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通向“太平年”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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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根:爲角色找到精神地基

電視劇《太平年》讓一段被歷史塵埃掩埋的歲月——“納土歸宋”重新回到了大衆的視野。觀衆驚訝地發現,那個站在權力漩渦中心的吳越王錢弘俶,既不是權謀劇裏算無遺策的英主,也不是傳奇劇裏霸氣側漏的王者。在演員白宇的詮釋下,這位君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顫的“破碎感”和一種生爲王子卻無時無刻被命運推着走的無奈:一個心繫百姓卻無法延續家業的王,一個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普通人。他眼裏的光是隨着人物變化的:有少年時想要做個富貴閒人的清澈,有在大殿上撲殺張彥澤的少年志氣,被錢弘倧逼爲留後的妥協,再到看到南唐結局的感慨,最後爲了保全千萬生靈而不得不向命運低頭的滄桑。

錢弘俶這個角色有很大的塑造難度。在傳統的歷史敘事中,“納土歸宋”往往帶有一定的悲情色彩,作爲一個地方的王,最終選擇放棄權力,很容易帶給觀衆一種軟弱的印象,要演出這是爲了蒼生而選擇的悲憫和擔當,不在於某一場戲的情緒爆發,而在於整體的人物弧光把控。面對一個橫跨30年、從少年演到暮年的角色,演員必須在漫長的敘事中讓觀衆相信:這是同一個人在不同階段的自然演變,而不是演員在“換”不同的狀態。

更難的是,錢弘俶是真實的歷史人物,演員需要爲這個決定填充足夠的心理動因,讓“納土歸宋”不僅僅是政治上的考量,也是一個人的命運選擇。

在回憶起白宇是如何創作這個人物的時候,導演楊磊曾說:“他要演三十多年,從後晉開始演,一直要演到宋建立,他在每個階段應該做什麼,想得非常細緻。”爲了立住這個橫跨30年的複雜人物,我們能看到白宇爲自己設計了三個表演上的“抓手”:

第一個抓手是生理形體上的節奏變化。青年時期的錢九郎放蕩不羈,白宇在這一階段的形體處理是鬆弛的、步態是輕盈的,眼神清澈且毫無城府;而當他目睹中原大地“人喫人”的慘狀,被迫捲入權力漩渦後,他的背脊開始微不可察地變彎,步伐變得沉重,說話的語速放緩,通過生理形體上的變化來外化歲月滄桑,30年的跨度有了真實的生理依據。

第二個抓手是語言的內化。面對大量半文言文的臺詞,白宇沒有采用傳統古裝劇那種拿腔拿調的話劇式的唸白。他將佶屈聱牙的古文嚼碎,化作人物下意識的日常交流,讓遙遠的歷史人物有了呼吸感。

第三個也是最核心的抓手,是對人物的“尋根”。在劇組開機前,他去了杭州的錢王祠。那裏供奉着吳越歷代錢王的神位,當目光掃過那些歷經千年的文字時,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白宇後來在採訪中回憶那個瞬間:“我看到那個家訓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有根了……好像突然找到了一個把手。”那個“把手”,不是帝王的權術,而是普通人的軟肋與擔當,是錢家家訓所奉守的“善事中國,保境安民”的精神內核——從表演理論的角度看,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最高任務”。

對於演員來說,正確的最高任務“能刺激演員的心靈,引發真實鮮活的、充滿人性的且直接的感受”,反之,則會造成虛假,偏離劇本和角色。回頭來看白宇的表演,無論少年時的放肆、中年時的隱忍,還是最終的“納土歸宋”,都可以追溯到這個內核:一個把百姓放在王位之上的人。有了這個“根”,他才能在漫長的拍攝週期中保持人物的統一性,讓30年的變化有跡可循。

錢弘俶從小是個無憂無慮的王子,從未想過要扛起重擔。這種從“被動接受”到“主動犧牲”的心理弧光,需要演員極強的信念感和感受力才能支撐。白宇沒有演那些宏大的歷史概念,而是一個過程: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看到戰亂、看到“人喫人”的慘狀後,內心世界所經歷的崩塌與重建。正是因爲白宇賦予了人物這種細緻的內心紋理,其呈現出的表演質感,纔會那麼的豐富與厚實,讓早期那場虛構的在大殿上刺殺張彥澤的戲那麼真實,甚至違背了部分觀衆的“期待”——《太平年》以其半文言的臺詞、真實殘酷的場景和多線敘事的結構,讓這部劇早期給人一種“智性審美”下暗黑權謀劇的觀感。所以當錢九郎噙着憤怒淚水,不顧後果地說出“寧身死國滅,不能奉無義之天子”的時候,觀衆才真正被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所打動。這場戲,白宇沒有模仿任何朝堂戲的模板,而是抓住了關鍵準確的情緒,形成了能量場,將周圍所有人行爲都納入到這個氛圍之中,和各位經驗豐富的演員們一起爲我們呈現了這場值得反覆觀看的表演。

白宇特別擅長捕捉人物的心理邏輯,以此來呈現複雜的情緒,這也是爲什麼他飾演過許多讓人難以忘懷的悲情角色,卻從不讓人有“我好像看過”的既視感。這來自演員大量的思考以及和對手之間的交流。在《太平年》裏,他還有一次是在朝堂上誅殺何承訓,同樣是忍無可忍的選擇,白宇在這場戲中的處理,不僅僅是讓觀衆得以宣泄憋悶的情感,更是爲我們呈現了一個君王的“脆弱”——在手刃殺害國家忠臣的何承訓之後,他死盯着幕後主使胡進思說道:“令公,還要立我爲國主嗎?”這句帶着哭腔的臺詞,不僅延續了憤怒的情緒,也包含了對水丘昭券枉死的遺憾,更表達了自己身不由己接下吳越國主的無奈,將情節、情緒以及人物的形象都包含在這一句臺詞中。這種思考是在和對手演員交流過程中形成的一種半即興的狀態,而非提前的設計。在那一刻,觀衆忘記了他是演員白宇,只看到了那個在歷史夾縫中艱難喘息的錢弘俶。

土壤:經驗如何轉化爲表演資源

技術可以讓一個演員“正確”,卻無法讓他“動人”。真正動人的表演,往往來自演員自身生命經驗的投射。作爲接受過科班體系訓練的演員,在白宇的表演中經常能看到一種紮根泥土的篤定感。表演藝術要求演員以自身作爲素材進行人物形象創作,我們常說表演需要“觀察生活”“建立人物的素材庫”“建立情感記憶”,往往容易淪爲空洞的理論,在白宇這裏,這種理論有具體的生活落腳點。

媒體和觀衆津津樂道於他生活中的“糙”:小時候他會蹲在吳堡老家的路邊,端着大碗喫油潑面;上大學時留着方便麪頭、穿着拖鞋在衚衕裏騎車。在生活中,白宇的這種“不拘小節”恰恰是一個現實主義風格演員最寶貴的資產——他有意識地拒絕被演藝圈的“真空罩”所隔離。當一個演員習慣了懸浮在保姆車和酒店裏,他的感知觸角就會退化。而白宇常年保持着粗糲的煙火氣,讓他的感官始終向真實的世界敞開。

正因爲在生活中站得足夠穩,當他塑造江陽、喬一成這些被生活所困住的人物時,他才能精準地調用出那些真實的疲憊感,而不至於淪爲“懸浮的想象”。

與他合作過的演員曾用“外憨內秀”這個詞來概括他,是比較準確的。具體在他的表演中,白宇不是那種鋒芒畢露、急於在鏡頭前展示“炸裂”演技的演員。他的表演往往帶有一種“鈍感”:他不搶戲,甚至有點“收着演”。

就像他在《喬家的兒女》中飾演的大哥喬一成。這是一個極不討好的角色:嘮叨、控制慾強、對弟弟妹妹嚴厲,甚至有時候顯得刻薄、陰陽怪氣,很容易變成一個令人厭惡的封建家長,這正是該角色的表演難度所在:如何在展現人性瑕疵的同時,不喪失觀衆的共情?白宇的做法是不演情緒,而是準確地去挖掘人物“潛臺詞”及對應的動作,用剋制的外部動作去承載最洶湧的內心。

劇中有一場戲,病重的喬一成拖着疲憊的身軀,被臥榻在牀的父親叫回家中。這是父子倆最後一次談話,但他們到最後也沒有真正的和解,反倒給人一種真實的遺憾。在這場戲中,白宇的表演細緻入微,在內斂的動作語言中充分表達了內心的波瀾,層次分明,富有節奏感:喬一成推開房門之後,將行李箱放在身前,手裏卻依舊提着公文包,整個人面對着門的方向,側身望着父親喬祖望——這是不準備長待,隨時準備離開的身體信號。接着,他照慣常陰陽自己的父親:“後老伴呢?怎麼把你自己留在屋裏”,在得到父親“特地把他們打發出去了”的回答後,喬一成思考了一下,還是把公文包放在了行李箱上,走進屋內,拉開餐桌的椅子,一隻手倚着桌角,另一隻手撐着自己的腿,低着頭開始了和父親這最後的一次吵架。白宇所設計的動作細節既符合角色當時的身體狀態,又表達了對父親的不滿以及作爲長子對父親的關心。

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喬一成壓着自己的聲音,數落着父親的不是。和之前的吵架不太一樣,這次喬一成的眼神幾乎全程都在父親身上,而不是像以往一樣被動攻擊型地逃避,精準地傳達了人物的心理變化:縱使不認可自己父親的行爲,語言上依舊不饒人,他也知道和父親估計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正是通過這些細節的變化和恰到好處的分寸,白宇演出了喬一成那層堅硬外殼下的疲憊與恐懼。觀衆之所以能原諒喬一成的壞脾氣,正是因爲白宇讓觀衆看到了他堅硬外殼下的疲憊。他把人物的自私與控制慾,合理化爲從小被迫“當爹又當媽”的創傷應激反應。這種對人性灰色地帶的精準捕捉,體現了現實主義表演觀念中對“人”的體諒:白宇沒有站在道德高地上審判喬一成的自私和控制慾,而是去理解這些特質背後的心理成因——一個從小被迫承擔過多責任的人,他的“不完美”是生活壓出來的應激反應。

身體先於情感:一種“具身認知”的相信

白宇曾在採訪中這樣描述自己的表演體悟:“早年間演戲,總覺得爲什麼別人說哭就能哭,要嘗試用什麼技巧,或者借鑑自己在生活中很悲傷的事情。我也嘗試過,越是借鑑越是哭不出來,越是想悲傷越悲傷不出來。直到有一次才發現,是你真正地去相信了這些事,相信了你所表演的這些東西,其實你足夠相信,那情緒自然而然就會有了。”

這段話看似樸素,卻觸及了表演理論中的一個核心命題:角色情緒從何而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其早期理論中強調“情緒記憶”——演員調動自身過往的情感經歷來激發角色情感,“斯氏”體系傳入美國後,這一理念有了新的內容,變成了一種情感的調換,認爲演員可以調動類似的自身情感來進行表達,而不一定是角色的情感。兩者並沒有優劣之分,但對於白宇來說,他專注於角色在規定情境中的具體行動,讓情緒作爲行動的副產品自然湧現。白宇的表述——“越是借鑑自己悲傷的事情越哭不出來”——恰恰印證了這一點。他的方法不是“由內而外”地擠壓情緒,而是“由外而內”地進入情境,讓身體和心理在規定情境中自然反應。這也是爲什麼,白宇塑造過不同的角色,在情感的重場戲上面卻沒有讓人感到乏味或者重複。

在和中央戲劇學院的一些老師交流中得知,白宇所在班級曾赴海外參加過鈴木忠志的演員訓練。鈴木忠志是當代最具影響力的戲劇導演和表演訓練家之一,他的訓練法爲“由外而內”的表演路徑提供了更具體的身體方法。鈴木的核心理念之一是“身體先於情感”——演員不應該試圖在頭腦中“感受”情緒然後再表達出來,而應該通過身體的狀態來“召喚”情緒。當身體處於某種極端(比如疲勞、緊張、失衡)狀態時,情感會作爲身體狀態的自然結果而湧現。鈴木訓練中那些高強度的身體練習——踏步、蹲姿、靜止——都是爲了讓演員學會通過身體來抵達情感,而非相反。白宇的“相信”,在這個意義上,不僅僅是心理層面的“相信”,更是身體層面的“相信”。他把自己逼到生理的極限,讓身體真實地經歷角色所經歷的處境,然後讓情感作爲身體狀態的自然結果而湧現。這是一種“具身性的相信”:不是在頭腦中說服自己相信,而是讓身體進入那個狀態,讓相信成爲身體的本能反應。

在電視劇《風起隴西》中,白宇飾演的荀詡一出場就面臨着一場殘酷的考驗:倒吊水刑。他在採訪中描述那種感受:“人被倒吊起來之後,真的是所有血液都往頭上衝,你整個頭都要炸了的感覺。”那一刻,演員的理智控制已經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身體最本能的恐慌與恍惚。

屏幕上,荀詡那雙充血的眼睛、那因爲窒息而痙攣的面部肌肉,不是靠技巧調動出來的,而是生理反應的直接呈現。他曾擔心這個角色過於“單純”,在當時的環境裏像個“傻白甜”。但白宇用這種肉體上的極致受難,賦予了荀詡一種神聖的殉道感。他的“傻”,變成了一種在複雜亂世中堅守信念的“赤子之心”。正如白宇所說:“我很喜歡有赤子之心的人,雖然他來回遊走於比較複雜的人之間,有無助,但他有自己的堅守和堅持,這一點比較打動我。”

如果說荀詡的痛是肉體上的,那麼《沉默的真相》中江陽的痛,則是靈魂上的凌遲。江陽,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檢察官,爲了查清真相,耗盡了青春、前途和健康,最終病困潦倒。劇中那場著名的“丟錢包”戲,被無數觀衆奉爲經典。這本是一場極難處理的情緒爆發戲。很多演員處理“崩潰”,習慣於歇斯底里,習慣於大開大合。但白宇的處理,卻讓人看到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力量。

讓我們將鏡頭放慢,重新觀看那幾分鐘的表演。

江陽出獄後與老友朱偉、陳明章重聚。那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時刻,但他不想在朋友面前丟臉。飯桌上,當老陳遞給他一個紅包時,白宇先是本能地推辭,但在現實的窘迫和朋友的堅持下,他收下了。就在那一瞬間,他露出了一個極度窘迫的笑容。這個笑是整場戲的第一個“表演支點”。它不是設計出來的“苦笑”,而是一個人在尊嚴和現實之間掙扎時的本能反應。它包含了感激、羞愧、無奈,以及一個男人殘存的自尊。從節奏上看,這個笑爲後面的崩潰埋下了伏筆——它讓觀衆看到江陽一直在“撐”,而“撐”得越緊,崩塌時就越徹底。

緊接着,他發現錢包不見了。他開始尋找,一開始是慌張的,但動作幅度並不大,還在努力維持最後的體面,一邊找一邊還能回答朋友的問題。直到他確認錢包真的丟了。那一刻,他沒有立刻大哭。他坐了下來,頓了幾秒。這個“停頓”是堤壩崩塌前的最後死寂,蘊含着即將爆發的巨大能量。然後,委屈湧上心頭,他開始哽咽,說了兩句無關痛癢的話,最後才控制不住地把自己縮在角落裏,嚎啕大哭。

白宇在這裏精準地抓住了成年人崩潰的邏輯: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而是之前那無數個日夜的隱忍。丟錢包只是一個宣泄口,他哭的不僅僅是錢,更是他破碎的一生,是他無論如何努力也抓不住的尊嚴。這種層次分明的表演,建立在他對角色深切的共情之上。拍攝期間,白宇刻意減少社交,讓自己保持一種“封閉”和“孤獨”的狀態。他沒有在那一刻“演”江陽,他在那一刻成爲了那個走投無路的江陽。

回顧白宇這幾年塑造的經典角色——喬一成、荀詡、江陽,你會發現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在困境中掙扎的人。更難的是,這些都是虛構的角色,如何演出每個人不一樣的掙扎,讓觀衆相信這些角色的真實存在,是一個演員不小的課題。白宇演出了每一個角色不一樣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個在荒蕪大地上不斷前行的行者,雖身處無邊的困境,卻總是帶着赤子之心,堅信能找到那片綠洲。

歸零與“空杯”:抵抗流量的理想主義長跑

體驗派的表演方式,在這個講究效率和流量轉化的時代,顯得尤爲奢侈,甚至有些“不合時宜”。事實上,白宇並非沒有感受過流量的沖刷。在前幾年幾部都市劇集熱播後,他曾被巨大的流量裹挾。但面對蜂擁而至的關注,作爲演員的白宇卻有着難得的清醒,甚至感到一種“恐慌”——他害怕聽不到真實的聲音,更害怕創作狀態的喪失。在流量的十字路口,他沒有趁熱打鐵去透支人氣,而是選擇了一條更難的“笨”路,轉身扎進像《沉默的真相》《喬家的兒女》《風起隴西》這樣厚重、需要漫長準備週期的題材裏。

這樣的選擇,本質上是一種“歸零”,它映射出白宇在表演上極其珍貴的“空杯心態”。正是這種不斷打碎自我、重鑄地基的“歸零”態度,讓他在《太平年》裏得以“喫透”30年的人物跨度。他用12年的時間證明:流量可能會如潮水般退去,但那些真正打動人心的角色,會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觀衆的記憶裏。

誠然,我們也不能迴避白宇表演中的某種“侷限”:因爲比較依賴“信念感”和“外部刺激”,他尚未完全建立起一套舉重若輕的技術框架。在演繹一些功能性的過場戲或缺乏強烈衝突的段落時,他的表演偶爾會因爲失去抓手而顯得過於平實,甚至淹沒在敘事中。此外,如果劇本邏輯不夠嚴絲合縫,或者沒有給他足夠的準備時間去“尋根”時,他的表演支點可能會變得脆弱。而從江陽、荀詡、喬一成到錢弘俶,他塑造的經典形象多是“揹負重擔的受難者”。他擅長演繹被命運推着走的“隱忍”與“破碎”,卻尚未在銀幕上展現出那種主宰命運的強者、或是極致張揚的反派面孔。他身上的“煙火氣”和“憨厚”感,賦予了角色真實的溫度,但也可能成爲他通往更具侵略性或高度風格化角色時的隱形壁壘——而打破這層壁壘,正是觀衆對他下一階段的期待。

白宇曾說過一句話:“我覺得我的人生是很順遂的……該有的都有了。”這句話聽起來雲淡風輕,但如果你瞭解了他這一路走來的磕磕絆絆——從入行之初被導演罵不會演戲,到爆紅後的迷茫,再到轉型路上每一次爲角色傾注身心的誠實,你會明白,所謂的“順遂”,不過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對生活的全部善意與接納。

他就像他家鄉的那條黃河,表面上泥沙俱下、粗獷渾濁,但深處卻湧動着生生不息的力量。對於白宇來說,“太平年”不是功成名就的某一天,而是每一個能夠全情投入、能夠相信、能夠“有根”的創作瞬間。在這個喧囂的時代,感謝還有像白宇這樣願意花幾個月去“尋根”、願意用身體去丈量痛苦的“笨人”。因爲有他們,我們在屏幕前流下的每一滴眼淚,纔有了真實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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