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6日，德國德累斯頓。隨着最後一輛黑色轎車駛出玻璃幕牆，大衆汽車的“透明工廠”正式熄燈。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停產，這是大衆汽車成立88年來，第一次關閉德國本土工廠。曾經象徵德國工業最高傲的“櫥窗”，徹底碎了。

被打碎的“工業聖殿”

這不僅是一家工廠的倒閉，更是一座神廟的坍塌。

德累斯頓“透明工廠”，曾是德國汽車工業最狂妄的炫技。全玻璃幕牆、實木地板、歌劇般的組裝流程，它生產過輝騰，也造過ID.3。大衆曾試圖告訴世界：造車不是工業，是藝術。但現實狠狠抽了一記耳光：藝術填不飽肚子，只會燒錢。

數據是冰冷的。這座工廠運營20多年，累計產量不足20萬輛。這在大衆沃爾夫斯堡主廠，也就是幾個月的產能。大衆用幾十年時間，供奉了一個根本不賺錢的“面子工程”。

而在2025年這個寒冬，面子終於掛不住了。

12月16日這一天，德國人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真相：他們引以爲傲的“工匠精神”敘事，在絕對的成本效率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玻璃牆內的流水線停了，230名員工的崗位雖然暫時保留，但那種“德國製造天下第一”的心氣，沒了。

這一刀，砍在大衆身上，痛在整個歐洲心裏。

英國《金融時報》評價得很直接：“一個時代即將落幕。”但這不僅是落幕，這是清算。曾幾何時，德國車企靠着品牌溢價和技術壁壘，可以無視成本，可以把工廠建成景點。但現在，遊戲規則變了。

當輝騰停產，當e-Golf退市，當ID.3銷量疲軟，這座工廠的每一次轉型，都是一次掙扎。直到今天，掙扎結束。大衆不再需要“透明”的展示，他們現在最想遮掩的，恐怕就是那張慘不忍睹的財報。

高福利餵養出的“巨嬰”

爲什麼撐不住？翻開大衆的賬本，答案觸目驚心。

數據擺在眼前，足以解釋一切：生產線工人時薪約39歐元，每週工作35小時。算下來，這就是那個著名的“5.6萬歐元”年薪傳說。在德國，一個在大衆擰螺絲的工人，活得像箇中產階級紳士。

這是德國製造業的驕傲，也是現在的催命符。

長期以來，德國工會像一道鐵閘，死死護住了高工資、短工時。大衆在德國本土幾乎不賺錢，這是一個公開的祕密。他們靠什麼養着這些“貴族工人”？靠中國市場的鉅額利潤，靠全球化的輸血。

但現在，血槽空了。

資料顯示，2025年第三季度，大衆集團淨虧損10.72億歐元。這是五年來的首次季度虧損。更誇張的是保時捷，這個曾經的利潤奶牛，前三季度營業利潤暴跌約99%，利潤近乎歸零。

錢沒了，工會卻還不答應。選題資料裏提到，大衆提出降薪，工會直接威脅罷工。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車賣不動，利潤暴跌，工人還要漲薪，成本繼續飆升，車更賣不動。

這是一個典型的“歐洲式困局”。他們習慣了躺在功勞簿上喫老本，習慣了用高福利標榜文明。但市場經濟不講文明，只講效率。當中國車企在夜以繼日地卷技術、捲成本時，德國工人還在計較每週能不能少幹一小時。

這不是競爭，這是自殺。

大衆CFO說得很委婉：“低利潤率的電動車產量增加是原因。”翻譯過來就是：我們造電車，根本幹不過別人，還被自己的人力成本拖死了。

遮羞布下的戰略大潰敗

工廠關了，地皮怎麼辦？德國人搞了個很有創意的說法。

他們宣佈，德累斯頓工廠將轉型爲“創新園區”，租給德累斯頓工業大學，搞人工智能和機器人研發。聽起來很高大上，實際上就是四個字：騰籠換鳥。或者說得更難聽點：變賣祖產。

一家造車廠，最後淪落到靠收租金過日子，還要美其名曰“跨界重生”。這哪裏是重生，分明是主業潰敗後的無奈撤退。

這背後，是德國乃至整個歐洲汽車產業的戰略迷途。資料顯示，歐盟在禁燃令上反覆橫跳，一會兒說2035年禁售，一會兒又要廢除禁令。政策像翻烙餅一樣，把車企折騰得暈頭轉向。

消費者更不買賬。調查顯示，28%的歐洲消費者因充電不便放棄電動車。基礎設施跟不上，電池成本降不下，歐洲人在電動化轉型的路上，起個大早，趕個晚集。

大衆在中國市場的節節敗退，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曾經，大衆在中國是信仰；現在，大衆在中國是“雜牌”。失去了中國這個最大的輸血庫，德國本土的高福利體系瞬間崩塌。

艾睿鉑公司預測，歐洲車企可能還要關閉8家工廠。大衆德累斯頓，只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那個靠着內燃機專利躺着賺錢、靠着品牌光環收割世界的時代，徹底結束了。德國人或許還能設計出精美的芯片，還能寫出複雜的代碼，但他們再也無法用那種傲慢的姿態，定義什麼是“好車”。

88年的金字招牌，終究沒能抵擋住時代的洪流。所謂的“研究園區”，不過是一塊墓碑，祭奠那個逝去的、屬於歐洲的工業王朝。

參考資料：

88年來首次！大衆汽車關閉德國德累斯頓工廠.易車.2025-12-22

德媒：大衆汽車首次關閉在德工廠.百度.2025-12-18

大衆首次關閉德國生產線.百度.2025-12-17

德國汽車業“巨象”轉身難：利潤下滑、裁員關廠與轉型迷途.每日科技網.2025-12-24

德國汽車業“巨象”轉身難.百度.2025-12-19

歐洲汽車禁燃令，越搞越離譜！.汽車頭條.2025-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