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攻克朝鮮平壤,打死多少日寇?
第一次平壤之戰後,大明和倭國進行漫長的談判,大致分爲三個階段,有兩個時間節點,一是寧夏之役大捷,二是明軍攻克平壤,一寸山河一寸血,大明逐漸從被動到佔據主動。
第一次平壤之戰後,大明和倭國都意識到,要先拖住對手。大明要等平定寧夏之亂,纔有足夠的兵力東征朝鮮半島。而倭軍在朝鮮半島二十萬平方千米的土地上,兵力分散,需要時間整合僞軍,控制朝鮮大小城邑。
1592年(明神宗萬曆二十年)八月二十一日,朝廷以兵部右侍郎宋應昌爲備倭經略,前往保定、薊州、遼東,開展備倭事宜。
兵部尚書(正二品)石星派神機三營遊擊將軍沈惟敬、指揮沈嘉旺,到朝鮮與倭寇談判。
沈惟敬是浙江嘉興人,已經60歲了,年輕時在浙直總督胡宗憲帳下任千總,主要敵人就是倭寇,因此懂部分倭語。沈嘉旺原名趙四,浙江溫州人,從小被倭寇擄走,十八年後回到大明,同樣懂倭語,是沈惟敬的家奴。
沈惟敬好煉丹藥,認識一個同樣愛好的袁老,此人有個女兒,是石星的父親的小妾,沈惟敬通過七萬八繞的關係,搭上兵部尚書石星這條線。
八月二十九日,平壤郊外,小西行長和沈惟敬碰面,雙方正式談判。倭軍中也有不少漢人,比如浙江人張大膳,從小被倭軍擄走,這次充當翻譯,雙方交流毫無障礙。
雙方其實都明白,大明與倭軍必將決戰,大家心照不宣,主要目的都是拖延時間。雙方達成協議,以平壤以西十里(5.5千米)爲界,各自不得越過這條線動兵,休戰50天。
爲什麼是五十天?大明期望在五十天內結束寧夏之役,並派大軍進入朝鮮半島;倭國希望五十天內從本土補充援軍,並整編大批朝鮮僞軍。
九月十七日,提督李如松、參將楊文率先登上寧夏鎮城頭,大明官兵蜂擁登城,叛亂之首前寧夏副總兵哱[bā] 拜自縊,兩千多投降的叛軍和家室被斬首示衆。哱拜的次子哱承寵、養子哱洪大、土文德、何應時、陳雷、白鸞、陳繼武等,押到西安後斬首,並傳首九邊,萬曆三大徵之一的寧夏之役結束。
十一月二十五日,沈惟敬從北京返回朝鮮,在平壤與小西行長再次會面。沈惟敬底氣十足,要求倭軍從平壤、漢城撤兵,並歸還被俘的朝鮮王子、王女。兩軍交戰,禮節還是要有的,於是給了小西行長1000兩銀子。
小西行長當然知道寧夏之役結束了,他同意退出平壤,但不願退出漢城,想以大同江爲界,佔領大半個朝鮮半島。
萬曆皇帝下詔,擒斬豐臣秀吉、豐臣秀次,封世襲伯爵;擒斬小西行長等軍團長,授世襲指揮使(正三品)。
十二月八日,提督李如松趕到遼陽,與此前抵達的備倭經略宋應昌會面,將各地趕來的抗倭大軍分爲三部分,中協、左翼、右翼。
李如松官至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從一品),提督薊、遼、保定、山東諸軍,爲徵倭總兵。
中協統帥楊元,官至都督僉事(正二品),爲徵倭副總兵;左翼統帥李如柏,李如松之弟,署都督僉事(正二品),爲徵倭副總兵;右翼統帥張世爵,都指揮使(正二品),爲徵倭副總兵。
徵倭大軍共有4.4萬人,包括遼東精騎1萬 宣府精騎8千,大同精騎8千;薊鎮精銳步兵5千、保定精銳步兵5千,四川步兵5千,江浙步兵3千。
十二月二十五日,李如松渡過鴨綠江,來到朝鮮新義州。朝鮮王李昖親自出城相迎,贈送李如松、楊元、李如柏、張世爵四人環刀。
十二月二十六日,李如松清點兵力,明軍共有38937人。
1593年(明神宗萬曆二十年一)一月三日,李如松率明軍主力渡過清川江,抵達安州。
如此大軍入朝南下,倭寇卻並未察覺,這是爲何呢?
自第一次平壤之戰後,小西行長意識到,大明鐵騎的戰鬥力超過己軍,於是將幾乎所剩一萬五千餘兵力,全部集中在平壤城。小西行長不敢北上攻城略地,由於祖承訓的突襲,朝鮮軍民對戰勝倭寇信心暴增,義軍風起雲湧,僞軍則萎靡不振。倭軍三百人不敢出城,後來甚至五百人以上纔敢外出偵察。
小西行長培養了一支朝奸隊伍,分散到平壤以北的順安、肅川、安州、義州等地,作爲耳目打探消息。倭軍將掠奪來的牛羊、布匹等,賞賜給朝奸,這些人就歡天喜地去打探了。
平安道都體察使柳成龍,在安州抓到朝奸頭子金順良,根據名單抓獲大量朝奸。平安道各地百姓也同仇敵愾,只要發現外地來的可疑分子,直接抓捕到官府。於是小西行長麾下的朝奸探子四散而逃,大明數萬鐵騎渡過鴨綠江,倭軍竟一無所知。
一月四日,李如松率明軍主力抵達肅川。
一月六日,李如松率明軍主力,兵臨平壤城下。明軍兵力步騎38537人,友軍朝鮮軍也有兩萬餘人,總兵力約六萬。而倭軍小西行長部有一萬五千餘人,朝鮮僞軍還有萬餘,總兵力約三萬。大明作爲攻方,並沒有“十則圍之,五則攻之”這樣的優勢。
倭軍在平壤城外佈置了陷阱和拒馬,火繩槍隊穿插其中,明軍很難急攻,便逐步清理障礙。
平壤城有四個主要城門,按順時針方向依次爲:長慶門(東北)、大同門(東)、含毯門(東南)、蘆門(南)、普通門(西)、七星門(北)。
北部七星門外,有一座山峯名爲牡丹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山上能看到平壤城一舉一動。倭軍和僞軍共千餘人把手,與平壤城形成犄角態勢。
李如松率親兵百餘騎,往來穿梭城下,指揮調度,各門兵力如下:
北門外牡丹峯:原任副總兵查大受,率3000步騎;遊擊將軍都指揮使吳惟忠,率3000步兵;另有朝鮮兵數千。
七星門(北):中協統帥楊元,率6000餘步騎;右翼統帥張世爵,率5000餘步騎;另有朝鮮兵數千。
普通門(西):左翼統帥李如柏,率8000餘步騎;參將李芳春,率1000騎兵;另有朝鮮兵數千。
含毯門(東南):神機營做左參將都指揮使駱尚志,率3000步兵;原任副總兵祖承訓,率700騎兵;原任參將李寧,率1000騎兵;朝鮮將領兵使李隘、防禦使金應瑞,率兵8000。
朝鮮將領曹好益,結陣大同門(東),兵力數千。大同門緊臨大同江,擺不下火炮和工程器械,因此只是佯攻。
圍城必闕,李如松不攻蘆門(南),打算放倭軍從這裏向南逃跑。明軍多騎兵,若倭軍真從蘆門南逃,基本是全軍覆滅的結局。
一月六日晚,倭軍嘴裏叼着小木棍,出城偷襲,大部分被明軍擊退,但含毯門(東南)外的八千朝鮮軍,營中大亂,黑暗中用火銃自相殘殺,陣亡者十之七八。
一月七日,明軍清理城外障礙,趕製雲梯。李如松宣佈,先登者,授都指揮僉事(正三品),賞銀300兩。
一月八日,明軍發起總攻。大將軍炮、佛郎機、虎蹲炮、滅虜炮,一齊發射。天兵之炮如天崩地裂,倭軍中彈者無不焦爛。
大炮轟完,慘烈的攻城戰拉開帷幕。
此戰明軍將領身先士卒,提督李如松的戰馬被鳥銃擊死,他摔下戰馬,鼻孔流血不止,仍換馬馳戰;左翼統帥李如柏頭盔被鳥銃擊中,險些喪命;參將李芳春箭中咽喉,右臂被射穿;神機營做左參將都指揮使駱尚志在城下被礌石砸傷腿腳,仍率先登城;遊擊將軍都指揮使吳惟忠被鐵炮砸中胸部,仍奮力衝殺。
這一日,斬首倭軍1285人,虜獲2人。只可惜天黑的太快,爲減少非戰鬥損失,也防止倭軍在城內暗處埋伏,李如松下令先撤出城外。
當天晚上,小西行長、宗義智等倭軍將領,放棄平壤城,趁着夜色,從大同門(東)出城,登上小船逃跑。小西行長打死也不敢從蘆門南逃,倭軍戰馬少,大明騎兵多,若走陸路逃,和送死沒區別。
朝鮮將領曹好益,率數千朝鮮兵守在此處,原本只是佯攻,沒想到一下子冒出成千上萬倭軍。朝鮮軍接戰後根本無法阻擋,反被奪了不少船隻,只能嚮明軍求援。明軍李寧、張應種、查大受、祖承訓、孫守廉、葛逢夏等,倉促間率三千騎兵陸續趕到,斬首362人。而倭軍放棄所有輜重,只管乘船逃命,溺死者甚衆。
一月九日,李如松率明軍進入平壤城。第二次平壤之戰結束,大明斬首倭軍1647人,虜獲2人,獲戰馬2485匹。大明陣亡796人,傷1492人,損失戰馬騾子576匹。
1647人是能找到屍首的,倭軍總計損失八千餘人,部分溺死在大同江中,部分留守據點的被活活燒爲灰燼。
一月十七日,小西行長率殘兵南逃到漢城,只剩6626人,第二次平壤之戰前他有15000餘人,登陸朝鮮半島時有187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