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遜之死與東吳二宮之爭,君臣相知的落幕與江東格局的崩塌(上)
公元221年,這一年是三國時期重要節點,這一年曹魏黃初二年,魏帝曹丕賜死甄夫人,將許縣更名許昌縣。劉備稱帝,建國號漢(史稱蜀漢),改元章武,劉禪爲太子,諸葛亮爲丞相。而對於孫權來說,這一年對孫權來說,無疑是灰暗的,他接受曹魏冊封爲吳王,獲加九錫殊禮,並立孫登爲世子。
實際上,這一年最關鍵的事情就是,因關羽被殺,劉備起兵伐吳,引發夷陵之戰,此戰過後使得三國鼎立格局在此年進一步確立,同時引出了東吳第一名臣——陸遜陸伯言。
劉備當時不顧朝臣的勸阻,率傾國之兵伐吳,而孫吳三軍大都督呂蒙偏偏又在這時候病故,東吳三軍羣龍無首,派誰統領三軍,之前呂蒙病重之際曾向孫權推薦過兩個人,一個是陸遜,一個是朱然。而孫權選擇了陸遜前。此舉讓東吳諸將憤憤不平。
然而最終的結果說明孫權頗有識人之名,一場酣暢淋漓的決定性勝利,不僅讓劉備狼狽敗逃,保了孫吳的周全,更是讓軍中朝中各種不服閉嘴。孫權加拜陸遜爲輔國將軍,領荊州牧,封江陵侯。此戰也奠定了陸遜軍中第一人地位,夷陵之戰過後第6年,也就是黃武七年五月在石亭,這次陸遜大敗揚州牧曹休,此戰斬擒魏軍一萬餘人,軍資器械無數,曹休殘部幸得賈逵接應,方得生還。但不久後,曹休便羞恨而逝。此後二十多年,曹魏再未敢主動興兵南下。
陳壽修《三國志》,死看不上孫權,對孫權多有貶抑,未將其列入帝王本紀,但陳壽對陸遜印象極佳,在三國各路大佬裏,就倆人單列爲傳:一個是諸葛亮,另一個就是陸遜了。
陸遜以一人之智,送魏蜀大敗各一,爲兩國所忌憚,堪稱孫吳國之柱石。孫權對此也是心知肚明,對陸遜自然是捧在手心寵愛有加,不僅委以上游的軍政大權,甚至刻了自己印信交給他,讓他直接負責與蜀國的交涉。在石亭破魏之後,孫權特別設置了“上大將軍”一職授予陸遜。這一官職高於當時最高軍事統帥大將軍職銜。地位高於三公。
當年石亭之戰得勝後,孫權把自己的車蓋給陸遜用,又解下自己飾金腰帶給陸遜繫上,送繒彩、丹漆,賞賜之豐厚,無人可比。酒宴之上,孫權喝醉了,命陸遜跳舞,看陸遜跳舞跳得歡快,,孫權的興致也上來了,自己也上前與他對舞。這份君臣相知的情誼,一時傳爲美談。
黃龍元年,孫權在武昌正式稱帝,國號“吳”。孫權稱帝時,立孫登爲太子,陸遜被拜爲上大將軍、右都護,諸葛瑾被拜爲大將軍、左都護。“兩漢尊右卑左,久爲定製”。但只可惜,這段君臣相知的佳話沒有像劉備和諸葛亮一樣善始善終,落得一個虎頭蛇尾,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爲太子孫登的薨逝,孫登的突然去世徹底改變了東吳的最終政治走向。
公元238年,孫權寵妃步練師病逝,孫權哀痛之下,追封步練師爲皇后,然而步皇后本人卻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孫魯班、孫魯育。
孫魯班,小字大虎,最初嫁給了周瑜的兒子周循,後改嫁全琮,故又稱全公主。孫魯育,小字小虎,是朱據的妻子,故又稱朱公主。
孫登,字子高。孫權長子,會稽王孫亮、景帝孫休異母兄。他的生母地位卑賤,由徐夫人撫養。孫登爲皇太子時,孫權以諸葛恪爲左輔都尉,張休爲右弼都尉,並聘娶周瑜之女爲太子妃。嘉禾三,孫權出征新城,命孫登留守建康。
可以說,孫權對孫登一直是刻意培養,寄予厚望,但萬萬想不到是,公元241年,孫登死了。孫權獲悉震驚悲惋,悲痛不能抑制,詔書提到:“國喪明嫡,百姓何福!孫登在臨終之際上表:“稱陸遜忠勤於時,出身憂國,謇謇在公,有匪躬之節,又認爲諸葛瑾、步騭、朱然、全琮、朱據、呂岱、吾粲、闞澤、嚴畯、張承、孫怡忠於爲國,通達治體,希望孫權能多加親近任用他們以令吳國昌盛”。
孫登既然去世,自然得另立太子,此時孫權諸子之中,年齡最長的便是孫權的第三子,孫和。按照立嫡以長的原則,孫和順理成章地被立爲太子。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立孫和爲太子之後不久,孫權在羣臣的要求下將四子孫霸立爲魯王。一個立儲,一個立王,顯然這是一個錯誤。就算是要封王,也得應該是在幾年之後,因爲雖然尊卑有別,但待遇卻相差無幾,孫權對孫霸“寵愛崇特,與和無殊”,以致和、霸兄弟二人仍像之前那樣“同宮室,禮秩未分”。這就讓孫和和孫霸同時產生了一種錯覺,一個是我太子地位不穩,一個是老爹要立我爲太子。羣臣對此自然無法接受,紛紛向孫權進言“太子、國王上下有序,禮秩宜異”。
孫和和孫霸此時分別遷宮,各置幕僚。東西並列,二宮之爭,不可避免地上演了地位上,孫和是太子,爲了避免爭位,有人甚至提出要讓孫和出鎮地方,以固孫和之位,但孫權沒有同意。對此,孫霸自然是憤憤不平。心裏卻打翻了五味瓶,二子立儲之爭差點耗盡了東吳元氣,直到孫權薨逝纔算結束。
見到魯王孫霸一派氣勢洶洶,朝中一干大臣自然是看不過去。畢竟長幼有分,尊卑有分,你孫霸只是個王爵,有什麼資格跟太子較扳,孫霸當然不甘示弱,廣交賓客黨羽。於是孫吳的朝廷圍繞這二宮之爭,便分化成兩派:太子孫和那邊,有丞相顧雍之子顧譚,朱公主的夫君朱據,太子太傅吾粲等人。
魯王孫霸那邊,實力也不小,則有淮泗宿將步騭、呂岱,以及全公主的夫君全琮等人。兩派依仗各自的勢力,在孫吳朝中傾軋。尤其魯王一派躍躍欲試,經常藉機對太子一黨發難。後來兩宮之爭之所以越鬧越大,除了孫權的縱容之外,很大程度是孫魯班和孫魯育參與分不開的。
尤其是全公主孫魯班,因爲孫魯班與孫和的母親王夫人素來不睦。孫和被立爲太子時,孫魯班怕日後孫和登基對自己不利,於是就多次在其父孫權面前詆譭王夫人,藉此打擊孫和在孫權心中的形象。她甚至還想拉其妹朱公主孫魯育上船,然而朱公主因其夫朱據支持太子孫和,她也不可能支持孫霸。於是姐妹倆也生嫌隙。有一次孫權生病,不能去宗廟祭祀,於是派孫和代替。由於孫和的太子妃的叔叔張休住所鄰近宗廟,孫和便應邀前往一會,這事原本就不叫事。
孫魯班得知此事後,便向孫權進讒,說太子沒有去宗廟,而是去妃子孃家“謀大事”。又說孫權生病的時候,孫和的母親王夫人“有喜色”。孫權聞之大怒。見兒子不受孫權待見,其母王夫人竟因此事憂愁而死,孫和在這種情況下,整日擔心被廢。孫霸見孫和日漸勢微,取而代之的心情更加迫切了。於是便派自己的心腹前去皇帝耳邊吹風,讓孫權廢掉孫和,孫霸應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選。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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