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驚變 1950,普通毒殺案,竟藏軍統絕密潛伏佈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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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當時關愚笙是一個七人情報組的組長,先於他被捕的六人都已招供。因此,“七十六號”也不需要他提供什麼東西,只讓他繼續從事情報工作,替日僞效力。關愚笙拿了“七十六號”的錢鈔在法租界拉都路開了一家菸紙店,帶了兩個小特務開始工作。不久,戴笠着手重建“軍統”上海區機關。從重慶來的特務立刻跟關愚笙聯繫,約其在霞飛路“逸霏咖啡館”見面,傳達戴笠口諭:繼續爲黨國效力,可以既往不咎,將來抗戰勝利後還可據功受賞。關愚笙是老特務了,知道此刻如若不答應,肯定血濺當場。再說,他投靠“七十六號”確實也是迫不得已於是就一口答應。


 就這樣,關愚笙就成了雙料間諜。抗戰勝利後,戴笠沒有食言,給他頒發了抗戰功臣的藍色勳章,還提升爲少校。但是,在“軍統”人事處的檔案裏,關愚笙屬於“非可靠分子”一類。這對於關愚笙的仕途顯然是有影響的,一直到1949年初,他始終只是少校情報員。上海解放前夕,“保密局”安排他潛伏時,纔給他晉升爲中校,還給了一個“保密局華東情報中心”主任的職務。這個“中心”聽着來頭很大,其實只有關愚笙一個人,其餘成員讓關愚笙自己物色。

  關愚笙知道在共產黨統治下潛伏絕對是一樁危險活兒,再說一個人如何與共產黨鬥,於是他決定不再跟國民黨玩下去。這樣,上海解放的次日,關愚笙就帶了兩箱子諜報器材前來市軍管臺自首。

  關愚笙受到了軍管會的寬大處理,未予關押,說清一應情況後當場就讓他回家了。就這樣,關愚笙在嵩山區開了一家茶葉店,因爲生怕“保密局”派人暗殺他,店址是精心選擇的,就在金陵中路派出所附近,只要發現苗頭不對,有可疑分子在店前晃來晃去,他馬上可以從後門逃出去,跑個二三十米就是派出所大門了。

此時的他已經決定死心塌地地跟新中國走。於是,他再次走進了市軍管會的大門,這回只有薄薄一張紙。不過,這張紙的價值比那兩箱子特工器材大得多——那是一份名單,上面是他所知道的“保密局”可能安插在上海、江蘇、浙江等地的二十餘名潛伏特務。之所以說是可能,是因爲那是關愚笙憑藉長期從事情報工作的敏感和直覺作出的判斷和推理,若要讓他說出依據,那是一絲一毫也沒有的。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關愚笙的這份檢舉名單是靠譜的。上海市公安局、華東社會部分別對名單上的疑似潛伏特務進行了祕密債查,三天之內就抓獲了十一名,由此擴大戰果,又破獲了一些特務案件。

關愚笙的檢舉名單中,有一個名叫史寶和的。這人是江蘇鹽城人氏,早年逃荒到上海,乞丐、小販都做過,抗戰爆發後不知怎的被“軍統”看中,發展爲外圍情報人員,每月領一點兒津貼,相當於臨時工。“軍統”在上海的地下組織被汪僞“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破獲後,戴笠從重慶派人來重建,史寶和就成爲“軍統”的正式特務了。抗戰勝利後,“軍統”論功行賞,給了史寶和一個少尉軍銜。關愚笙就是在“軍統”於華懋飯店舉行的慶功宴會上與史寶和相識的。也就僅此而已。


1949年3月中旬,國民黨上海市警察總局局長、“保密局”上海區局長毛森在外白渡橋畔的禮查飯店(今浦江飯店)召見關愚笙下達潛伏任務後,關愚笙走出套房下樓時,在樓梯上跟史寶和迎面相遇。關愚笙跟對方聊了幾句,得知史寶和也是受到毛局長的召見匆匆趕來的。關愚笙由此作出判斷,毛森召見史寶和,肯定也是爲了佈置潛伏任務。因此,關愚笙就把史寶和的名字寫進了檢舉名單。

  上海市公安局政保處結合其他相關材料對史寶和被毛森召見一事進行了分析,認爲關愚笙的懷疑比較靠譜,於是就指派偵查員吳世富、江力對此進行調查。

  要在大上海的茫茫人海中查找這樣一個不確實的線索,其難度可想而知。於是兩人把關愚笙寫的那份只有半頁紙的材料反覆研究後,理清了工作思路:史寶和是“軍統”的情報特務,而且其活動地點一直在上海,那麼其相關情況肯定有人知曉,比如他的同事、上級或者下屬;另外,按照“軍統”人事處的規定,抗戰期間發展的特務在戰後都應參加一個爲期四十五天的特工業務培訓班。史寶和這廝是叫花子出身,之前肯定沒有接觸過特工業務,必定會被點名去接受特工技術正規培訓,所以,可以從這個口子切入進行調查。

  兩個警察按照這個思路,找了五個上海解放後自首或被捕的和史寶和經歷類似、抗戰後曾去南京接受過培訓的“保密局”特務瞭解,前四個都說對此人有印象,後一個姓王的說認識此人,當初在南京“軍統”培訓班還是是同班同寢室的學友。吳世富、江力大喜,尋思這就好了,一個半月相處下來,互相之間總聊了些情況吧。


哪知王特務說史寶和還真是一塊特別適宜做特務的料,沉默寡言,城府極深,同寢室六個學員,大家沒事時湊在一起抽菸喝茶閒聊天,史寶和呢,就是光聽不談。培訓班結束,室友給他起了個綽號:陰私鬼。

  不過,對王特務的調查並非一無所獲,他在陳述中曾提及,在南京“軍統”培訓班學習期間,曾有一個二十二三歲的時髦女子從上海來看過史寶和。儘管史寶和對室友們的探問一概不予理睬,可還是有特務認出該女子系“仙樂斯舞廳”的舞女,藝名叫“威靈仙”。

  於是,吳世富、江力就去“仙樂斯”打聽。舞廳方面說以前的確有過這麼一個舞女,不過她已經在1947年底離開“仙樂斯”了,一問得知,“威靈仙”是嫁人了,娶她的那個男子聽說很有錢,所以她就不需要工作了。再往下了解,得知“威靈仙”嫁的是嵩山區原法租界“強固五金行”的小開。


  循着進條線索往下查,偵查員當天就見到了已做兩年全職太太的前舞女“威靈仙”。這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子,她告訴警察,自己的真名叫莫奇琴,“威靈仙”是同學們因其嗓音清亮給她起的綽號——這是一味潤喉的中藥,同學們認爲她的嗓音是常食“威靈仙”的結果。莫奇琴的父親原是國民黨上海市政府的一個文職官員,上海淪陷後當了漢奸,抗戰勝利後受到國民黨方面的追究,逮捕、抄家,不久在看守所上吊自殺。當時,莫奇琴遭此一劫,家道敗落,生計都成了問題。於是,就去“仙樂斯”當了舞女。

  那麼,莫奇琴跟史寶和又是什麼關係呢?奠奇琴告訴警察,1946年2月,她剛進“仙樂斯”當舞女不久,一天凌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三個流氓對對她圖謀不軌。當時的情況頗有些驚險,對方已經把她雙手捆起來,嘴巴貼上了橡皮膏,跟着就往旁邊一條黑咕隆咚的小弄堂里拉。她以爲已經難逃此劫,不料一輛轎車正好駛過,司機下車質問流氓意欲何爲。流氓拔刀欲對這個打抱不平的男子行兇,對方一聲冷笑,當場亮出一支手槍!


  這個救她的男子就是史寶和。之後,莫奇琴就跟史寶和有了來往,並已經跟史寶和同居了,不久史寶和去南京學習,半個多月後的清明節,莫奇琴去揚州老家掃墓,順道去了趟南京看望史寶和。本來,莫奇琴可能會嫁給史寶和的,可她發現史寶和喜好拈花惹草,跟一個名叫羅麗玲的茶葉店老闆娘打得火熱。於是,在跟幾個閨蜜反覆探討後,決定跟史寶和斷絕關係。

  吳世富、江力自然對羅麗玲這條線索頗感興趣,可是,莫奇琴只知道對方是茶葉店老闆娘,茶葉店的店名、地址一概不知,她跟羅麗玲見過—面,記得對方比她大兩三歲,略有幾分姿色,嘴脣邊有一顆綠豆大的美人痣。

  吳世富、江力兩人分析,羅麗玲是茶葉店老闆娘,那看來找到她的捷徑是查摸茶葉店。可是,上海灘有近千家茶葉店,況且要找的並非老闆,而是老闆的配偶,排查起來很困難,於是二人只能去上海市茶葉行業公會撞運氣。

  茶葉公會提供了全市八百一十九家茶葉店的店號、地址和老闆姓名,但並不知曉老闆配偶的姓名。吳世富、江力又去工商局問問是否有這方面的信息。上海市工商局表示,說市工商局不辦理工商戶登記手續,你們可以去各個區調查。這樣,兩人只好一個區一個區跑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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