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驚變 1950,普通毒殺案,竟藏軍統絕密潛伏佈局(二)
書接上回。
這個廠子雖然名喚機器製造廠,其實生產的不過是那種手動的背攜式噴霧器,市場需求量有限,利潤也薄,所以廠子的利潤並不高,但由於日本開始全面侵華,於是,立通廠就開始生產軍用品,由於訂單數量巨大,柳承方和雲中鶴便追加投資,添置設備,擴大生產線。
抗戰爆發,上海被日軍佔領後,“立通廠”因生產軍用品被沒收。不過,日方看中了該廠的產品,指令繼續生產,要柳承方主持。柳承方堅決拒絕,說爲養家餬口可以留在廠裏做工,但決不擔任任何職務。日方知道柳承方手藝了得,不得不同意。就這樣,柳承方在“立通廠”當了八年工人。抗戰勝利後,國民政府鑑於柳承方的表現,未將“立通廠”定爲敵產,而是發還給了原主。
他合夥人雲中鶴此時舉家去了南洋,後來杳無音信,這樣,全部資產就劃歸柳承方的名下。這時廠裏的設備已經全部換成了日本產品,而且規模擴大了三倍,能夠生產汽車、摩托車、船舶的配件,工人也由原先的五六十人增加到二百多人。
之後,“立通廠”在柳承方手裏正常經營,收益不錯。上海解放後,情況發生了變化。由於戰爭和時局等原因,私營工廠經營狀況普遍不景氣,像“立通廠”這種類型的廠家,因爲原料供來自海外,面對應不足的困擾。所以,柳承方作爲老闆,最近一段日子頗不好過,不但每天都有債主上門逼債,還因偷電、逃稅被供電、稅務部門屢屢傳訊,甚至面臨着被逮捕判刑的危險。
這一陣兒,柳承方爲躲避債主,白天基本不露面,隔兩三天才在深更半夜到廠裏來一次,跟汪蒙見見面,也不過逗留半個小時,此時廠裏已經停產將近半年,工人不上班,待在家裏拿七成薪水,汪蒙介紹完情況,看着一旁柳承方的屍體連聲嘆氣。
這時,黃浦分局局長崔路、刑警隊隊長劉大貴帶着刑警小丁、小金走進了飯館。宋其剛向崔局長、劉隊長彙報了一應情況。崔路跟劉大貴低聲商量幾句後,令讓宋其剛和小丁隨同汪蒙去“立通廠”查看柳承方的辦公室。但宋其剛、小丁這一去,竟有了意想不到的發現!
“江南春飯館”阮老闆以下包括廚師、跑堂、雜工在內的六人隨同韓大雨、張維道去了南京東路派出所分別接受調查,逐個做了詢問筆錄。韓大雨、張維道未發現他們的陳述中有什麼疑點,而且其內容互相之間都能得到印證。憑經驗,韓大雨認爲柳承方之死應該跟飯館方面沒有關係。
法醫把從飯館帶走的酒菜、佐料進行化驗後,未發現含有氰化鉀或者其他有毒物質。 不過,由於殯儀館的車輛遲遲未至,柳承方的屍體還在飯館店堂裏擱着,所以還不能讓阮老闆等人返回飯館,韓大雨、張維道就在派出所裏跟阮老闆他們喝着茶閒聊天。
宋其剛和小丁兩人隨同汪蒙抵達立通廠後,用柳承方身上的鑰匙打開了老闆辦公室。這間位於二樓的十七八平方米的老闆室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玻璃窗也擦拭得纖塵不染。原先這屋子是由廠裏僱用的一個寧波娘姨負責打掃衛生的,後來因爲經濟不景氣,而孃姨並非正式職工,柳先生爲了節省開支,就把她辭掉了。孃姨離開後,柳承方就自己動手打掃辦公室,照樣弄得清清爽爽。最近一陣兒,柳承方爲躲避債主,經常在晚上纔來廠裏待一待,也是一面打掃房間一面跟汪蒙說話。
辦公室陳設簡單,也就一張寫字檯一把皮轉椅、一張三人沙發和幾張摺椅,都是舊的,此外就是那口碩大的保險櫃了,汪蒙說那是日本人留下的。寫字檯上有玻璃臺板,臺板下壓的東西算算也不少,林總總加起來不下十幾樣,有電影明星的玉照、主人自己在杭州西湖旅遊時拍攝的照片、幾張名片、一幅剪紙等,卻是佈局得當,整整齊齊。
宋其剛出於謹慎,沒揭起玻璃查看這些紙製品,而是把整個玻璃臺板拿起來看了看,看看底下沒有壓任何東西。然後,宋其剛就讓小丁把寫字檯一側的那三個未上鎖的抽屜拉出來檢查,他自己則用柳承方的那串鑰匙打開了中間那口鎖着的大抽屜,一個印着“立通機器製造廠”落款的牛皮紙信封赫然顯現,拿起信封,下面竟然有一支勃朗寧手槍和放在一個小紙盒裏的十發子彈!
信封沒有封口,裏面是一張印有廠名、地址、電話的信箋,上面寫着:“ 我與這世界永別矣!電臺、手槍請交公安局,所繫責任概由我承擔。 柳承方絕筆。一九四九年末”。
宋其剛看後把信箋遞給汪蒙問道:“這是承方的筆跡嗎?”
汪蒙看了看信箋,點頭道:“是的……,唔,這上面的話……”
宋其剛道:“上面寫了些什麼你就不要管了,更不能眼其他任何人說起!”
汪蒙很識趣,當下一邊點頭一邊說他出去抽支菸,顯然他已經意識到柳承方的事兒可能比較複雜,他不想捲入其中。
宋其剛把柳承方的遺書給小丁看,這個警齡不過半年的小夥子倒抽了一口冷氣,“看來這個柳老闆還不簡單哩!”
宋其剛尋思自己是留用警察,查查刑事案件還差不多,而眼下又是電臺又是勃朗寧的,看樣子像是敵特案件了,他的身份是不適宜沾邊的,於是就跟小丁商量,先給分局打個電話,請示領導往下該怎麼辦。此時,刑警隊隊長劉大貴隨同分局長崔路已經返回分局,接到電話後說,讓你倆去“立通廠”是崔局長的命令,你們照常進行下去就是。宋其剛於是執行命令,開始檢查保險櫃,遺書上面所說的電臺肯定在保險櫃裏。
這口保險櫃是日本人留下的,不過不是日本產品,而是英國貨,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宋其剛看了看,上面裝着密碼鎖。問汪廠長是否知道密碼,汪蒙說不知道。小丁說要不去找個鎖匠來幫忙?宋其剛說我們先試試看。
讓人意外的是,保險櫃並沒有設置密碼,小丁只用鑰匙就順利打開了櫃子,裏面除了一些賬冊、合約,還有一部電臺。此時,劉大貴奉崔局長之命驅車趕到,看了現場,下令把電臺什麼的統統拉回來,一張紙片也別落下!再貼上封條,把那間辦公室也封了。
返回黃浦分局後,劉大貴、韓大雨、宋其剛、小丁、小金五人就忙着把拉來的東西分門別類進行檢查。一會兒,崔路打電話從市局請來的痕跡電訊專家也趕到了。
痕跡專家當晚就得出結論,稱手槍、子彈和電臺的拍發按鍵上均有死者柳承方最近兩三天之內留下的指紋。電訊專家對電臺進行了鑑定,這是美國威格爾無線電器材公司1947年製造的威格爾1947-Ⅱ型電臺。據之前我方獲取的情報稱,該型號的電臺是國民黨“國防部保密局”潛伏特務配發的通訊電臺,上海解放以來所破獲的若干起潛伏特務案件中起獲的電臺大多是這一型號,從按鍵表面痕跡判斷,該設備最近曾頻繁使用。
專家離開後,大家都認爲這個案子來頭不小,至於如何處理,還得請示市局。這個案子查到這一步,誰都可以看出並非刑事案件。按照偵查案件的分工,有可能得由市局政治保衛處直接承辦,或者由市局聯合組建專案組偵查。這已經不是刑警隊職責範圍內的工作了。
次日上午,這個案子就交到了上海公安局主管政保的副局長揚帆的案頭。揚帆一看材料,大喜:來得正好!正費神要找這部電臺的下落呢!
1949年5月28日,上海解放的次日,一輛“雲飛汽車行”的“雪鐵龍”出租車駛抵外灘中國人民解放軍上海市軍管會大門口,車上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在司機幫助下從後備廂裏拎出兩個沉甸甸的皮箱。
這個男子名叫關愚笙,國民黨“國防部保密局”中校特工,國民黨敗退前受命潛伏上海,被任命爲“保密局華東情報中心”主任。關愚笙早在抗戰前就已是“軍統“前身“復興社特務處”的情報特工了,公開職務是凇滬警備司令部偵緝大隊副分隊長,可在戴笠眼裏,關愚笙並不是一個絕對忠於“黨國”事業的鐵桿分子。他在抗戰時期奉命潛伏上海從事“軍統”地下工作的時候曾落入汪僞“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手中,因受不了酷刑而變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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