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刃敵兵毀敵營——來自炮兵偵察英模一等功臣劉洪的事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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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蹟簡介】

劉洪,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山東濟南市人,大學本科學歷,中共黨員。1980年11月入伍,曾在199師炮團擔任偵察排長、司令部偵察參謀、連隊副指導員、指揮連連長、司令部通信股長、火箭炮營營長、團參謀長、副團長等職。因對越作戰勇敢榮立一等戰功。2000年8月由部隊轉業到齊魯工業大學工作,現任齊魯工業大學東校區黨委書記、管委會副主任。

上圖:一等功臣劉洪

來自炮兵偵察英模一等功臣劉洪的事蹟報告

一、高考失利圓了從軍夢

我出生在一個軍人家庭,從小就有當兵的夢想,也想像父親一樣成爲身經百戰,保衛國家的英雄。回憶我的幼年,似乎總是不順,出生時濟南發大水,也因此得名“洪”。7歲時,不慎又被軍馬踢傷,到了高考卻又出了車禍。記得高考第一天,上午高考完,回去有點累就睡個午覺,哪知下午起牀晚了,拼命騎車趕路,結果因爲躲避一輛拉煤車,和一位大爺撞倒在一起。當時自己衣服撕爛掉了一隻袖子,渾身是泥首頁受傷,手也受傷。我的自行車摔壞了,就騎着和我撞在一起的大爺的自行車趕到考場。老師看到我狼狽的樣子,都過來安慰。考試時卷子上都粘上了血,寫作文的時候手都不聽使喚了。儘管這樣,我依然堅持考完了試。雖然,我知道自己沒有發揮好,考的成績不理想。但是,在發榜的時候,還是不甘心,到了學校遠遠地站在那張紅榜前,一遍遍地看着,總想有奇蹟出現,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結果名落孫山,與大學失之交臂。

高考的失敗,對我們學生來說,是一次打擊和挫敗。感覺很愧對父母的培養,似乎一下長大了。我開始學着做飯,送母親上下班,在家裏看電視打發時間。一天,電視上的徵兵信息,一下讓我重新恢復了精神,“到部隊去,實現當兵夢想。”我立馬將這個想法告訴父母。“現在去當兵,廠裏剛給自衛反擊戰犧牲的烈士開過追悼會”父母很憂慮地說:“能不能再復讀一年”。我只能軟磨硬泡和父母表決心,極力爭取,整天悶悶不樂。父母看到我決心已定,當過兵的父親就說了一句,“那就去部隊鍛鍊一下吧。”

經過體檢和組織嚴格的政審挑選,我如願以償地穿上了軍裝。當我把消息告訴母親時,媽媽的眼圈立馬就紅了,但這已經無力改變了。1980年9月23日,接到入伍通知後,老爺子開始教我打揹包和簡單的軍事訓練。我給父母說,我一定要幹出樣子給大家看看,不給父母丟臉。出發時,把高中的課本都放進了行囊,走進了部隊的營房。

三個月的新兵連訓練結束,我憑着優異成績進入指揮連。首長看我愛學習有文化,就讓我當起了文化教員,爲我在部隊邊訓練邊學習提供了便利條件。最終,我憑着自己的努力和連隊的鼎力支持,在當兵的第二年就考上了軍校,成爲當時宣化炮兵學院的一員,成爲一名解放軍的軍官。

上圖:劉洪入伍新兵訓練

1984年6月軍校畢業,我被分配到濟南軍區,在199師炮兵團火箭炮營指揮連擔任偵察排長。

上圖:劉洪入伍新兵下連訓練

也就是這一年,部隊裏開始傳言要去南方執行戍邊任務,“有人開始調動,有軍官也有士兵,這讓我們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後來,部隊下了命令,幹部士兵一律不準調動,停止休假,軍營裏開始強化軍事訓練和經常播放《渡江偵察記》等戰爭片電影,教唱“戰士上戰場,什麼也不想,只有一顆赤誠的心,向着共產黨。”等革命歌曲。

二、滿懷壯志赴前線

出征的日子到了,在悶罐火車慢悠悠的征途中,我們開始還穿着大衣,戴着棉帽子,晚上蓋着被子,“睡到半夜,熱得受不了,一開門,熱浪滾過來。”我們從濟南到雲南,冰火兩重天。

到了前線,先要進行臨戰適應性訓練,部隊的裝備也都換了,1985年剛入伍的新兵學習反應較快,很快掌握了技能。就這樣,白天戰前艱苦的訓練,晚上還要進行愛國教育。

一次,我發現,排裏有的戰友看完《黃繼光》《董存瑞》等英雄戰鬥電影后,出現愣神,陷入了沉思。在那樣的氛圍中,大家應該爲電影中捨生取義的英雄故事所感動纔對,但是有的戰士出現很大的精神壓力。我有針對性地找到了那些反應比較大的戰士,給他們說,“與其想象生死的時候如何抉擇,不如掌握好殺敵本領,消滅敵人,才能勇敢地活着。而且我們偵察兵是炮兵眼睛和耳朵,我們的任務是保存自己,獲取準確情報,消滅敵人。”細緻的工作,進一步提高戰士們練好本領,戰場當英雄的意識。

上圖:劉洪時任團參謀長正在裝備講解

1985年5月13日,經過戰前的適應性訓練後,我們奔上戰場,與其他部隊交接陣地。我記得部隊集結後,在當晚7點開始出發,車隊拉大間隔,閉燈無光的汽車拉着我們進入前線。我們到達交接地點後,躲進了一個很小的貓耳洞,裏面只能蹲着,洞內有壓縮乾糧。當時我特別緊張,穿着整齊,揹着全身的裝備,子彈壓得滿滿的。

下陣地的戰友,都長髮披肩,滿臉的污垢。我笑着說:“你們長髮披肩甚似美女,我們是光頭好似和尚,你們穿着隨意,我們則全副武裝。”逗得大家開心而笑,打破了緊張的氣氛。當時,接應的戰友們也好心地進行了提醒,“穿越百米生死線,一定要注意,要一個個過,間隔五六分鐘,對方有狙擊手,往往第三個容易犧牲。”

看到馬上要下陣地的兄弟部隊,我的眼睛停在了一張軍事地圖上,那是一張越軍的地圖,很準確。兄弟部隊本來想要做紀念,在我的再三請求下,他們才大方讓給了我,有了它簡直如虎添翼。

到了晚上12點,兄弟部隊說了聲,“劉排長,保重!”就開始撤離陣地。此時,大部隊還沒有上來,這讓我緊張到了極點,整個陣地靜悄悄,我手握着手榴彈,守着定向地雷的起爆器。凌晨1點,老鼠咬罐頭盒的聲音清晰傳來,我大氣都不敢出。突然,我聽到了說話聲,“還得往前走”。本來緊張到極點的我,馬上就放鬆了,因爲說話的是正宗的山東口音。

我趕緊詢問,“你們是哪個部隊的?咋上來這麼晚?”原來是一輛高射炮車翻車了,阻礙了部隊的行程。此後,他們偵察小隊化整爲零,徒步前進、抵近觀察所。

一次,我突然發現我的腳趾蓋沒有了,我還以爲對方用了生化武器。仔細檢查,原來被老鼠啃了,可以看出這裏的惡劣環境,陣地上流傳“三個老鼠一麻袋,三個蚊子一盤菜”,雖說有點誇張,但是前線雨季時,隨時下雨,到處是水和泥濘,貓耳洞縫隙里長蘑菇,牛虻和蚊子到處都是,老鼠和蛇經常出沒,很多戰士出現股癬和爛襠。我可能是過敏體質,曾經被蚊蟲叮咬的全身感染,一天半都喫不下飯。就是在這個艱苦的環境裏,我們取得了一次又一次戰鬥勝利,牢牢地把好國門。

三、勇敢摧毀敵營指

我們炮兵偵察的職責就是深入前線,偵察發現敵人目標,然後呼叫炮火消滅。在1985年5月中旬,我在前面近敵偵察時,隱約發現了敵方一個哨位,距我的觀察所大約有130米左右。我一開始覺着不可能在那個位置,但後來我看到了一個穿白襯衣的人,這就引起了我的警惕,畢竟敵人普通士兵是不可能穿白襯衣。於是,我更加關注那個點,實施多日不間斷觀察,發現“白襯衣”在那裏活動身體,當他抬起胳膊時,發現其手腕迎着陽光時有反光。

上圖:劉洪在被越軍摧毀的我邊境村民房舍前

這下,我心裏明白了,肯定是敵方的指揮所,起碼是連以上指揮所。真沒有想到的是,這麼近的距離,我們竟然做了接近一個月的鄰居。我們在隨後觀察時發現,夜裏開始傳來“咚咚”的聲音,連着好幾個晚上都有這樣的動靜。後來,聽到這種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十分警覺地用微光夜視儀觀察,這一看不要緊,居然發現有好幾個敵軍正在前方打洞,離着我們的哨所也就三四米遠,敵人有四五個人。我趕緊通知我偵察小組戰友們,把手榴彈三個捆在一起,然後朝着打洞的敵人扔了過去。爆炸過後,就聽到哇哇地叫。後來,瞭解到炸死了3名越軍,傷了2人。原來那五個人早就發現了我們,準備挖洞填炸藥炸掉我觀察所,幸虧我們及時發現,提前下手,拔了這個釘子,保住了觀察所和小組人員的安全。

上圖:戰鬥間隙劉洪在陣地觀察所

隨後,我們鎖定敵人屯兵洞的目標,迅速上報炮羣作戰室,請求炮火摧毀,在強烈炮火的打擊下,一舉摧毀了敵方的指揮所,敵人死傷十餘人,擊斃敵方營長一名,原來這裏竟然是個營級指揮所。

上圖:劉洪偵察中在炮火摧毀的廢墟前

四、手刃敵人血染身

在前線戰場,還有一次經歷讓我久久不能忘懷,並且經常出現在夢裏。那是1985年5月下旬,當時,我觀察到越軍前線有汽車的聲音,用望遠鏡看到植被也遭到了破壞。憑着經驗,我斷定汽車肯定是拉火炮用的,於是就決定抵近觀察。我給戰友說,我去懸崖下邊看看,如果2個小時回不來,可能就出事了,說明是敵人重要的兵力兵器配系,你們不要管我,代我請求炮火摧毀敵目標,萬一我犧牲了,戰後你們去家裏看看我的父母。我交代完後,開始行動。雖然距離不遠,但是要想穿插過去卻不容易。因爲我們的觀察所前全是地雷。於是,我就趴在地上,一點點往前爬,手裏拿着尖利的探雷針,不停地插着地面,尋找地雷。如果一插打滑,那肯定是地雷了,一顆一顆地雷排除,一點一點靠近。草叢中,身上爬着蚊蟲也全然不顧,僅僅排地雷就用了半天時間。”

上圖:劉洪戰場組織偵察(中)

抵近後,我發現原來是敵人在設立新的直瞄炮陣地,位置正好設立在懸崖頂上,那樣的炮位非常理想,如果你炮打低了,就打在懸崖上,如果高了就從他們頭頂飛走,所以被炸燬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對我方構成嚴重的威脅。爲了掌握更多的情況,我趴在一條小溪裏。突然,我聽到有兩名越軍走過來,嘴裏說着聽不懂的話。我趕緊拿出匕首,屏住呼吸。兩名越軍,一人打完水就離開了,可是另一個人看上去很年輕,撒完尿居然在河裏摸起了魚。摸着摸着,距離我越來越近。此時,往回爬已經來不及,如果對方發現後,我肯定沒有活命的機會。我悄悄把身體全部“埋”在水裏。我緊張的都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的跳着,透過一米多高的水草死死盯着越軍,突然他停下觀察,眼神驚恐。我想不好,我被發現了,說是遲那是快,我一下衝起來,捂住他的嘴,一下將其摁到水裏,使出全身力氣,帶着匕首與敵人生死搏鬥,漸漸的敵人失去知覺停止了掙扎。就在這時,我發現戰友劉兆軍也趕了過來,在我身後,“快撤”,我急忙帶着他“返回到哨所”。我們驚魂未定返回哨位後,戰友們看到我的胸口往下全是血,“排長,你是不受傷了?”我覺着不太可能,趕緊脫衣服檢查,只見自己身上有30多條螞蟥,是螞蟥咬得我全身是血。事後想了想,當時敵人應該看到的是增援我的戰友,並沒有發現我,我趁此機會消滅了敵人。

上圖:劉洪(左)偵察小組115觀察所留影

到現在,戰場上的殘酷景象經常出現在我的夢裏,我經常給自己做心理疏導,一遍遍告訴自己,我是爲了國家的利益和自身的安全才殺死敵人。後來,部隊根據我偵察到的情況,用炮火摧毀了敵人那個炮陣地。

五、勝利凱旋受表彰

戰場上時間過得艱難也擋不住時間的流逝。我們到了1986年,依然堅守在前沿陣地上,按照先前部隊,他們堅守半年就可以下陣地,我們接到了上級指示,部隊要做好兩季作戰的準備,因戰場所處的是亞熱帶地區,一年就兩季,即雨季和旱季,這意味着還得堅守陣地。所以,在1986年元旦過後,我寫了一封長長的信,告訴好友,我在陣地情況,並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多去我家安慰父母。耐心等待我與你們相逢的一天。這封信發黃的信紙底稿至今我依然保存着。

上圖:劉洪在戰場給同學書信手稿(尾頁)

我很幸運,我受首長部隊委託,安全地從陣地上撤下來了,參加英模報告團。下陣地的那天,我懸着的心才終於落地了。部隊根據我在陣地上的突出表現戰績,給予榮立了一等功,並和戰鬥英雄韋昌進、都昌林等20人組成英模代表,接受黨和人民檢閱,受到國家和軍委領導接見。

上圖:劉洪參加慶功大會

上圖:劉洪慶功會留影

上圖:劉洪一等功軍功章

回顧我戰鬥經歷,從1985年3月至1986年6月,奉中央軍委的命令,部隊赴雲南老山前線對越防禦作戰。作戰期間,我擔任偵察排長,帶領全排偵察人員發揚了愛國主義精神,英勇頑強,不怕艱難困苦,不怕流血犧牲,勇敢戰鬥。曾先後參加了“5.21”“5.31”“6.11”“7.19” “9.8”“9.23”“12.2”“1.28”等重大戰鬥。我帶領偵察小組,冒着敵人的炮火和各種火力火器襲擊的危險,與敵軍特工人員生死對抗和巧妙周旋,先後成功開設了前進觀察所、抵近觀察所、敵後觀察所和遊動觀察所,先後七次帶領偵察小組越境執行抵近、敵後偵察任務。累計在外實施戰場偵察任務105天,我們偵察小組共發現有價值目標2595個,其中重要目標440個,敵人員隱蔽部55個,屯兵洞33個,炮陣地18個,機槍火力點39個,觀察所7個,發射陣地71個(次),判斷和報告重要情況69次;先後和戰友們一起保障和指揮炮兵營射擊28次,取得了摧毀敵120迫擊炮5門、82無後座力炮1門、60迫擊炮3門、人員隱蔽部10個、射擊掩體6個、塹壕320餘米、總計殲敵68人的顯著戰績。戰鬥中我總是指揮在前,戰鬥在先,遇到重大情況,沉着冷靜,組織作業大膽心細,警惕性高,指揮果斷。因戰績特別突出,先後榮立三等戰功和一等戰功各一次。無所帶領的偵察排榮立集體一等功。

六、偉大慈母愛兒情

兒行千里母擔憂,參戰的兒子,更讓父母思斷腸,特別是戰場上經常傳出“某某家的兒子犧牲了,某某家的兒子重傷殘廢了,某某家孩子多長時間沒有消息了”。這些對父母都是痛苦的煎熬。

1986年6月8日,我們接受表彰後,英模代表團被分成幾個組,到全國各地英雄事蹟巡迴宣傳。我有幸回到濟南。車隊經過經十路口時,這裏成爲了歡樂的海洋,到處是人山人海,人聲鼎沸,路上還臨時搭建了很多的“凱旋門”,人們在路邊扭起歡快的秧歌。那種情景,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非常感謝有着擁軍模範光榮傳統的山東人民,對子弟兵的熱愛。這天大家的熱情高漲,我們車隊五六個小時都沒有出濟南。我的部分同學以及我的兄弟姐妹等親屬得知消息後,也趕來了,跑到車前和我握手。我看到他們激動的熱淚盈眶。我抱着外甥女,拿着姐姐和其他親人送來的一束束花。我高興的地說:“我回來了,我平安地回來了”我急忙問:“媽媽呢?”,母親擔心兒子,兒子又何嘗不思念親人、思念媽媽呢?

上圖:劉洪與父親

父親擔心心臟不好的母親一激動出現問題,騙她說電視直播,可以看電視。結果,母親在家裏一直調着臺,急得拍電視,愣是沒有看到兒子的身影,回頭想找老頭子算賬,可是父親早已沒了身影。原來,說好都在家裏看電視的父親,也沉不住激動的心,做好飯後,偷偷騎着自行車趕到了經十路,遠遠地看着戴着大紅花的兒子,雙眼含淚。

上圖:劉洪出征前十二天和母親留影(母親不知道兒子要去前線)

就在這時,歡樂的人羣中,一名大學生一把拽下了我的一等功獎章就跑,嘴裏說着“做個紀念”。好在,警察及時追回。“如果是紀念章就算了,可正好拽走的是一等功獎章。”現在說起來,我還難掩興奮,當時大家真是太激動了。

父親帶領兄弟姊妹回家。母親趕緊問“你們看清楚了,兒子身體完整嗎?”大家都說,人看着挺好,還和劉洪握手了。可做母親的哪能如此就相信,“身上受傷你們能看見嗎?”

半個月後,報告團再次來到濟南,到原濟南軍區軍事研究所做英模報告。我心裏琢磨着,上次日程太滿,沒有時間回家,這次說什麼也要回趟家。於是,我向首長提出中午不喫飯了,要回家看看媽媽。

看到我回家心切,部隊就派了一輛車送我到家。車輛到五柳閘附近,我就看到一大家子人都在等我了,我趕緊快步跑過去。我一眼就看到母親的頭髮已經花白了,我的淚水奪眶而出。一年多不見,母親看着像個老人了,其實她還不到五十歲。媽媽緊緊摟着我就哭,“孩子,你可回來了,我以爲見不到你了。”

衆人也趕緊圍上來,噓寒問暖,有人拍肩膀,有人摸頭,這一天對全家人來說,比過年高興多了。大家還沒有熱乎夠,母親突然說:“走,快跟我進屋。”我先是一愣,進而也想到了母親的意思。於是就跟着母親進了屋,母親讓其他人都出去,然後急切地說,“快脫衣服,把衣服都脫了!”我配合着,脫得只剩內褲,母親用手摸遍全身,嘴裏緊張地嘟囔着:“四肢健全就好,四肢健全就好。”轉眼母親瞪着眼睛轉圈地看着兒子,突然又哭了,“我的兒呀,身上怎麼這麼多槍眼,把你都打成篩子了。”聽到這裏,我笑了,趕緊解釋,“媽,這些都是被牛虻、麻黃和蚊子等蟲咬傷後皮膚感染留下的疤,不是槍眼。”此時,母親才破涕爲笑,趕緊又張羅:“快燒水,讓孩子好好洗個澡。”慈母的溫暖,讓我流下幸福淚。

在此,我也藉此機會向所有的軍屬、所有的軍人媽媽、所有的軍人親人,敬禮!

上圖:劉洪與大兒子

英雄的父親影響了我,成全了我成爲一名軍人,實現了我打仗當英雄的夢想;我的戰鬥事蹟和榮獲一等戰功榮譽也鼓舞了我的孩子;如今,我們的兩個兒子傳承了我們軍人家庭的傳統,主動放棄到國外深造機會,棄筆從戎,穿上了軍裝,成爲國防建設的新生力量!

七、讓紅色血脈在傳承中生生不息

當年在老山前線,我們扛着鋼槍守陣地,爲的是家國安寧;如今我走進校園、機關和部隊,握着話筒講戰鬥故事,爲的是讓老山精神不褪色。那些炮火裏的堅守、戰友們的犧牲,從不是塵封的往事,而是要刻進後輩心裏的紅色烙印。紅色基因要一代代傳,我多講一次,這團火就多一分燎原的力量,只要還有人願意聽,我就會一直講下去,讓紅色血脈在傳承中生生不息。


上圖:紅色傳承

上圖:紅色傳承

上圖:紀念陸軍第67軍南疆征戰40週年參戰老兵座談會

上圖:劉洪是紅色傳承模範,被評爲濟南市第一屆“百名最可愛的泉城模範老兵”

【編者感言】

鐵血鑄忠魂 丹心照汗青

從高考失利的少年郎,到炮火硝煙裏的偵察尖兵;從貓耳洞裏與鼠蛇爲伴的堅守,到英模報告臺上的榮光,劉洪的人生軌跡,寫滿了軍人的鐵血擔當與赤子情懷。

我們看見,他是戰場上的“千里眼”“順風耳”。在老山前線的密林溝壑間,他帶着探雷針匍匐向前,在生死邊緣排雷抵近偵察;他憑着“白襯衣”“手腕反光”的細節,精準鎖定敵軍營級指揮所;他在危急關頭扼住敵人咽喉,以一身螞蟥叮咬的血痕,換來了陣地的安全。七次越境偵察,105天的戰場潛伏,2595個目標的精準標記,這一串串數字的背後,是一名炮兵偵察兵“敵情一日不除,戰鬥一日不止”的堅守,是“寧可前進一步死,絕不後退半步生”的血性。

我們更看見,他是和平年代的“傳火者”。脫下軍裝,他把戰場的忠勇帶到校園的講臺;卸下戎裝,他將英雄的精神融入後輩的血脈。他讓兩個兒子接過鋼槍,延續保家衛國的家風——這是英雄對初心的傳承,更是對“國之大者”最生動的詮釋。而母親那番“摸遍全身看槍眼”的牽掛,道盡了軍屬的牽掛與榮光,也讓我們讀懂:英雄的勳章,從來都刻着親人的堅守。

“練好本領才能活着,我們是炮兵的眼睛和耳朵。”劉洪這句樸實的話語,是軍人的職責,更是信仰的底色。從硝煙中走來的他,讓我們懂得:真正的英雄,從不是天生的無畏,而是明知前路兇險,仍願爲家國挺身而出;真正的榮光,從不是勳章的璀璨,而是用生命守護生命,用忠誠捍衛忠誠。

山河無恙,英雄不老。劉洪的故事,是老山精神的縮影,更是流淌在中華兒女血脈裏的家國情懷。當我們回望那段烽火歲月,回望那些衝鋒的身影,便會懂得:今日的歲月靜好,從來都離不開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

【作者簡介】

馬玉章,參戰老兵,曾堅守老山前線最艱苦的那拉口防禦地區一年時間,所在排榮立集體一等戰功,個人榮立三等戰功。他熱愛文學和音樂創作,是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中國鐵路作家協會會員和中國音樂文學會員、中國職工音樂家協會會員。

來源:追憶老山魂工作室 英雄旗幟微信公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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