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默茨沒有先談經濟，也沒有先談養老金，而是在德國聯邦議院把矛頭直接對準選擇黨。他指責選擇黨站在俄羅斯一邊，還把該黨的“再移民”主張批成按出身和膚色清理人口。

州選剛輸掉兩天，德國總理就在議會把話說到這個程度，說明柏林已經意識到，薩克森-安哈爾特州那張選票不是普通地方選舉留下的傷口。

德國總理默茨

政治上把選擇黨罵得越狠，並不能回答另一個問題：爲什麼越來越多德國選民明知道主流政黨不願同它合作，還是把票投過去？

這纔是默茨眼前真正的大麻煩。

德國建制派先被選票逼到牆角

薩克森-安哈爾特州的結果已經夠刺眼了。選擇黨拿到43.8%的選票，在83個議席中獲得39席；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有17.2%，拿下15席。

德國選擇黨在薩克森-安哈爾特州的首席候選人西格蒙德

更麻煩的是，選擇黨已經不是過去那種靠少數不滿者臨時“賭氣”就能解釋的政黨，它正在把抗議票變成穩定票倉。

過去德國主流政黨的辦法很簡單：築一道“防火牆”。不聯合，不合作，不給選擇党進入政府的機會。只要其他黨派還能湊出多數，選擇黨即使拿到第一，也可以被留在政府之外。

這套辦法以前管用，因爲選擇黨的支持率有限。可現在局面變了。一個政黨拿到四成以上選票以後，繼續靠議會組合把它擋在門外，法律上當然沒問題，政治代價卻會越來越大。

德國總理默茨

因爲選擇黨馬上就能反過來問一句：如果最多的選民投了我，爲什麼最後還是你們幾個輸掉選舉的黨組成政府？

這句話未必公平，卻很容易撬動情緒。所以默茨陣營現在真正統一的，並不是養老金怎麼改、財政的錢該怎麼花，而是一個判斷：光靠政治孤立，已經堵不住選擇黨擴大地盤。

如果建制派繼續只研究“怎麼攔住選擇黨”，卻不研究“爲什麼選民往選擇黨那裏走”，下一場選舉還會收到同一張賬單。

德國選擇黨召開新聞發佈會

德國執政聯盟爭搶民生議題

選舉一結束，柏林內部馬上吵起來了。路透社披露，社民黨要求重新討論養老金、護理制度、2027年預算以及財富稅等問題；默茨一邊承認政府需要更好地向選民解釋改革，一邊又堅持原定改革不能停。

這說明德國建制派並沒有突然變成鐵板一塊。

基民盟認爲稅負、債務和繁瑣制度拖住經濟，社民黨則擔心削減福利會繼續把普通家庭推遠。雙方開的藥方不同，可他們都看見了同一個病竈：德國選民正在用選票表達對現實生活的不滿。

德國選擇黨在薩克森-安哈爾特州候選人西格蒙德與黨內領導人在初步結果公佈後慶祝

有意思的是，德國經濟數據並非全壞。

9月3日，德國多家經濟研究機構還上調了今年增長預期，慕尼黑經濟研究所預計2026年德國GDP增長1.4%，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和萊布尼茨經濟研究所預計增長1.3%，出口也開始回暖。

可宏觀數字回升，不等於普通人的賬本馬上好看。

德國薩克森-安哈爾特州長期存在收入偏低、人口外流、老齡化和產業轉型難題。人民網的分析提到，該州2025年人均GDP位居德國末位，人均工資仍明顯低於德國西部。

德國薩克森-安哈爾特州

這就出現了一個很尷尬的場面。柏林說經濟開始恢復，地方選民卻說自己的日子沒有明顯變化；政府說改革需要時間，選擇黨卻直接把能源、移民、福利、對俄政策全部捆成一套簡單答案。

簡單答案未必能解決複雜問題，但在選舉裏往往更好賣。默茨現在最難的，不是證明選擇黨的方案存在漏洞，而是必須先證明自己的方案能讓德國人看到結果。

德國選擇黨聯合主席愛麗絲·魏德爾

德國對外強硬救不了國內失分

選舉之後，默茨在對俄和援烏問題上沒有轉向。

新華社9月8日報道，默茨明確表示，不會因爲選擇黨在州選舉中的大勝改變對俄政策，執政聯盟仍將支持烏克蘭。與此同時，俄德圍繞萊比錫機場無人機事件繼續交鋒，雙方甚至走到互關總領事館這一步。

這符合默茨的一貫路線。他不能在選擇黨剛剛獲勝後馬上改變對俄政策，否則等於主動把一個巨大的政治籌碼送到對手手裏：選擇黨會宣稱，是自己的勝利迫使聯邦政府改弦更張。

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

所以默茨必須撐住。但另一面同樣現實。德國繼續增加防務投入、繼續援助烏克蘭，需要財政空間；福利改革、基礎設施、企業投資、能源成本，也都在爭奪同一塊蛋糕。

德國政府能不能同時滿足安全戰略和國內民生，這纔是真正考驗執政能力的地方。選擇黨也正是抓住了這個缺口。

它主張恢復對俄合作、減少對烏支持，再把能源價格、生活成本和移民問題串起來，給部分東部選民形成一種印象：柏林的錢和注意力去了國外，自己的問題卻排在後面。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

這種敘事有明顯的簡化成分，但政治傳播從來不是經濟學考試。只要默茨拿不出更有說服力的國內成績，對外越活躍，選擇黨就越容易拿來做文章。

對我國而言，德國這場政治震盪值得看的，也不是哪一個黨派輸贏。

真正重要的是，德國正在重新討論國家資源到底該投向哪裏，產業政策該怎麼走，歐洲安全與經濟競爭力如何兼顧。德國若把越來越多資源投入地緣對抗，卻遲遲修不好自身產業和民生這塊底盤，政治碎片化還會繼續。

德國和中國國旗

中德之間擁有龐大的經貿聯繫，德國企業也需要穩定市場。柏林如果想恢復製造業競爭力，就繞不開開放貿易、產業合作和企業成本這些現實問題，靠意識形態不能替企業創造訂單。

所以，默茨陣營現在真正形成共識的，是德國政壇已經到了不能只談“隔離誰”的時候。

選擇黨43.8%的得票率擺在那裏，靠組閣技巧可以暫時攔住它進入州政府，卻無法讓那四成多選票憑空消失。

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

默茨要穩住德國政壇，真正該拆的不是一堵政治牆，而是選民心裏的那筆賬。

誰能讓德國人重新相信，工作有前景、生活成本能承受、產業還有競爭力，誰纔有資格拿回主動權。否則下一次打開票箱，今天讓柏林頭疼的數字，恐怕還不是終點。

編輯：小佳

參考信源：

《熱點問答｜互關總領事館　俄德爲何再度交惡》9月8日 新華社

《國際觀察｜歷史性地震：薩安州選舉與德國政治共識的崩潰》9月8日 人民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