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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潤晨

編輯|t

引言

“清史難產”這三個字，聽起來像是歷史書籍中的冷笑話，但卻揭示了一個真實的困境。就像一個胎兒在子宮裏蹦躂，遲遲不肯出來——史學界在清史的編纂過程中，似乎也被困在了一個歷史的迷局裏。

問題究竟出在哪兒？是史學理論不行，還是資料不全？其實，答案並不複雜，根本的原因可能是清史中涉及的一些“髒事”讓史學家們直呼“難搞”。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便是那兩起極其血腥、充滿暴力的事件：揚州十日和嘉定三屠。

這兩起事件，簡直就是清朝歷史中的“紅色警戒”，處理不好，誰都不敢動筆。爲什麼？因爲它們涉及的，不僅僅是歷史的暴力，還觸及了民族情感、歷史觀念、甚至是現代價值觀的神經。

把這些寫入史書，顯然讓不少史學家陷入了“忠誠”與“良知”的兩難境地。咱們不妨先從這兩場大屠殺說起，看看這背後到底隱藏了哪些讓清史難產的根本原因。

清朝的血腥外衣

揚州十日，發生在1645年。當時，南明弘光朝兵部尚書史可法在揚州抗擊清軍，經過數月的激烈戰鬥，揚州城依然沒能抵擋住清軍的進攻。最後，在清軍的猛烈轟擊下，揚州城淪陷，史可法自殺未遂，被清軍斬首。

接下來，清軍對揚州城中的百姓展開了無情的屠殺——這便是“揚州十日”。在這十天裏，揚州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不僅城中的士兵和抗敵的官兵遭到屠戮，連那些無辜的百姓，也沒能逃脫死神的追捕。

“堆屍貯積，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爲五色，塘爲之平。”一言不合，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揚州的河流，幾乎沒有一處地方能倖免。這是清史編纂者不得不面對的第一個痛點：暴力與屠殺。

揚州十日的慘狀讓人心驚，屠殺人數高達數萬，清軍的暴力行爲幾乎超越了歷史的想象。

試問，怎樣去描述這一切才能保持歷史的客觀性而不冒犯現代人的良知？如果只是冰冷的列舉死亡人數和屠殺細節，難免會引起人們的情感衝突，甚至質疑清朝的統治正當性。而如果不寫，史學家又如何交代這一段歷史呢？

問題的複雜性，在於這類事件不僅僅是血腥和暴力的歷史，它還牽涉到對清朝歷史地位的認定。對很多歷史學家而言，如何客觀地處理這一段屠殺史，不失爲一場無休止的掙扎。

難以啓齒的另一場屠殺

如果揚州十日是清史中的一個暴力記憶，那麼嘉定三屠便是另一個難以言說的歷史痛點。此事件發生在清朝征服南明之後，清軍在嘉定進行大規模屠殺，歷史記載稱，這次屠殺時間長達三次之久，且殺戮程度令人髮指。

與揚州十日不同的是，嘉定三屠不僅僅是在一城一地，屠殺範圍更廣，手段更爲殘忍。這個事件的最大爭議之處在於：民族對立與歷史視角。南明末年的政治動盪，讓明清兩朝的統治者之間形成了深刻的敵對。

嘉定三屠的規模和慘烈，正是兩種不同政權之間深刻敵意的體現。這不僅是戰鬥與屠殺的問題，它所揭示的歷史深度是對民族記憶與歷史觀唸的挑戰。

如果將這兩起屠殺事件歸結爲清朝的“侵略暴行”，那麼顯然，它與我們對清朝的傳統看法相沖突。清朝的征服，是通過征戰統一多民族的國家。

然而，這種統一是通過大量血腥屠殺和暴力實現的，這讓歷史學家面臨一系列道德和哲學上的困境。承認清朝的歷史地位需要“接受”這些暴力行爲，然而，又如何處理這些令人難以忍受的歷史事件？

史學的博弈

“清史難產”問題的根源，往往被歸結爲“史學視角的衝突”——這既是事實的衝突，也是觀念的衝突。面對如此複雜且血腥的歷史事件，史學家們無論從哪個角度着手，都很難避開情感與理性的對立。

在這種歷史背景下，“新清史觀”應運而生。新清史觀與傳統的史學視角有所不同，它試圖用更寬泛的視野，來描述清朝的歷史過程，尤其是強調清朝的“民族融合”特徵。

按照這一視角，清朝的征服，不是單純的暴力與壓迫，而是不同民族之間的融合與互動。但新清史觀的推行，也面臨極大的挑戰。如何把清朝的殘酷征服描述爲民族融合的過程？如何處理清朝建立的過程中無數的屠殺與暴力行爲？

這是許多史學家面臨的兩難抉擇。因爲，清朝的歷史，是有些“髒”的，尤其是在許多人眼中，清朝建立本身就帶有血腥暴力色彩，而這與現代歷史學的道德觀念嚴重衝突。

更進一步，清史的“難產”還與民族歷史觀和現代價值觀的交織密切相關。在許多歷史學者眼中，清朝的征服與統治是“民族壓迫”，這就導致了史學家們在處理這些血腥事件時往往帶有一種“道德審判”的色彩。

事實上，這種審判式的歷史觀，使得清史的編纂更加困難。反之，如果從“民族融合”的角度去處理清朝的征戰，那麼這些血腥事件就可能被“淡化”或“合理化”。

這便形成了歷史學中的“歷史觀選擇”困境：是講清朝的暴力，還是講清朝的“功績”？這一切，都是在歷史的編纂過程中，史學家們必須面對的尖銳問題。

結語

清史的編纂，究竟能否在未來順利完成，依然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隨着時間的推移，史學界對於“清史難產”的認知也在不斷髮展。

然而，擺在我們面前的，不僅僅是對歷史事件的記錄問題，更是如何平衡歷史事實與現代道德之間的緊張關係。揚州十日與嘉定三屠，這兩起歷史中的“血腥事件”，一直是史學界繞不開的話題。

如何客觀、全面地呈現這些歷史事件，而不至於落入“政治正確”的陷阱，這或許是未來清史編纂中最需要突破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