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難翻身?一審剛被判決無期徒刑,67歲的許家印又迎來大麻煩
恆大清盤人盯上的,早已不只是許家印。
香港訴訟的另一條戰線,已經燒到恆大昔日審計機構普華永道身上。清盤人索賠金額高達570億元人民幣,理由指向審計失職。與此同時,許家印等前高管被追討約60億美元股息和酬金,境外資產也進入接管範圍。
這纔是許家印眼下最難受的地方。8月20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許家印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不到半個月,香港高等法院又駁回其律師行的兩項申請,一筆120萬港元的訴訟費,直接關係到他能否繼續參與抗辯。
曾經掌控龐大商業帝國的人,如今名下賬戶還有錢,律師也站在法庭上,卻連120萬港元都調不出來。
外界以爲,這是許家印“沒錢了”。問題恰恰不在餘額,而在權利:錢可能還在賬戶裏,處置權卻已經不在他手中。
內地判決堵住許家印退路
8月20日的深圳一審判決,把許家印面臨的法律後果寫得清清楚楚。
法院認定,2016年至2021年間,恆大集團、恆大地產及許家印通過持續性、大規模財務造假等手段,涉及非法吸收公衆存款、集資詐騙、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等犯罪。許家印還被認定利用職務便利,以分紅名義侵佔公司財產。
恆大集團被判罰金88.2億元,恆大地產被判罰金70億元。許家印被判無期徒刑,個人全部財產被沒收,違法所得繼續追繳,不足部分還要責令退賠。
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許家印面對的已經不是某一筆債務,也不是能否東山再起的問題,而是刑事責任、個人財產處置和境內外債權追討同時啓動。
過去還能在不同公司、不同賬戶、不同司法轄區之間周旋,如今這些出口正在一個接一個被堵死。
有人或許會認爲,香港訴訟與內地刑事案件彼此獨立,許家印仍能利用境外程序留一條後路。可現實沒有這麼簡單。
香港清盤人既要追討舊日分紅,又要追蹤全球資產;內地判決又明確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兩套程序並行之後,誰能處置資產、哪類債權優先、境外資金如何執行,都會成爲下一階段的博弈焦點。
一審判決不是句號,而是全球追償進入深水區的信號。
香港程序掐住許家印抗辯權
真正讓外界錯愕的,不是幾十億元的罰金,而是120萬港元。
香港高等法院此前裁定,許家印需要承擔約120萬港元訴訟費用。由於他沒有如期支付,法院在今年2月作出“除非命令”:若在規定時間前仍未付款,他將在相關合並訴訟中被禁止抗辯。
許家印的現任代表律師周狄律師行隨後發現,前任律師事務所貝克·麥堅時的託管賬戶裏,存有約2000萬港元。律師行希望從中調出120萬港元支付費用,同時申請免除禁止抗辯的後果。
賬面上有2000萬,只要拿出其中一小部分,似乎就能破局。
然而清盤人抓住了授權問題:律師行雖然承擔辯護工作,卻沒有獲得許家印處置資產的明確授權。
律師提交的材料也承認,自2024年底至2025年初,已經無法直接向許家印取得具體指示,只從其內地代表律師處得到繼續辯護的概括性意見。
香港高等法院認爲,繼續辯護的授權,不等於可以調動許家印財產。律師行無權替他決定如何使用託管資金,兩項申請因此被駁回。
外界原以爲,只要找到錢便能解決問題。可法院審查的不是錢夠不夠,而是誰有資格簽字、誰有權出牌。
這套程序當然會帶來爭議。有人擔心,當事人因羈押無法作出具體授權,是否會影響其參與境外訴訟的能力。
但站在債權人一邊看,若律師僅憑籠統委託就能調動被接管資產,資產凍結令也可能被一點點掏空。香港法院選擇守住授權邊界,代價則由許家印承擔。
恆大債權人開始全面追賬
許家印在香港面對的,並非一場普通的訴訟。2024年1月,中國恆大被香港高等法院頒令清盤。
隨後,清盤人把許家印、丁玉梅、夏海鈞、潘大榮以及相關實體列爲被告,追討總額約60億美元,摺合約468億港元,涉及過往發放的股息和高管酬金。
清盤人還取得禁制令,限制部分被告處置全球資產,並由法院指定人員接管許家印的個人資產。
這場追償的核心,不是誰曾經有多少錢,而是那些錢從哪裏來、通過什麼方式流出、是否應當返還公司。恆大債務危機拖到今天,購房者、投資者、供應商和境外債權人都在等一個交代。
許家印曾經擁有龐大的商業版圖,也掌握融資、分紅和資產調度的主動權。如今牌桌已經換了,清盤人拿着法院命令追賬,監管部門依據財務造假事實作出處罰,刑事判決又把個人財產納入追繳範圍。
更大的難題還在後面。內地判決要求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香港清盤程序則要爲債權人追回資產。
兩邊並不是簡單的輸贏關係,而要處理財產權屬、債權順位和跨境協作。境外債權人看似佔據主動,也未必能夠馬上拿回錢。
這場棋局沒有輕鬆贏家。真正被拖住的,是數以萬計等待清償的普通人。
我國市場開始清算舊模式
許家印從首富跌到無期徒刑,被不少人當成一段個人沉浮史。若只看到這裏,還是把事情看小了。
證監會早已查明,恆大地產2019年、2020年通過提前確認收入虛增業績,其中2019年虛增收入2139.89億元,2020年虛增收入3501.57億元。恆大地產被罰41.75億元,許家印被罰4700萬元,並被終身禁止進入證券市場。
那些曾經被包裝成“高增長”的數字,並沒有憑空消失。它們變成債務、停工項目、投資損失和供應商賬款,最終落到社會身上。
也正因如此,我國房地產規則正在改變。預售資金監管、現房銷售、保交房和企業信息披露,都在補過去留下的漏洞。
過去那種靠高負債撬動規模、靠虛假數據換取融資、再靠融資維持擴張的玩法,已經走到盡頭。
67歲的許家印一審剛被判無期徒刑,又在香港失去動用120萬港元的機會,看似是一個昔日富豪的個人窘境,背後卻是一場跨越內地與香港的資產追償。
他不是敗在120萬港元上。真正掐住他的,是刑事判決、資產接管、債權追討和司法授權形成的閉環。
過去,許家印把債務當作擴張籌碼;如今,每一筆資金都成了追責線索。賬戶裏有沒有錢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錢還能不能由他說了算。
萬億帝國倒下之後,最刺眼的畫面不是大樓停工,而是曾經隨手調動百億資金的人,如今爲120萬港元找不到一支有效的簽字筆。
參考資料:
1.《許家印被判處無期徒刑,恆大集團、恆大地產等案一審宣判》2026-08-20 12:00 | 來源:界面新聞
2.《現任律師申請動用許家印被託管資產支付120萬港元訴訟費,被香港高院駁回》2026-09-03 13:37 | 來源:每日經濟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