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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潤晨

編輯|t

引言

不丹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南亞國家，不丹的有趣之處在於，作爲一個受到國際廣泛承認的“正常國家”。不丹竟然尚未和聯合國五常中的任何一個國家建立正常的外交關係，要知道不丹可不是“索馬里蘭”那樣的“非國家主體”。

這是因爲，不丹這個國家其實是一個現代國際社會中的“傀儡國”。那麼導致不丹陷入這個局面的原因又究竟是什麼呢？

一、永遠的傀儡國

當我們打開地圖的時候，看到不丹的地理位置，就會下意識的認爲不丹是一片皚皚白雪的“山巔王國”，其實並不是這樣的。不丹雖然總體上位於喜馬拉雅山脈，但是不丹的主要人口聚集區其實都是位於山巒之間的谷地中。

（莫迪訪問不丹）

由於大山阻擋住了寒流，事實上這些谷底的氣候其實是非常溫暖的，甚至還有雨林的存在。不丹的北部是高原氣候，但是南部其實是亞熱帶氣候，所以這個國家有人類活動的痕跡非常早，早在公元前兩千年就已經出現了人類活動的痕跡。

只不過這些人類都是以零散部落的形式出現的，不丹出現國家概念的時間相對而言要晚的多，公元七世紀到九世紀這裏一直都是吐蕃王朝的屬地。吐蕃王朝滅亡之後，不丹再次陷入了零散部落的存在狀態，直到十七世紀初期才形成了最初的統一政權。

不丹成爲我國藩屬國的歷史並不長，因爲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西藏纔是我國的藩屬，不丹的當地部落距離我國實在是太過於遙遠了，值得一提的是在元朝時期，我國曾短暫建立起對不丹的直接控制。

（不丹王室）

直到清朝時期，我國建立起了對西藏地區的初步控制，不丹才成爲了我國的藩屬國。但是不丹的這段藩屬國時光非常的短暫，僅僅是在1772年便遭到了英國的入侵，不丹也是最早遭到西方入侵的中國藩屬國之一。但是當時的不丹得到了藏地上層的幫助，對方調停了不丹與英屬東印度公司，不丹得以保全獨立。

不過在1865年英不戰爭之後，不丹還是失去了最爲富庶的南方地區，當時的大清自顧不暇哪裏還管得了不丹。之後的三十多年中，大清和英國展開了對不丹的二元博弈，最終腐朽的晚清還是失去了對不丹的影響力。1910年，不丹與英國簽署了《普那卡條約》。

從此之後，不丹雖然名義上不屬於英屬印度，但是從國防，外交到經濟全部都成爲了英屬印度的附屬品，甚至在國家政策上也從屬於英屬印度。或者說自從1865年開始，不丹便成爲了一個傀儡國，直到今天。

（不丹）

二戰結束後，英國的全球殖民體系開始崩潰，但是不丹卻並未如願獲得獨立。不丹最大的悲哀之處就在於，它距離印度實在是太近了...

二、印度-不丹特殊關係

對於英國來說，其在亞洲尤其是在南亞的所有行動，全部都是爲了保護印度的地緣安全，因爲印度對於大英帝國的重要性，要遠遠高於南非，加拿大，澳大利亞這些地位看似更高的屬國，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英國纔不願意給予印度更多的地位。

英國向東控制緬甸，是爲了防止法國威脅到印度，英國奪取馬來亞是爲了防止荷蘭和葡萄牙威脅到印度，印度屢次入侵西藏，佔領今天的巴基斯坦，發動三次英阿戰爭，都是爲了保護印度的安全。而英國的這一政策，同樣完美的契合印度的新政府。

（尼赫魯和甘地）

雖然甘地是印度的國父，但是現代印度事實上的締造者其實是尼赫魯。而尼赫魯最初的野心其實絕不僅僅只是成爲印度的領導人，尼赫魯其實一直都是希望建立一個以印度爲核心的“亞州聯邦”的。這個聯邦應當包括中國，印度，緬甸，錫蘭，阿富汗等等國家。

其中當然少不了尼泊爾和不丹，尼赫魯認爲印度必然將會成爲南亞，乃至整個亞洲的“領導人”。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亞州聯邦”的構想不過是尼赫魯的夢囈罷了，他甚至就連巴基斯坦的分裂都無法阻止。但是尼赫魯至少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印度確實有潛力成爲南亞地區的核心。

在“亞洲聯邦”夢碎之後，尼赫魯進而提出了“大印度聯邦”，這個構想就要小得多，也的更加貼合實際。所謂的“大印度聯邦”，僅僅只包括印度，不丹，尼泊爾，錫金和錫蘭。但是在印度獨立的初期，尼赫魯政府其實並沒有對不丹步步緊逼。

（尼赫魯）

真正將不丹逼上絕路的事件，其實是西藏的和平解放。

然而當西藏和平解放之後，中國和印度之間的這個所謂“緩衝區”已經不復存在了。所謂“距離產生美”，這是中印關係破裂的起點，也是不丹走上絕路的起點。我們當然知道，中國對南亞不存在擴張野心，但是出於尼赫魯的角度考慮，他的確需要做出最壞的預想。

而從喜馬拉雅山脈自上而下，便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所以印度必須將防線建立在喜馬拉雅山脈之上，這也是印度爲什麼要和我們在中印邊境的每一塊石頭上死磕的原因，爲了國家安全，不丟人。

（中印戰爭）

但是我們前面提到了，不丹南部甚至都是亞熱帶氣候，這也意味着喜馬拉雅山脈這道天然防線在不丹南部便已經消失。所以印度必須將自己的防線推進到不丹境內，而且不丹本身就國小力微，也因此被印度視爲防線上“最薄弱的一環”。

新中國發布“進軍西藏”命令的幾個月前，印度和不丹簽署了“1949協議”。印度-不丹特殊關係正式形成，印度將英不戰爭後不丹被迫割讓的領土還給了不丹，作爲簽署協議的條件。而這項協議的主要內容其實只有一條，那就是不丹政府有獨立處理內政的權力，但是在外交和軍事上則需要“接受印度政府的指導”。

這個所謂的“指導”，事實上就是剝奪了不丹的外交權，這也是爲什麼不丹今天依舊沒有和任何五常國家建交的唯一原因。不丹根本就沒有獨立的外交權，不丹與哪個國家建交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而是由印度來決定的...

（不丹的建交國）

雖然我們不可否認的是，印度的確爲不丹提供了大量的援助，幫助不丹建設了自己的國家。但是如此粗暴的干涉不丹的內政，到底還是會激起不丹的反感。事實上自從尼赫魯時期開始，不丹就一直都在嘗試反抗印度對自己的“霸權”。

三、不丹對自主外交的謀求

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不丹就試圖獲取美國的援助，以達到外交破局的目的。但是印度對不丹的看管可謂是嚴防死守，甚至就連不丹尋求美國援助都遭到了印度當局的拒絕。而在中印矛盾激化之後，不丹也試圖和中國談判，解決中不兩國的邊境問題。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要求，仍然遭到了印度當局的拒絕，印度當局認爲“不丹正在利用印度和中國之間的矛盾，謀求自己所不應當擁有的利益”。而在中印戰爭結束之後，印度方面決定代表不丹一起和中國商談領土問題，但是不丹卻希望獨自和中國談判，再次被拒。

（不丹國王和印度總理）

諷刺的是，在此之後不丹獲得了爭取美國援助的權力。事實上，中國和不丹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領土爭端，所謂的領土爭端，也是印度刻意製造的。主要有兩點，第一點是印度將自己強佔中國的領土分給了不丹一部分，第二點是中國和不丹之間壓根就沒有進行領土劃界！

但是印度對不丹的控制最終卻遭遇了觸底反彈，在英迪拉甘地上臺之後，其要求不丹處處與印度保持一致。但是最終卻造成了印度與歐共體，日本，瑞士等數個國家和組織建立外交關係，只不過不丹並未與這些國家互設使館。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不丹甚至開始和中國接洽，就中不邊境問題展開談判。但是中不的邊境談判，還是在印度的阻撓下被迫中止。直到2006年不丹新國王繼位，在新國王的不斷要求下，印度才允許不丹“在不損害印度利益的情況下自行決定外交事宜”。

（不丹國旗）

自此之後，不丹的建交國擴大到了54個，其中就包括德國這樣的“準一流國家”。但是不能和五常建交，依舊是印度對不丹的底線。只不過就在去年，不丹和中國的邊境談判再次開啓，並且取得了一定的實際成果。相信在不遠的將來，不丹將會擺脫印度的枷鎖，走向真正的獨立自主。

參考資料：

王雙雙.印度和不丹“特殊”關係的形成（1946-1950）[D].華東師範大學,2020.

石孟羣.尼赫魯時期印度與不丹關係研究（1947-1964）[D].雲南大學,2020.

陳宇.印度與不丹國家間“特殊關係”:過程、動因與影響[J].印度洋經濟體研究,2022,(01):59-79+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