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賠本的民間線下賽,拯救了這羣流量焦慮的三角洲主播
有些事物的價值,只有親身站在那裏才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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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我在西安曲江電競中心觀看了三角洲白澤杯的總決賽。之前在這裏看過LPL比賽的觀衆應該會發現,這次比賽場館的佈置變化很大,最明顯的是解說席從角落挪到了場館最中心。
這樣做自然是爲了拉近解說與現場觀衆的距離。
比賽當天除了白澤,還齊聚了林樹、昊天、陳澤共四位三角洲玩家最熟悉的主播。四個人坐在沙發上和觀衆們沉浸式觀賽,偶爾與周圍觀衆互動兩下,現場從觀感到氛圍上頗具鬆弛感,與官方賽事相比更像粉絲聚會。
從左到右分別是昊天、陳澤、白澤與林樹
白澤無疑是這次比賽的焦點。最初他和搭檔小小煙合做的“長官與下士”系列,把當時略顯陌生的搜打撤玩法演出了通俗易懂的故事感,吸引了包括我在內的不少新人入坑,自己也藉此成了粉絲破千萬的大主播。
兩人的人設有點像帶隊的“不高興”和常惹事的“沒頭腦”
白澤杯很容易被理解成一個千萬粉主播順勢而爲的項目。畢竟早在白澤杯之前,大主播發起三角洲娛樂賽事有過多次先例,客觀上爲白澤杯舉辦提供了一定經驗,比如選址要如何講究。
白澤杯落地的西安是十分推崇唐朝文化的城市,長安城是西安的前身,這種文化核心背後有追求繁榮昌盛的祈願。選擇西安直觀的好處是當地有着成熟的旅遊文化,對於遠道而來的觀衆,這本身足以是很有吸引力的“背景版”。
在我觀察看來,很多來觀賽的遊客本身偏向熱鬧氛圍,主辦方圍繞總決賽在西安設置了多個城市打卡點,讓它們成爲遊覽的一部分,也讓大家很自然地融入到了普通遊客的人潮中。
白澤杯的開幕式選在當地的大唐芙蓉園舉辦。像這樣的景區天然就具備承接大型活動的條件,遊客漫步其中,也更容易體會到一種過節般的氛圍感。相比於三角洲官方舉辦的賽事,到場很多觀衆都是主播的忠實粉絲。大家口中的話題相對更豐富一些,除了比賽和聊各路主播外,其中也包含了西安的特色景區、美食等。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開幕式當晚下了一陣小雨,有很多穿着唐裝的女孩撐着傘,在仿唐街景旁聊着中意的選手,偶爾還手拿着他們的簽名照……如此兩種完全不同的文化碰撞,在觀感上確實新鮮。
這也是目前電競賽事舉辦落地時,業內達成共識的方向之一:電競+文旅。辦一場比賽與當地旅遊業促成雙贏,吸引觀衆的同時還能收穫一些實打實的便利——與當地的相關部門溝通更便捷、和諧,省去了主辦方不少的繁瑣和氣力,也有餘裕開展更多的活動。
白澤杯這次則是和“大唐芙蓉園”聯動,隨門票免費附贈園內的招牌演出
不過換句話說,現場人們能看到的活動內容越豐富,促成這些體驗的背後往往意味着成倍的工作量和成本。而在我所觀賞過的的民間賽事裏,白澤杯在這方面的支出給人一種“不計成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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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澤盃賽場上我遇到的每一位工作人員,幾乎都會提到“這幾天很累”。非常累的同時也很開心,因爲從最終成果來看,白澤杯的整體效果很不錯。
白澤是這次賽事對外的核心人物,這種感受在他身上體現得最明顯。直播鏡頭外的他更加平靜,甚至帶着一絲靦腆,神情裏像是把疲憊、忐忑和興奮都都揉在了一起。
他透露比賽籌備期,常常睡眠時間可能只有兩三個小時,籌備比賽的同時還要維持正常直播,整體對身心是高強度消耗。長期關注白澤的觀衆應該能理解,這對他本就繁忙的生活節奏來說多少是雪上加霜。
包括像當天到場的陳澤、林樹、昊天在內,他們與白澤的直播方向不同,但每個人都面對着一樣的煩惱:保持超高強度直播成了家常便飯。
中間原因很複雜也很簡單:不敢停下來。有點像普通人平時一天不看手機,就感覺自己彷彿被世界“拋棄”了一樣。區別在於,普通人的這種恐慌只是一種過度焦慮,但放到主播身上卻是實打實會發生的風險。
白澤也不例外,即便已經做到了頭部高度,他也時常會陷入一種創作焦慮。
三角洲的內容生態如今分化出了很多方向,例如奪舍、扶貧或是單三清圖等等,內容的消耗、迭代速度越來越快
正因如此,在聽說四位主播都要來場的消息後,我對“白澤杯”的第一反應其實有點不解:“平時直播都這麼累,竟然還要辦線下比賽”。
另一層不解來自線下辦賽的開銷與收益。除了贊助之外,白澤杯唯一的直接收益就是門票,雖然主辦方告訴我這次門票不到一分鐘就被搶空,但從現場觀察來看,比賽場館座位的數量不到千人;除去場景搭建、隨票附贈的伴手禮和開幕演出、人力等必要支出外,賽事以外的各種線下活動也很難直接獲益於線上直播——收支明顯不成正比。
相比之下,線上、線下兩派觀衆體感上的“矛盾”,在比賽期間體現得最明顯。當天決賽從下午七點一直持續到接近晚上十二點,很多觀衆不可避免地看餓了,白澤等人臨時想了個辦法就是給大家發粥。
當時在現場這是一個很平常不過的互動,如果這時候你打開線上直播,會發現這樣的畫面只會打斷線上觀衆的觀賽節奏,於是彈幕飄過的是“問號”“尬”以及“磨嘰”等一類不滿——爲了服務線下的千人而“得罪”線上的幾十萬人,對主播這份工作來說似乎有點南轅北轍。
面對“爲何要辦線下比賽”的疑問時,白澤表示部分原因和他直播的心路歷程有關。
有段時間白澤的身體不適,加上創作焦慮有些失去信心,因此停播休息了一段時間。這種狀況持續到他之後過生日,那一天他忐忑不安地重返直播間後,才發現觀衆們一直在耐心等他,這讓他意識到自己要振作起來——某種程度上白澤杯是他回饋粉絲的起點,也是他挑戰自我、找回自信的一環。
其實在我見過的一衆三角洲主播裏,白澤在外觀形象上的優勢,客觀上讓他比別人多了另一種直播方向,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可以走顏值賽道靠臉喫飯”。
但在我們交流的過程中,白澤對這份優勢展現得相當剋制,甚至不願多提,反倒是聊到《三角洲行動》時,他的臉上更容易露出放鬆的笑容——他表示更希望人們記住他身爲遊戲創作者的一面。
當我問白澤很多年後再回過頭來看這一天,回顧這一路直播走來的過程,自己會更希望給《三角洲行動》留下什麼,他的回答則相當實在:
“爲三角洲多留下一些玩家。”
這樣的回答路人看了可能會覺得倒反天罡,畢竟客觀事實是“《三角洲行動》成就了白澤”。不過放到遊戲行業來說,像白澤這樣的想法其實還挺尋常的。
在我見過的很多遊戲博主裏,大部分人最開始並沒想過揚名立萬,反而是以“廚力”作爲出發的起點,純粹抱着一種單純“想分享”的心態走上這條路。
白澤很早就被三角洲官方做成了彩蛋,這件事讓他記憶猶新,也多少對三角洲有了一些特殊的情感
正如兩年前很多三角洲主播說不好這款遊戲的發展,對整個國內遊戲行業來說,搜打撤也才脫離起步階段不久。沒多少人能想到,如今三角洲已然成了長青產品,發展到了可以打造高規格電競賽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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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比賽結束之後我也和隨機幾位觀衆聊了聊,除了感覺時間略長外,大家認爲白澤杯的觀賞性、趣味度可圈可點。
這總體已經是一個相當積極的評價,畢竟三角洲的玩法與傳統電競比較難聯繫在一起,能讓大家認可不算容易,包括三角洲官方如今也依舊處於摸着石頭過河的階段。
對此主辦方告訴我,除了背後一系列相關人員的努力,白澤杯能做到精彩確實離不開像白澤這樣特殊的策劃人:作爲一個確實很懂三角洲的玩家,他能同時站在玩家、粉絲與主辦方三重視角去思考比賽的形式,得以讓白澤杯這樣的民間賽事,在專業性與娛樂性之間做到了相對平衡——這是白澤杯裏只有白澤能做到的事。
不過在現場看完比賽後,我想也不僅僅是白澤自己需要走出屏幕,證明自己找回自信。對很多剛剛踏上三角洲電競的選手們來說也是一樣,大家都需要走到線下去感受自己的努力被人正視,這也是白澤杯另一個容易被忽視的成就。
衆所周知“成王敗寇”是電競比賽永恆的鐵律,任何發揮不好的選手,事後都不可避免要承受輿論上的壓力。這種情況紮根於所有的電競項目中,但在比賽現場,往往大家能感受到的多是偏向真誠、溫和的情緒。
《三角洲行動》如今這棵仍在成長的大樹,漸漸生長出了“電競”的枝幹,至於這條枝幹能成長到何種水平,中間少不了觀衆與選手之間健康的羈絆,其本身也是選手們能堅持下去的精神動力之一。
白澤杯的決賽現場無疑就表現出了這種健康的狀態。例如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位魔王羽選手,他是當天的奪冠大熱門,結果因爲一點微小的排點失誤出局離場,整個人瞬間陷入了極其懊惱、自責的狀態,當時現場幾乎所有人爲他站起身來鼓掌吶喊。
當天像這樣的遺憾並非這一場,共同之處在於每個選手剛剛纔在舞臺上失意,但只要在臺下與粉絲們相遇,大家都會搶着過去合照、要簽名或者乾脆說兩句鼓勁的話……這種可以觸及的溫暖,客觀上確實只能發生在線下,發生在大家面對面的時刻。
不論是對白澤,還是這些踏入三角洲電競的選手來說,未來的路依舊很長。除了互聯網,這種人與人在線下的交互、羈絆,很多樸素又真誠的情感連接,或許同樣是此刻他們最需要的。
結語
在最後,被問到白澤杯以後還會不會繼續辦,白澤沒有猶豫表示肯定還會辦,但是很多事他還需要再認真思考一下,以爭取爲觀衆帶來更好的體驗。
白澤還提到一個很具體的設想:他想着有機會想辦一場手遊比賽,因爲《三角洲行動》其實有相當一部分移動端玩家,但他們很少有上場機會,即使這種比賽流量未必高,他也想讓這些玩家擁有參與感。
這也和白澤杯這類民間賽事帶給我的感受相通:讓原本沒有位置的人也能參與,親身感受到三角洲社區蘊含的魅力,不論成敗與否,你都能在其中找到一種歸屬感。
天南海北的人們來到西安、認識西安,相聚的同時又分享着彼此的世界。人們通過電競認識了新世界,又依靠電競與世界相連在一起。
這或許也是電競想達成的終極目的,而當天在白澤杯現場的每一個人,可能已然見證了這樣美好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