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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潤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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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21年，俄羅斯國家杜馬選舉在即，普京的左膀右臂紹伊古向其提出了一個建議，那就是將俄羅斯的首都遷移到西伯利亞地區，普京對於這個建議不置可否。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紹伊古第一次向普京提出這樣的建議了，早在2012年的時候紹伊古就已經提出了這種觀點。

而持這種觀點也並非僅僅只有紹伊古一人，事實上紹伊古僅僅只是其中的代表人物。那麼爲什麼會有不少俄羅斯人希望遷都西伯利亞呢？

（紹伊古）

一、西伯利亞的過去和未來

長期以來，歐洲地區都是俄羅斯無可置疑的核心地區。在俄羅斯帝國時期，歷代俄羅斯沙皇都是將向西擴張作爲帝國的主要擴張方向。可笑的是俄羅斯的東擴，很大程度上並非是因爲帝國相中了遼闊的西伯利亞。

而是帝國希望向東找到前往新大陸的陸上通道，以及前往印度地區的陸上通道。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中，俄羅斯帝國東擴的主要方向其實是中亞，西伯利亞地區的擴張其實更多是出於哥薩克的民族習慣所導致的，並非俄羅斯帝國的主觀行爲。

這也使得西伯利亞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中，在俄羅斯帝國內都處於一個相當尷尬的位置。從地位上來說，俄羅斯的東部地區最重要的一直都是遠東，其次是中亞，最後纔是面積最大的西伯利亞。

長期以來，西伯利亞唯一的作用就是作爲帝國的流放地，比如二戰後讓日軍去種土豆。

（在西伯利亞種土豆的日軍）

工業時代之後，西伯利亞的價值逐漸提升，但是也僅是提升了一些罷了。蘇聯曾經下大力氣建設過西伯利亞，但是卻從未將西伯利亞視爲自己的戰略核心。

直到蘇聯解體之後，西伯利亞的作用才上升到了一個較高的地位。

如今的俄羅斯，早已不復當年蘇聯時代的雄風，俄羅斯的主要經濟來源也已經變成了出賣資源。這也使得俄羅斯的資源產地成爲了其國家命脈，而俄羅斯最主要的資源產地，就是西伯利亞。

（西伯利亞）

在中俄相互靠攏的今天，俄羅斯是我們最值得信任的夥伴之一。但是在這樣的夥伴關係下，似乎總是存在着那麼一絲不和諧，其中最爲主要的一點，恐怕就是俄羅斯始終不願意向中國開放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

中國人在遠東地區開辦企業，其公司法人都必須是俄羅斯人，而且中國人也不能在西伯利亞買地，可以說俄羅斯在西伯利亞對中國是非常戒備的。而這其實也能從側面說明西伯利亞對於俄羅斯的重要性，俄羅斯不能失去西伯利亞。

這樣的重要地位，也使得西伯利亞地區的當地人在俄羅斯的地位開始逐漸提升。

當然，這種地位提升和西伯利亞地區的普通人沒啥太大的關係，但是對於從蘇聯時代就開始把持西伯利亞地區方方面面的官員家族來說，就很重要了。

（紹伊古）

例如紹伊古，他是一個圖瓦人算是西伯利亞地區的土著，他爹是蘇聯圖瓦共和國一把手，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官二代。

而且紹伊古不是什麼軍官出身，紹伊古早年是混經濟官僚圈子的，有經濟學副博士學位，其所代表的不是軍方而是西伯利亞地區的經濟利益集團。

對於西伯利亞利益集團來說，首都遷移到西伯利亞肯定對他們是有好處的。因爲目前的西伯利亞地區已經陷入了經濟瓶頸，急需外界援助。

（紹伊古）

二、西伯利亞的現在

爲什麼紹伊古所代表的西伯利亞利益集團希望俄羅斯能夠遷都西伯利亞呢？因爲一旦俄羅斯遷都西伯利亞，必然將會爲西伯利亞帶來大量的人口，而這些人口對於西伯利亞而言都是潛在的勞動力。

根據紹伊古的說法，遷都西伯利亞能夠顯著的降低莫斯科城市圈的人口壓力，並且爲西伯利亞提高人口和就業崗位，促進西伯利亞地區的經濟發展。前半句話其實並不重要，莫斯科哪來的什麼人口壓力，俄羅斯全境幾乎所有地方都是缺人而不是多人。

後半句話其實才是重點，那就是西伯利亞地區太缺人了！這一點是事實，在蘇聯時期當局對於西伯利亞地區的勞動力引入是有着較大缺陷的。

主要引入方式有三種，一種是物質獎勵吸引，在西伯利亞地區工作的工人普遍有更高的工資，更高的退休金和更好的待遇。

（西伯利亞）

但是這樣的弊端就是，工人們不可能留在西伯利亞。很多蘇聯工人打的主意就是在西伯利亞工作幾年，攢下一筆錢之後去黑海沿岸等更加暖和的地方定居。而當蘇聯解體之後，政府沒有那麼多錢引入勞動力了，這種方法自然也就沒法用了。

第二招，強制遷移勞動力資源，例如蘇聯時代遠東華人和遠東朝鮮人，就分別被送去了西伯利亞和中亞的荒原，克里米亞的韃靼人也被送去了西伯利亞。

蘇聯解體之後，這些人全都跑了，而俄羅斯獨立後則全盤否定了蘇聯當局的這種做法，所以現在也不能用，用了分分鐘被噴死。

第三招，義務分配。當年蘇聯援華的很多專家，其實大多數都是不願意來中國的，畢竟中國一窮二白，生活條件太差。但是他們不來沒辦法，因爲當局是義務分派他們過來的，建設西伯利亞的時候也同樣存在這種情況。

（莫斯科和西伯利亞的距離）

但是今天還是用不了，一是俄羅斯政府強制力不夠，二是俄羅斯政府真的要是對專家搞義務分派，人家分分鐘移民美國。

什麼辦法都用不了，那就只能兵出險招了，例如讓俄羅斯遷都。要是俄羅斯的政府部門全都帶頭去了西伯利亞，那很多相關產業和配套人員，不來也得來。

再加上爲這些人服務的人，還有跟着一起來尋找機會的人，西伯利亞在短時間內能夠收穫大量的勞動力，西伯利亞經濟一下子就能被盤活。但是對於俄羅斯這個國家整體而言，遷都西伯利亞就有好處嗎？其實也是有的。

三、夾在中間的困惑

俄羅斯經過“黃金八年”之後，因爲次貸危機和烏克蘭危機的雙重影響，受到了西方的長期封鎖，經濟高速增長期結束。所以說西伯利亞的經濟困境不是單一地區的經濟困境，而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困境。

（莫斯科）

西伯利亞作爲俄羅斯的主要“錢袋子”，每年平均流出3.7萬人，已經出現了成片的“鬼城”。俄羅斯要是想要重新實現經濟高速增長，建設西伯利亞就是必由之舉。在這一點上俄羅斯政府和西伯利亞利益集團的利益是一致的，問題就是出在了方式上。

俄羅斯政府是希望將一些工礦部門和企業遷移到西伯利亞，這樣就夠了，甚至還可以一定程度上向中國開放遠東。

但是西伯利亞利益集團就相對激進得多，他們更希望能夠“一撮而成”，快準狠的解決問題，那就是遷都。而且對中國開放遠東，損害的其實就是他們的利益。

但是對於俄羅斯政府來說，遷都這個選項看着很美好，但是真的做不到。首先第一大問題，還是錢。

（莫斯科）

西伯利亞有適合作爲俄羅斯首都的城市嗎？沒有！遠東有嗎？有！

符拉迪沃斯託克，布拉維申斯克這些城市都勉強夠用。但是問題在於，符拉迪沃斯託克離日本太近，美國的軍事基地就在附近，布拉維申斯克地理位置又不好。

那就只能建設新首都，但是至少十年起步，花費金額百億美元起步，俄羅斯哪有這個錢？

更重要的是，如果遷都西伯利亞，俄羅斯人在情感上是無法接受的！

俄羅斯在歷史上，長期身處東方文化區之中，但是俄羅斯卻選擇了東正教，從心理層面上認可自己是西方的一員。作爲“精神歐洲人”，在與歐洲從經濟到意識形態均割裂的當下，其和歐洲唯一的紐帶，恐怕就是文化了。

（聖彼得堡）

當彼得大帝於1712年從莫斯科遷都到聖彼得堡的時候，俄羅斯帝國的崛起開始了，俄羅斯民族從此走向世界強國的行列。而俄羅斯崛起於歐洲，崛起於學習歐洲的過程，每個人每個國家都有路徑依賴，俄羅斯也不例外，想要改變並不容易。

俄羅斯崛起於“脫亞入歐”，但是今天的現實逼得俄羅斯不得不“脫歐入亞”，我們都知道這是對的，但是在心理上很難接受。我們都知道俄羅斯遷都西伯利亞，很有可能能夠盤活俄羅斯的經濟，但是至少在當下，這是不可能的。

（西伯利亞）

因爲數千萬俄羅斯族，還需要一點接受現實的時間。

大家覺得如今俄羅斯的困局，究竟該如何解呢？

參考資料：

[1]朱闖.蘇聯時期西伯利亞工業問題研究[D].黑龍江省社會科學院,2013.

[2]王超.外國學者看西伯利亞的過去、現在和未來[J].西伯利亞研究,2012,39(03):81-85.

[3]何芳.俄羅斯歷史中的東西方之惑[J].俄羅斯研究,2010,(04):11-24.

[4]選舉微妙時刻，普京的得力干將爲何提議遷都.新華社，2021-0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