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一口梨惹出大麻煩

來源: 更新:

很久很久以前,在馬邊的苗族村寨裏,住着一戶普普通通的人家,小兩口日子過得甜甜蜜蜜。妻子叫阿秀,生得溫柔勤快,待人親和,家裏的活兒樣樣都拿得起;丈夫叫阿石,是個身板結實、性子耿直的漢子,對妻子疼寵有加,對老母親也孝順至極。一家三口雖說不富裕,可日子過得和和美美,鄰里鄉親都羨慕得很。

阿秀每天都有個老規矩,天剛矇矇亮,就揹着木桶去村口的井邊背水。這井水清冽甘甜,是全村人喫水的指望,這天也不例外,阿秀早早起身,挎着木桶就往井邊走。清晨的山林霧氣還沒散,空氣涼絲絲的,路邊的草葉還掛着露珠,格外清靜。

她走到井邊,彎腰把水瓢伸進井裏,剛要舀水,怪事就來了!井水裏漂着一個黃澄澄、圓滾滾的梨子,看着新鮮飽滿,表皮光溜溜的,還透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說不出的誘人。更奇的是,這梨子像是長了腳一樣,阿秀的水瓢往哪挪,它就往哪飄,怎麼躲都躲不開,一個勁往瓢裏鑽,好像非要讓她喫了不可。

阿秀心裏納悶,長這麼大,從沒見過井裏漂梨子的,可看着這梨子水靈靈的,又想着不過是個野果子,不喫也浪費,便沒多想,伸手把梨子舀起來,擦都沒顧上擦,幾口就喫下了肚。梨子甜脆多汁,下肚後嘴裏還留着餘香,阿秀沒當回事,繼續彎腰舀水,準備裝滿桶回家。

可這一舀水,她往井裏一照,瞬間嚇得魂都飛了!水裏映出來的,哪裏還是自己的影子,竟是一個碩大的虎頭,虎目圓睜,看着威風又嚇人。阿秀手一抖,水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往後連退好幾步,抬頭一看,差點癱坐在地上——井邊的大石頭上,正端坐着一隻威風凜凜的大老虎,皮毛油光水滑,眼神沉沉地盯着她,一動也不動。

阿秀嚇得心臟怦怦直跳,腿肚子都在打顫,半天說不出話,萬萬沒想到,這老虎竟然開口說起了人話,聲音悶悶的,帶着不容拒絕的勁兒:“你剛纔喫的梨子,是我的東西,如今你喫進肚裏,再也還不回來了,按照約定,你必須跟我走。”

阿秀又怕又急,心裏惦記着家裏的婆婆,還有外出幹活的丈夫,哪裏肯跟着老虎進深山。她強壓着心裏的恐懼,壯着膽子跟老虎商量:“虎大哥,我知道喫了你的梨是我不對,可我總得先把水送回家,跟婆婆說一聲,安排好家裏的事,再跟你走。你要是怕我跑掉,儘管跟着我回家,我絕不偷偷溜走。”

老虎看阿秀神色誠懇,不像是耍花招,便點了點頭,起身跟在阿秀身後,一路往村寨走去。阿秀揹着半桶水,走得心驚膽戰,一步三回頭,可老虎跟在身後,半點辦法都沒有。好不容易到了家,她趕緊把水桶放下,拉着婆婆,把喫梨、遇老虎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婆婆聽完,又驚又急,連連嘆氣,拉着阿秀的手說:“孩子啊,老輩人常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再好也不能碰,更不能隨便撿來喫,如今你喫了靈物的梨子,還不回去,我一個老人家,實在想不出法子幫你啊!”

阿秀看着婆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裏滿是愧疚和不捨,可老虎就在院外等着,容不得她多耽擱。沒一會兒,老虎就進了院,不由分說,帶着阿秀就往深山裏走,阿秀哭着喊着,卻掙脫不開,只能被老虎帶着,漸漸遠離了村寨,消失在山林深處。

沒過多久,丈夫阿石從外面幹活回家,一進院,沒看到妻子迎上來,屋裏也安安靜靜的,心裏正納悶,婆婆就拉着他,抹着眼淚把阿秀被老虎帶走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阿石一聽,當場氣得火冒三丈,心疼、着急、憤怒一股腦湧上來。妻子溫柔賢惠,兩人恩愛無比,如今被老虎擄走,生死未卜,他恨不得立刻衝進深山,把妻子救回來。他是個血性漢子,說幹就幹,立馬翻出家裏積攢的所有鐵塊,扛着就往鐵匠鋪跑,日夜趕工,打了一把又寬又厚、鋒利無比的大刀。這刀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寒光閃閃,一看就威力十足。

刀打好了,阿石想試試刀夠不夠鋒利,能不能一刀劈死老虎。他先是跟母親商量,想宰家裏的耕牛試刀,母親連忙搖頭阻攔:“不行不行,耕牛是咱家種地的根本,沒了牛,往後田地誰來耕,咱們喫什麼?萬萬不能殺!”

他又想殺家裏的老母豬試刀,母親還是不同意:“母豬要留着下豬崽,是咱家往後的指望,可不能拿來試刀。”

沒辦法,阿石只好找來一條厚實的布裙腰,他把裙腰抓在手裏,往天上狠狠一拋,趁着裙腰在空中飄着的時候,手起刀落,只聽“唰”的一聲,厚實的裙腰瞬間被劈成兩截,切口整整齊齊,這把刀鋒利得很!阿石心裏有了底,把大刀磨得鋥亮,又背上足夠的乾糧,還特意帶上了妻子最愛聽他吹的笛簫,辭別母親,毅然踏上了尋妻之路。

深山老林,山路崎嶇,荊棘叢生,到處都是茂密的樹林,連條正經路都沒有。阿石揹着行囊,一路翻山越嶺,餓了就啃幾口隨身攜帶的乾糧,渴了就喝幾口山澗裏的泉水,累了就靠在樹下歇一會兒,一刻也不敢耽誤,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妻子,帶她平安回家。

他走了不知多少路,跨過四個山灣,翻過三道山樑,突然看到路邊插着一根青翠的竹子,竹梢彎彎的,直直朝着大山山頂的方向傾斜。阿石心裏一喜,他斷定,這一定是妻子被老虎帶走時,偷偷留下的指路標記,怕他找不到方向,特意做的記號。想到妻子還活着,還在等着他,他瞬間渾身是勁,打起十二分精神,朝着山頂的方向,大步奔去。

他在深山裏整整走了三天三夜,風餐露宿,歷盡艱辛,腳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渾身又累又乏,終於來到一處懸崖絕壁的頂上。站在崖邊往下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他仔細打量四周,發現崖壁上有一塊地方,留着明顯的火燒痕跡,像是有人長期在這裏生火做飯,煙火氣還沒散盡。

阿石心裏明白,妻子肯定就藏在這附近,可崖壁陡峭,根本沒有下去的路,貿然大聲呼喊,又怕驚醒老虎,害了妻子。他靈機一動,拿出隨身攜帶的笛簫,坐在崖邊,輕輕吹了起來。

簫聲悠揚婉轉,帶着滿滿的思念和急切,在山谷間久久迴盪,他吹了一遍又一遍,吹得口乾舌燥,肚子餓得咕咕叫,可他絲毫不在意,依舊拼盡全力吹着,希望妻子能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來救她了。

吹了大半天,就在他快要絕望,覺得妻子聽不到的時候,突然聽到崖壁下方,傳來一陣細微的、用樹葉吹出的聲音,跟他的簫聲一唱一和,像是在回應他。阿石瞬間喜出望外,屏住呼吸仔細聆聽,確認這聲音就是從崖半腰的山洞裏傳出來的,一定是妻子!

他順着崖壁上的藤蔓、石縫,小心翼翼地往下爬,每一步都走得膽戰心驚,生怕摔下去,也怕驚動洞裏的老虎,好不容易爬到山洞洞口,悄悄往裏一看,瞬間又喜又心疼——妻子阿秀正坐在洞裏,手裏拿着針線,專心致志地繡着男子肩上披的花帕子,神情溫柔,只是臉色看着有些憔悴,想必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而她身旁,那隻大老虎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睡得沉極了,肚皮一起一伏,絲毫沒有察覺到洞口有人。

阿石不敢出聲,怕驚醒老虎,壞了大事,他悄悄從洞口往下吐了一口口水,示意妻子自己來了。阿秀何等聰慧,看到這口口水,立馬就明白是丈夫來救自己了,心裏又驚又喜,可不敢表露半分,生怕吵醒老虎。

她不動聲色,拿起手裏的繡花針,輕輕往老虎身上刺了一下,老虎睡得死沉,只是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阿秀心裏一穩,知道老虎睡熟了,趕緊朝着洞口的丈夫,悄悄打了個手勢,讓他趕緊動手。

阿石看懂手勢,握緊手裏的大刀,屏住呼吸,猛地衝進洞裏,使出全身力氣,對着老虎的腦袋,狠狠一刀砍下去!老虎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就被砍死了,再也沒法作惡。

終於除掉了惡虎,夫妻二人相擁而泣,這麼多天的思念、委屈、擔憂,在這一刻全都化作淚水,分別多日,終於團聚了。兩人收拾好簡單的東西,一刻也不敢停留,順着山路,互相攙扶着,高高興興地往家裏趕,想着很快就能見到婆婆,一家人團圓,心裏滿是歡喜。

可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趕到家門口,怪事發生了——阿秀怎麼都跨不過家門的門檻,就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把她擋住,往前邁一步,就被輕輕彈回來,試了好幾次,都是如此,急得夫妻倆團團轉,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村裏的長輩看到這情形,便過來跟他們說:“你媳婦在虎穴裏待了些日子,身上沾了山野的濁氣,門神爺守着家門,不讓濁氣進門,所以她跨不過門檻。得殺一頭肥豬,在門檻邊好好祭拜門神,祈求門神原諒,驅散濁氣,你媳婦才能順順利利進家門,往後一家人也能平平安安。”

阿石聽了,二話不說,立馬殺了一頭肥豬,恭恭敬敬地在門檻邊擺上祭品,誠心誠意祭拜門神,嘴裏唸叨着祈求門神保佑,讓妻子平安進門,一家人團圓安康。祭拜完之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道無形的屏障消失得無影無蹤,阿秀輕輕鬆鬆就跨過了門檻,回到了自己家裏,一家三口終於團圓,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和睦。

相關推薦
請使用下列任何一種瀏覽器瀏覽以達至最佳的用戶體驗: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Microsoft Edge 或 Safari。為避免使用網頁時發生問題,請確保你的網頁瀏覽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