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盤老幺半夜“捉蝨子”,懟得刻薄財主啞口無言
從前,有個放牛娃,姓盤,排行最小,爹孃走得早,孤苦伶仃一個人,鄉親們都心疼他,喊他盤老幺。盤老幺雖說沒讀過書,從小幹農活、看牛長大,可天生機靈,眼睛一轉就是一個點子,腦子比算盤還精,爲人又仗義,見不得老實人受欺負,周圍的長工、幫工,都把他當主心骨,有啥委屈都找他傾訴。
有一年,盤老幺沒牛放了,就到寨邊的莫老財家當長年,專門幫他看牛、幹農活。這莫老財,是當地出了名的刻薄鬼、鐵公雞,心黑得很,對家裏的長工、幫工,那是往死裏壓榨,半分人情都不講,恨不得把長工們當牛使,喫最差的飯,幹最累的活,一分多餘的錢都不想給,長工們個個恨得牙癢癢,可又要靠他養家餬口,敢怒不敢言。
這莫老財到底有多刻薄?我給大家細細擺一擺。他定的規矩,簡直不是人受的,天不見亮,雞還沒叫頭遍,星星月亮還掛在天上,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就拿着響篙子,挨家挨戶砸門,扯着嗓子吼長工們下地幹活;等到天黑透了,月亮都升起來了,他還不讓收工,非要把活往死裏趕,長工們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喫的那就更別說了,簡直是豬狗不如!長工們幹活累,飯量本來就大,可莫老財連口飽飯都不讓喫,平時喫的苦蕎粑,裏面要摻大半麩子,糙得咽不下去,刮喉嚨;喫點苞谷面面飯,還要摻好多糠,喫了肚子脹得難受,消化都消化不了。好不容易盼到每月打牙祭,能喫頓肉解解饞,莫老財都要使壞,故意把肉煮得半生不熟,血水都還沒幹,喫了鬧肚子,煮肉的時候還要摻一大瓢冷水,把肉湯兌得清清淡淡,一點香味都沒有,長工們看着那肉,連胃口都沒了,可不喫又沒力氣幹活,只能硬着頭皮往下嚥。
就這日子,長工們一天天熬着,個個面黃肌瘦,累得苦不堪言,心裏對莫老財的怨氣,那是越積越深,可沒人敢跟莫老財對着幹,都怕被他辭退,家裏老小沒飯喫。實在憋得沒辦法,幾個長工就湊到一起,找到盤老幺,愁眉苦臉地說:“老幺啊,你點子多,快給我們想個法子,治治這個莫老財,他天天逼我們天不亮就幹活,黑得啥都看不見,再這麼下去,我們都要累死了,你可得幫幫我們啊!”
盤老幺看着長工們一個個疲憊不堪、滿臉委屈的樣子,心裏也氣不過,這莫老財實在太過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當老實人好欺負。他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眼睛突然一亮,拍了拍長工們的肩膀,壓低聲音,笑眯眯地說:“各位大哥,你們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早上,莫老財再來喊大家出工,你們啥都別多說,就統一回他‘看蝨子’,剩下的話,我來對付他,保管讓他再也不敢天不亮就催着幹活,讓咱們睡個安穩覺!”
長工們一聽,都有點懵,面面相覷,疑惑地問:“老幺,黑燈瞎火的,看蝨子?這法子能行嗎?莫老財那麼精,肯定不會信啊!”盤老幺神祕一笑,擺了擺手說:“你們照做就是,我自有妙計,明天你們就等着看好戲,保證讓他說不出話來!”長工們雖說半信半疑,但都信盤老幺的機靈,便滿口答應,各自回去等着,心裏既期待又緊張。
到了第二天,天還黑沉沉的,連一絲亮光都沒有,雞才叫頭遍,莫老財就準時起牀,手裏拿着一根長長的響篙子,氣勢洶洶地衝到長工們住的茅草屋門口,“砰砰砰”使勁砸門,嗓門扯得比銅鑼還響,吼得整個寨子都能聽見:“快起來!出工了出工了!都別睡懶覺了!下地薅苞谷秧去!耽誤了農活,扣你們工錢!”
屋裏的長工們,早就按照盤老幺說的,躺在牀上沒動,聽到莫老財的吼聲,一個個慢悠悠地應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莫忙哦老闆,我們還有點事情沒搞完,等一會兒再出工!”
莫老財在門外一聽,當場就火了,平時長工們不敢違抗他,今天居然敢推脫,氣得他吹鬍子瞪眼,大聲吼道:“天大的事,有幹活要緊?天都快亮了,啥子事搞不贏,非要這會兒做?趕緊給我出來!”
長工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齊聲回答:“啥子事?看蝨子嘛!身上蝨子太多了,爬來爬去癢得很,不把蝨子捉了,沒法幹活!”
這話一出口,莫老財簡直要氣炸了,覺得長工們故意哄他、耍他,黑燈瞎火的,連路都看不清,還看蝨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他在門外跳着腳大罵:“你們這幫懶東西,簡直是哄鬼!天都還沒亮,到處黑漆漆的,眼睛都睜不開,看啥子蝨子?蝨子長啥樣都看不見,還敢找這種懶藉口,快給我滾出來幹活,不然我扣光你們這個月的工錢!”
莫老財以爲這麼一罵,長工們肯定嚇得趕緊起牀,可他萬萬沒想到,這話剛落,盤老幺慢悠悠地從屋裏走了出來,一臉淡定,看着怒氣衝衝的莫老財,不慌不忙、客客氣氣地開口了:“老闆,你這話可就說對了,天都沒亮,到處黑漆漆的,連蝨子都看不見,那你想想,我們這時候下地去薅苞谷秧,黑得啥都看不清,秧苗和雜草都分不出來,一鋤頭下去,不怕把你家好好的苞谷秧都薅斷了嗎?到時候把秧苗薅死了,糧食減產,損失的還不是你老闆嗎?我們倒是無所謂,反正都是給你幹活,可這秧苗要是毀了,今年的收成可就沒指望咯!”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一字一句都戳在點子上,莫老財當場就愣住了,張着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剛纔的火氣一下子全滅了,臉憋得通紅,想反駁,卻一句話都懟不出來。
是啊,他自己都說天沒亮、黑漆漆的,連蝨子都看不見,那長工們黑燈瞎火下地幹活,肯定要把苞谷秧薅斷,到時候莊稼毀了,他損失的可是真金白銀,這筆賬他還算得清。盤老幺就順着他的話,把他問得啞口無言,讓他想發火都沒理由,想刁難都沒借口。
莫老財站在門口,愣了好一陣,看着一臉淡定的盤老幺,又看看屋裏沒起牀的長工們,知道自己今天栽了,被這幫長工將了一軍,還是沒法反駁的那種。他心裏又氣又惱,可又怕真逼長工們下地,薅壞了苞谷秧,得不償失,只能狠狠瞪了盤老幺一眼,甩了甩袖子,憋着一肚子火,沒好氣地說:“算你們厲害!那再睡一會兒,等天亮了再出工!”
說完,莫老財灰溜溜地拿着響篙子走了,再也不敢催長工們起牀。屋裏的長工們,聽到莫老財的話,全都樂開了花,一個個躺在牀上,安安心心地睡起了回籠覺,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來受苦,都在心裏暗暗佩服盤老幺,果然是機靈過人,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刻薄的莫老財治得服服帖帖。
從這以後,莫老財再也不敢天不亮就催着長工們出工了,每次都要等天大亮,視線清楚了,纔敢喊大家下地幹活,長工們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不用再摸黑幹活,日子也好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