與鵝肉的鮮香相融，入口即化。鵝雜毛血旺則是另一種風味，平日常見豬血和鴨血，鵝血倒是第一次喫。一入口鮮辣夠勁，鵝雜脆嫩無腥，鵝血滑嫩，紅湯翻滾間，一口下去，通體舒暢，巴適得很。

紅燒鵝、花椒鵝、鵝肉獅子頭，一道接着一道，滿嘴全是鵝肉的鮮香。讓我印象最深的，卻是看起來樸實無華的包子。包子皮薄餡足，咬開一口，肉香四溢，是尋常日子裏最踏實的美味。你看，就這樣一隻鵝，被拆解成無數滋味，每一道菜都有獨到之處，卻又始終圍繞着鵝的本鮮，不偏不倚，恰到好處。

坐在三惠鵝府的堂中，食客們圍坐一桌，推杯換盞，夾一塊滷鵝，品一口鮮湯，閒話家常，最是尋常。原來這世間本有千般味，每一種味道都有人最愛。有時候，尋味並不僅僅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不過是嘗一嘗這裏的煙火飯菜，看一看這裏的生活百態，如此而已。

重慶市：尋味煙火 邂逅非遺——榮昌美食體驗之旅

行程節點：榮昌城區（鋪蓋面）→萬靈古鎮（豬兒粑）→安陶小鎮（黃涼粉）→夏布小鎮（河包粉條）→榮昌三惠鵝府（全鵝宴）

非遺美食技藝及特色項目：榮昌鋪蓋面製作技藝、榮昌滷白鵝製作技藝、夏布織造技藝、制扇技藝（榮昌摺扇）、陶器燒製技藝（榮昌陶器製作技藝）等

（作者：鍾駿炯；編輯：楊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