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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光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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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09年6月的一次禮拜集會上，哈梅內伊罕見的出現在公共場合。民衆拿着印有他頭像的旗幟，目力所及之處，人們的眼神裏滿是對這位最高領袖的愛戴。

哈梅內伊是不輕易露面的，日常更不會直接管理伊朗的政治事務，那次露面是爲了處理大選後的危機。

雖然禮拜集會很短暫，但哈梅內伊有限的講話，卻擁有一言九鼎的效果。他不僅僅是伊朗國家的象徵，更是一種全民的凝聚力。

（2022年，哈梅內伊會見到訪的普京）

任何一個伊朗人都知道，哈梅內伊的表態，即代表着國家的政策走向。

如今，伊朗的專家委員會會議即將召開，年事已高的哈梅內伊，他肩負的最高權力，即將轉給未來的接班人。

一、他是政治家，其次是宗教學家

25歲之前，圍繞在哈梅內伊身上的兩大標籤是宗教和神學，這位阿塞拜疆族人，從小就被父親送到神學院學習古蘭經宗教經典。

他先是在納傑夫宗教學院學習，而後又來到庫姆學習高級神學。正是在庫姆求學期間，哈梅內伊遇到了一生的導師霍梅尼。

（霍梅尼）

彼時的霍梅尼，已經在推動伊朗的革命鬥爭，哈梅內伊受其影響，也加入到了反對巴列維王朝的政治鬥爭中。

1979年，伊朗革命勝利之後，42歲的哈梅內伊成爲伊朗的總統。從此，他身上的標籤除了宗教，還擁有了政治。

上世紀80年代，伊朗和伊拉克陷入戰爭旋渦，整整8年的戰爭，對伊朗的經濟也構成了嚴重的破壞。而彼時的霍梅尼年事已高，作爲總統的哈梅內伊敏銳的意識到，如果不盡快進行變革，疊加最高領袖可能逝世的不利因素，伊朗將會陷入更大的不確定性中。

爲此，他主動向霍梅尼提出，伊朗應該停止和伊拉克的戰爭。哈梅內伊的提議，是冒着很大政治風險的，因爲他既無法揣度霍梅尼的想法，也無法避免支持戰爭的高層對他的攻擊。

(戰爭)

後來的情況證明了這一點，在哈梅內伊提出停戰的構想後，伊朗上層的保守派對其猛烈攻擊，哈梅內伊的政治地位一時岌岌可危。

好在步入遲暮之年的霍梅尼，也十分清楚背後的利害關係，爲了避免伊朗在自己死後陷入殘酷的政治鬥爭，霍梅尼一方面採納了哈梅內伊的想法，另一方面又改革了伊朗的憲法。

按照新憲法的規定，未來的最高領袖不一定非得是宗教權威，可以在宗教法學家中尋找新的繼任者。憲法修訂兩個月後，霍梅尼去世，這等於爲哈梅內伊的接任鋪平了道路。

隨後根據專家委員會的選舉，哈梅內伊以多數票當選伊朗新一任的最高領袖。霍梅尼臨死前的操作，事實上是將伊朗最高領袖制度給政治化了。

（青年時期的哈梅內伊）

對哈梅內伊來說，他雖然是一名宗教學權威，但他最終能在50歲成功當選最高領袖，還是因爲霍梅尼看中了他的政治領導能力。

但這種政治又跟別的國家不一樣，伊朗的政治架構是政教合一，神權居於政治體制之上。在這種政治架構下，哈梅內伊最高領袖的身份，是宗教和政治的結合體。

上世紀90年代，隨着伊朗上一任的大阿亞圖拉去世，哈梅內伊又接替其成爲伊朗什葉派的精神領袖。

至此，哈梅內伊既是世俗意義上的最高領袖，也是宗教和精神意義上的象徵。在這種架構的運作下，哈梅內伊的權力以及凝聚力，近乎是天然的。

（哈梅內伊）

二、最高領袖制度是怎麼誕生的

在伊朗，最高領袖制度，起源於霍梅尼早年的教法學家統治思想，這一思想的根本，在上世紀70年代伊朗革命之前，霍梅尼曾進行過系統的闡釋。

簡單說來就是，這一思想基礎來源於《古蘭經》和聖訓。到1979年伊朗革命成功，最高領袖制度被正式寫進了憲法。

在沒有對憲法改革之前，最高領袖只從教法學家中選舉產生，換言之這一時期的宗教意味更加濃厚。後來隨着哈梅內伊在上世紀80年代末的停戰建議，霍梅尼的想法也隨之發送了改變。

（霍梅尼和哈梅內伊）

按照新的規定，最高領袖由專家委員會選舉產生，該委員會成員有權考察所有宗教學者，並從中篩選符合條件的最高領袖。

而擔任最高領袖的條件，第一要有宗教學識；第二要公正與虔誠；第三要擁有政治和社會洞察力以及行政能力。

根據這三項主要條件，專家委員會負責在宗教學者中篩選，如果沒有找到合適人選，將從專家委員會成員中選舉產生最高領袖。

從規定中可以看出，伊朗的最高領袖誕生於專家委員會，一旦選舉產生即屬於國家政治體系的核心，最高領袖對伊朗的政治架構擁有直接和間接的制約權力。

（上世紀80年代的哈梅內伊）

而確定和選舉最高領袖的專家委員會，同樣是伊朗政治架構中最重要的一環。根據伊朗憲法的規定，該委員會由86名委員組成，所有委員經由全民選舉產生，每一屆任期爲8年。

值得一提的是，只有宗教學者才具備參選資格，所有候選人資格由憲法監護委員會審覈。成爲專家委員會成員後，也可以兼任議會或者政府中的其他職務。

按照規定，專家委員會每年召開兩次會議，會議召開地點包括德黑蘭、馬什哈德和庫姆。在專家委員會修會期間，祕書處負責日常工作，其辦公地點設在庫姆。

（國家）

從1982年第一屆專家委員會產生到2023年，一共產生了五屆專家委員會。可以說該委員會的存在，又進一步構成了最高領袖制度的基石。

換言之，哈梅內伊的一切權力來源，他對伊朗全國上下形成的凝聚作用，都來源於此。而作爲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具體又是如何對國家施加影響力的呢？

三、最高領袖是壓艙石而非管理者

身爲最高領袖，哈梅內伊雖然擁有最終的裁決權，但他從不介入國家的任何政治事務，甚至平日裏公開露面的機會都很少。

（哈梅內伊參加禮拜集會）

具體行使國家管理權責的是政府議會等機構，而哈梅內伊和政府之間，又並非直接的上下級關係。在兩者之間，還存在類似的過度機構。

比如輔助最高領袖工作的，有一個確定國家利益委員會，該機構設立於1988年，最初是爲了調解憲法監護委員會與議會之間的矛盾而設立的。

該委員會的組成人員有13人，包括政府各部門的首腦，議會和司法部門的負責人，憲法監護委員會中的成員，以及最高領袖指定的成員。

起初這一機構只是臨時性的制度安排，主要是爲了解決立法領域的矛盾。後來時任最高領袖霍梅尼意識到，需要一個輔助性的常設機構，因此這一委員會就從臨時變成了制度性安排。

（信仰）

時至今日，確定國家利益委員會，日常主要對最高領袖負責。他們的主要工作，還是協調憲法監護委員會與議會之間的矛盾分歧。

一旦最高領袖有任何命令，確定國家利益委員會就會召集會議進行協調處理，並對最高領袖提出的任何問題進行討論處理。目前，這一委員會的成員都由最高領袖來指定。

另外一個機構憲法監護委員會，它的組成人員共12人，也是由宗教學者和穆斯林法學家組成。半數成員由最高領袖指定，另外一半則由司法總監提名並報請議會審議通過。

（哈梅內伊和伊朗軍方人士）

值得一提的是，司法總監的提名和任命，都是由最高領袖直接指定的，這也意味着憲法監護委員會的所有組成人員，也都直接或間接掌控在最高領袖手中。

該委員會的主要工作是監督議會立法，議會通過的所有立法，事前都會經過該委員會審議，以確定其是否違憲或者是違反伊斯蘭法。通過這種方式，最高領袖也能間接掌控國家的司法權。

此外，總統、議會以及專家委員會的選舉，憲法監護委員會也有權監督。這樣一來，伊朗的選舉以及議會部門，最高領袖雖不直接參與政務，但卻能有效進行制約。

（2019年時的哈梅內伊）

所以按照這種政治架構，從行政到立法再到監督，最高領袖都能以直接或者間接的方式進行制約。作爲政教合一的政治架構，這一獨特的模式，意味着最高領袖的權威不容置疑。

身處權力之巔，哈梅內伊擁有強大的號召力，他只要登高一呼，願意爲聖戰而死的人從者入流。

四、最高領袖和派系之間的情況

雖然權力歸於最高領袖，但在其之下的各政治力量，同樣也存在派系差別。從上世紀90年代以來，伊朗的政治派系可以大概分爲激進派、改革派、務實派和保守派。

（新聞圖）

作爲最高領袖的哈梅內伊，他本該在各個派系之上的，但實際上哈梅內伊還屬於保守派的代表。這就意味着，理論上最高領袖能指導和制約一切，可在實際的政治運作中，其他派系也會通過增加力量對比的方式，來逐步施加自己的影響力。

也就是說，假設其他的派系掌控了別的機構，哪怕是最高領袖，也存在被架空的情況。正因爲如此，最高領袖不但要維持派系平衡，同時也要保證以自己爲代表的派系，能夠對其他政治態勢形成制約。

所以圍繞着一點，從中央政府到地方，各派系也會圍繞政府成員以及議會的組成來進行爭奪。

比如在2009年的總統選舉中，務實派聯合改革派，在總統選舉中挑戰新保守派，甚至於期間的挑戰還指向了哈梅內伊本人。最終保守派內部團結，壓制住了其他兩派。

（伊朗的專家委員會）

因此從這一點也能看出，最高領袖在伊朗確實一言九鼎，可一旦其他政治派系的實力增加，不但會增加不確定因素，甚至還有可能挑戰現存的政治架構。

五、未來誰將接班最高領袖

2021年，伊朗舉行了新的總統選舉，當選的萊希屬於哈梅內伊的保守派，此前他還擔任過司法總監。

萊希多年來一直自認是哈梅內伊的門徒，擁有總教法學博士的他，目前還是地位僅次於哈梅內伊的大教士。以他在宗教界的影響力，再加上政治上保守派身份，外界普遍預測，未來的最高領袖大概率就是萊希。

（2018年時期的哈梅內伊）

但最終的拍板權還在哈梅內伊，目前伊朗的情況，又來到了當年霍梅尼快要作古的時候。誰將接任下一屆最高領袖，不但是派系之間的競爭，同時也是伊朗整體凝聚力的延續。

掌權三十多年後，哈梅內伊的意志會不會被繼續貫徹，就看他的決定以及專家委員會的選擇了。

參考資料

《環球人物》.最高統帥手握“底牌”.[OL]. 2007-04-16 第八期

中國新聞週刊.伊朗專家會議是該國政治風向標.[OL]. 2007.09.19.

中國新聞週刊.哈梅內伊選定“接班人”？.[OL]. 2021.07.01.

國際先驅導報.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獨一無二的神聖權力.[OL]. 2009.0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