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11日，東京。九十多歲的巴菲特坐在《日本經濟新聞》記者對面，把話說得很慢：股市明年、三年後是漲是跌並不重要，但可以肯定的是，到20年或50年後，日本和美國都將比現在更加強大。

這話傳回國內，被簡化成四個字：看好美日。可同一個巴菲特，一邊誇着美國，一邊把公司賬上的現金堆到3970億美元的歷史新高，連續14個季度淨賣出美股——嘴上買的是信心，手上賣的是股票。

他說的那個"更加強大"，到底是誰的強大？而在他這份二十年名單裏始終沒被唸到名字的中國，未來究竟會走向何方？

他在東京慢慢說出的那句話，底下壓着一筆生意

那是巴菲特第二次去日本，行程排得很實在：挨家拜訪他持股的五家商社，還去了福島一家做刀具的廠子。他自己說，要親自去見面，親口告訴對方想法。

一個九十多歲的人飛一趟太平洋，不是去發表國運預言的，是去看自己的錢放得穩不穩。

那筆錢有多大？到2024年底，伯克希爾在日本五大商社上的投資成本是138億美元，持倉市值235億美元。

買入到那一刻爲止，賬面已經差不多翻了一倍。關鍵在於他是怎麼買的。伯克希爾在日本發日元債融資，拿借來的日元去買日股，收商社的股息。

按2024年度股東信裏的說法，2025年這部分預計能收到8.12億美元股息，而對應的日元債利息成本只有1.35億美元。

借錢的利息不到收租的兩成，中間那段淨息差年年落袋，匯率波動也在融資端對沖掉了大半。

翻成飯桌上的話：他找日本人借了一筆便宜到幾乎不要錢的錢，回頭買了日本人自己的公司，坐着收分紅，收上來的錢是利息的六倍。這套結構在別的國家不好複製——利率不夠低，就跑不通。那五家商社又是什麼生意？

三菱商事在液化天然氣貿易裏佔的份額，據行業分析大約是全球的兩成。住友商事在東南亞握着大量農田。丸紅是全球最大的牛肉貿易商之一，穀物流通裏也佔着不小的一塊。

它們的分支機構鋪在一百多個國家，賺的錢來自澳大利亞的礦、中東的氣、南美的鐵、東南亞的地。所以他買的是什麼？是一張全球資源版圖的收租權，恰好掛牌在東京交易所。

這張牌照上寫着日本的名字，利潤卻基本不產在日本本土。投資者判斷一類資產未來幾十年還能不能穩定產生現金流，和預言家判定一個國家的命運，本來就是兩件事。

他做的是前一件。把前一件說成後一件，是我們自己加的戲。

賬面上的強，和地基上正在發生的事

商社的現金流確實穩。但商社腳下踩着的那塊地，情況完全是另一回事。日本厚生勞動省2026年6月公佈的數據：2025年日本國內本國新生兒67.12萬人，總和生育率1.14，兩項都是有統計以來的最低。

日本國立社會保障與人口問題研究所原本預測，出生人數掉到67萬這個量級會發生在2040年前後。

提前了十五年到。總務省那邊的口徑也一樣冷：截至2025年初，日本人口（不含在日外國人）約1.2065億，連續16年減少，一年少掉90.8萬人，減幅創1968年有統計以來最高。

90.8萬人是什麼概念？一年蒸發掉一座中等城市，年年如此。2024年，65歲以上人口已佔29.58%，全國超過一半的市町村被划進"超老齡化"。

商社在澳大利亞挖煤、在東南亞種地，這些賬和日本本土的產房、教室、工地不發生關係。資本可以搬走，人口搬不走。

美國這邊，結構性的壓力掛在另一個位置。2025財年聯邦預算赤字1.78萬億美元，國債總額突破38萬億。同一財年，聯邦債務利息支出1.216萬億美元，創下歷史新高。其中淨利息支出9700億美元，比國防開支高出約570億。一個國家一年付給債主的利息，超過了養整支軍隊的錢。

而且這筆錢是剛性的，談判不掉，削減不了，只會隨着舊債到期換成高息新債繼續往上滾。社會保障、醫保、國債利息三項加起來，已經喫掉聯邦總支出的七成多。

這不等於說美國要塌。美元仍是全球結算貨幣，法治環境、產權保障、資本市場深度這些存量優勢一樣沒少，全球避險的錢照樣往那邊流。但存量優勢和增量動力是兩回事。

巴菲特自己在2025年股東大會上把話說得很清楚：財政政策是他在美國最擔心的問題。他還批評了關稅政策，說貿易不應該成爲武器，保護主義是一個嚴重的錯誤。

嘴上說着美國更強，手上把近4000億美元換成短期國債喫利息，連續14個季度不肯淨買入一股。一個信奉"在合適價格買好生意"的人，找不到合適價格了。

這個動作比任何一句預測都誠實。

中國的答案，寫在生產線和實驗室裏

那中國往哪走？方向其實一直在數據裏，只是沒人替我們說出口。2025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初步覈算爲1401879億元，按不變價格計算比上年增長5.0%。

"十四五"這五年，經濟總量連着跨過110萬億、120萬億、130萬億、140萬億四個臺階——平均一年多邁一個十萬億的坎。比總量更要緊的是產能結構。中國已連續16年是全球第一製造業大國，製造業增加值佔全球比重接近三成，41個工業大類、207箇中類、666個小類一個不缺。

這不代表每個門類都全球領先，但它意味着一件很具體的事：任何一條產業鏈被人卡住某個環節，國內都能找到接上去的那一節。新能源汽車的電池、電機、電控到車規芯片，國內都能找到配套廠商。

2025年產銷分別完成1662.6萬輛和1649萬輛，連續11年全球第一，國內新能源乘用車滲透率已接近六成。街上每兩輛新車裏差不多就有一輛插電——電池、電機、電控到智能駕駛，整條鏈都在國內。創新端也換了位置。

世界知識產權組織2025年9月發佈的全球創新指數報告裏，中國排名升到全球第10位，首次躋身前十，是第一個進前十的中等收入經濟體。全球百強創新集羣裏中國佔了24個，數量全球最多。

最扎眼的一幕在2025年1月。深度求索發佈開源推理模型R1，據該公司聲稱，訓練成本約560萬美元，多項基準測試上與OpenAI最強模型o1相當。1月27日，英偉達股價單日暴跌近17%，據報道市值蒸發約5890億美元，創下美股單家公司歷史最大單日跌幅。一個139人的團隊，靠算法優化而不是無限堆算力，把全行業的成本假設撬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