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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潤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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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近些年來，法國這片原本傳說中的“美麗與浪漫之地”，漸漸的成爲了人們口中的“混亂之地”。塞納河畔的浪漫之都巴黎，也成爲了今天被“譽爲巴黎斯坦”的“全西歐犯罪率最高的首都城市”。黑人與穆斯林，似乎徹底將法國染成了黑白綠相間的亂色調。

那麼這些來自非洲的移民，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將法國塑造爲今天的樣貌的？

（法國）

一、大爆發之前

法國，曾經是全世界體量規模排名第二的殖民大國。而非洲大陸，始終都是法國最爲重要的一塊殖民地。

曾經的法國，控制着從北非到西非，從西非到中非，從中非到馬達加斯加的大片非洲殖民地，這些殖民地幾乎達到了非洲大陸總面積的一半。

而殖民地與宗主國之間的人口流動，幾乎就是不可避免的。這些人可能是以奴隸的身份來到法國的，也可能是以家僕的身份來到的法國，甚至可能是和馬戲團一起來的。總而言之，非洲人移民法國的歷史其實是相當的久遠的。

（法國黑人）

不過非洲移民在法國真正開始形成羣體的時間，其實還是要在二十世紀初第二次工業革命期間。當時的法國對於勞動力的需求開始飆升，雖然當時法國本身的人口數量足以弭平這種需求。但是非洲勞工低廉的成本仍然吸引了一部分法國的工廠主，非洲裔移民開始大量進入法國。

不過此時的非洲移民，主要還是以撒哈拉以北國家爲主，也就是我們一般常說的“白非洲”，而法國在北非最主要的殖民地也就是阿爾及利亞。而這些阿爾及利亞勞工事實上也是伴隨着大量的比利時勞工，西班牙勞工與德國勞工一起進入的法國。

（法國）

也就是說，此時的法國並沒有有意識的大量引進非洲勞工，法國“公平”的在所有周邊國家募集勞工。而在1912年，法國的非洲勞工總數事實上也就只有5000人左右。然而隨着一戰的爆發，法國與周邊國家幾乎全部陷入戰火，而大量的青壯年也進入戰場作戰。

法國後方的工廠普遍缺少勞動力，這個時候阿爾及利亞勞工再次登上歷史舞臺，只不過這一次是由法國政府官方組織，大量的募集阿爾及利亞勞工進入法國本土進行工作。除了阿爾及利亞之外，摩洛哥與突尼斯勞工也開始大量進入法國本土。

此時的法國工廠裏，僅僅只有三種工人，女人，中國人，以及穆斯林。1915年-1918年期間，整個法國至少有132321名北非勞工，其中阿爾及利亞勞工數量最多，有着7.8萬人，摩洛哥勞工3.5萬，突尼斯勞工1.8萬。

（法國）

這些人由於缺乏基本的勞動技術，大多數都是在一些礦場出賣低級勞動力，甚至連流水線都上不了。因此法國政府這才決定與北洋政府簽約，從中國大量引進華人勞工。但是無論如何，這些北非人終究還是留在了法國。

一戰之後，整個法國可謂是百廢待興，由於青壯年大量死亡加之國家亟待重建。因此無論是華人勞工還是北非勞工都被留在了法國，但是此時的北洋政府已經垮臺，法國無法繼續引進華人勞工。只能加大引進北非勞工的力度，二戰爆發前，在法北非人已經達到了接近二十萬人。

穆斯林甚至在巴黎已經形成了社羣，建立了自己的大清真寺。這個巴黎穆斯林社羣在二戰中，保護了數以萬計的巴黎猶太人，可見穆斯林在法國已經開始初步具備影響力了。而在二戰期間，我們所熟悉的“傳統意義”上的非洲人，開始在法國初步嶄露頭角。

（法國穆斯林）

二、爆發中

二戰中，法國本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頃刻間便徹底淪陷。而在維希法國與德國簽訂和平條約之後，包括北非在內的法國殖民地幾乎全部倒向維希法國。僅僅只有一處殖民地倒向自由法國，這裏就是法屬赤道幾內亞，撒哈拉以南非洲，靠近中非地區。

這些連法語都不懂的黑人公民，成爲了自由法國軍隊的一大兵員。自由法國軍隊的膚色從來都不是統一的，在美軍還不允許黑人士兵擔任戰鬥任務的時候，自由法軍中已經有黑人坦克手，黑人炮兵，黑人醫護兵甚至黑人飛行員了。

這些黑人士兵跟隨自由法軍的主力一起反攻到了法國，甚至登堂入室的進入巴黎。戴高樂甚至專門在法軍中建立非洲軍團，其中黑人佔據了軍團中九成以上的人數，幾乎除了軍官之外，所有的士兵都是黑人。

（黑人士兵）

自由法軍中的黑人士兵，就是歷史上首次大規模進入法國的黑非洲移民。雖然自由法軍中的黑人戰士中的大多數，最終都回到了非洲，但是也有很多人選擇繼續在法軍中服役，並且留在法國生活。但是直到這個時候，法國非洲移民的絕對主力依然還是穆斯林。

二戰對於法國的傷害是全方位的，並且其絕對要遠比一戰帶來的傷害更加強烈。二戰後，法國再次加大了從北非募集勞工的力度。1947年-1953年，至少七十萬以上的阿爾及利亞人來到了法國，又有至少五十萬人返回了阿爾及利亞。而在1953年，僅僅僅僅在法阿爾及利亞人便達到了二十萬以上。

甚至在阿爾及利亞戰爭開始之後，移民的趨勢依然沒有絲毫放緩，1962年阿爾及利亞移民已經達到了35萬。不過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黑人移民也開始進入法國，其主要集中在馬賽等港口城市，總人數不超過2萬。

（戴高樂）

而1962年是一個非洲移民的爆發期，這一年戴高樂重掌法國最高權力，與阿爾及利亞實現了和解，阿爾及利亞正式獨立。而在阿爾及利亞獨立之後，大量爲法國服務的阿爾及利亞人開始進入法國，法國人還算是“厚道”，沒有整出一個“阿爾及爾鐵拳”。

但是即便如此，法國政府也難以承受如此巨量的阿爾及利亞人湧入法國。因此被迫在1963年與阿爾及利亞政府簽訂協議，規定每年移民上限爲12000人，1964年增加到35000人。到了七十年代，在法阿爾及利亞人突破七十萬大關。

摩洛哥與突尼斯移民數量也在七十年代突破了二十萬人的關口，此時在法北非移民總數已經超過了一百萬。同時期，黑人移民的總數僅僅只有不到8萬。然而在八十年代，西非地區突然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大饑荒，超過二十萬黑人移民湧入法國。

（法國黑人移民）

但是這些移民中，以男性佔據絕對多數。而法國本土女性也看不上這些窮光蛋，這也使得非洲移民對於家庭的需求愈發強烈。移民犯罪率也因此開始飆升，1981年密特朗大赦所有非法移民，並且頒佈了《家庭團聚法案》。

非洲移民的親屬甚至開始一個家族一個家族的湧入法國，而這些黑人在自己的家鄉往往有着不止一個孩子，有些家庭甚至有十個孩子！不少非洲家庭爲了讓自己的孩子順利進入法國，甚至將戶口落在了自己已經進入法國的親朋好友身上。

黑人漸漸開始成爲非洲裔移民中的主旋律，大巴黎的18，19，20區漸漸成爲了黑人移民的主要聚集區。在這裏，甚至就連白人都是非常少見的。像蒙特勒伊這樣房價較低的省份，成爲了非洲移民最爲青睞的移民目的地。有些城鎮的移民數量，甚至一度高出了本地人的數量。

（法國黑人移民）

就像是十九世紀的阿根廷一樣，由於移民數量大於本地人的數量，甚至一度鬧出了移民歧視本地人的笑話。

三、爆發後

與歐洲移民不同，絕大多數非洲移民在來到法國之後，根本就沒有抱着回去的目的。這也帶來了一個非常惡劣的影響，那就是法國本身住房的嚴重缺失。近幾十年來，法國非洲移民進行的權力運動，絕大多數都是集中在住房權利上的。

例如九十年代馬裏移民發起的“住房權利運動”，法國的治安環境在一次次的“權利運動”中變得愈發惡化。另一方面，由於非洲移民無論是北非人還是西非人，其絕大多數都是穆斯林，而穆斯林本身就有着“多子多福”的概念。

（法國黑人移民）

因此非洲移民在法國的生育速度要遠超於法國白人，當然所謂的“染黑非洲”肯定是不會發生的，因爲北非移民主要都是白人，他們的生育速度同樣絲毫不弱於黑人。倒是“染綠法國”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更嚴重的問題在於，穆斯林本身就有着相當的封閉性，絕大多數穆斯林是不會和異教徒通婚的。這也意味着法國主流社會對非洲裔移民的同化相對困難得多，文化上的對立，自然進一步的加劇了法國的種族壁壘，這種壁壘直到今天依然看不到解決的希望。

（法國黑人移民）

而種族間的壁壘所帶來的就是主流社會羣體對非洲裔移民的排斥，這種排斥會體現在工作上，也會體現在教育上。事實上這也進一步加劇了非洲裔移民在教育與經濟上的弱勢地位，但是這種弱勢地位只會使得非洲裔移民更加認爲自己“受到了歧視”。

今天的法國，已經陷入了“種族怪圈”，並且至今都沒有脫身的可能性。

（法國黑人移民）

參考資料

彭妹偉.當代穆斯林移民與法國社會：融入還是分離.[J].

孫 冉 .法國的非洲移民研究（1973-1999 年） .[J].華東師範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