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才懂的浪漫:成都武侯祠諸葛亮神像前,擺着東風火箭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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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成都,你可以不去春熙路看人海,也可以不排隊兩小時看大熊貓,但武侯祠,幾乎沒有人會錯過。倒不是說它比寬窄巷子更“出片”,而是因爲這裏藏着蜀漢的半部歷史,也藏着中國人對“鞠躬盡瘁”這四個字,最沉甸甸的敬意。

武侯祠最早的本體,是漢昭烈廟,也就是祭祀蜀漢先主劉備的祠宇,毗鄰劉備陵寢惠陵。諸葛亮病逝五丈原之後,百姓感念他鞠躬盡瘁,自發修建武侯祠單獨奉祀。很長一段時間裏,昭烈廟與武侯祠兩處相鄰,景象卻天差地別:帝王祠廟門前冷清,丞相祠堂常年遊人如織。

明代蜀獻王朱椿有感於此,以“君臣宜一體”爲由,拆除獨立武侯祠,將諸葛亮塑像遷入昭烈廟內,實現君臣同祀。按照封建禮制,劉備身爲君主,理應占據核心地位。可奇妙的是,後世遊人依舊習慣性將整片建築羣稱作武侯祠。明末戰火過後,清康熙年間重建祠廟,匠人巧妙平衡禮法與民意:前方劉備殿臺基更高、殿宇更爲恢弘,彰顯君主尊卑;後方諸葛亮殿地勢略低,自成院落。禮制上君臣有序,情感裏世人偏愛武侯,中國獨一無二的君臣合祀祠廟格局,就此定型,延續至今。

踏入武侯祠博物館核心區域,整座建築羣遵循傳統禮制,沿南北中軸線有序鋪展,層次分明。中軸線由南至北,依次爲大門、二門、劉備殿、過廳、諸葛亮殿,西側安葬劉備的惠陵靜靜矗立,最後還有復刻桃園情誼的三義廟。

中軸線前半段屬於先主劉備,文武大臣分列兩側廊道;行至過廳,幾步臺階向下,空間氛圍悄然轉變,便進入專屬於諸葛亮的院落,也來到了整個武侯祠最有人氣的靜遠堂

“靜遠堂”三字,取自諸葛亮《誡子書》中那句著名的“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堂上懸掛着“名垂宇宙”的匾額,正中端坐羽扇綸巾的諸葛亮塑像,兩側陪伴其子諸葛瞻、孫子諸葛尚,祖孫三代忠烈齊聚一堂。

按老規矩,供桌上應是鮮花素果。但如今如果你湊近去看,保準會心一笑——傳統的香燭鮮花旁邊,擺滿了各種讓人腦洞大開的“新型貢品”:

有三國殺的卡牌,大概是希望丞相在那邊也能運籌帷幄;有手寫的“高鐵票”,從成都開往西安,票價爲“263”元——正對應蜀漢滅亡的公元263年。

最有意思的,是一張張打印出來的“東風火箭”照片。這對應着“孔明借東風”的千古典故,留言寫道:丞相,如今我們擁有了真正的東風。

甚至還有網友帶了“胃炎寧顆粒” 放在供桌上。這並非惡搞,是因爲諸葛亮長期政務操勞,胃不好,大家想替他“治治”這千年老胃病。



從“求保佑”到“求共鳴”,這屆年輕人不再單向地祈求先賢庇佑,而是想爲丞相“逆天改命”。肅穆的祠堂之中,湧動着鮮活、新潮的氣象,讓古老的三國故事,持續生長出新的生命力。這並非武侯祠獨有的現象。放眼全國,這種帶着“歷史梗”的祭拜早已蔚然成風。

李白墓前,堆滿了全國各地甚至海外的名酒,網友戲稱這裏是“酒博會”;孫權墓前,總會有人放上一張“合肥旅遊地圖”,或者是“合肥太守”的獎狀,調侃孫十萬“合肥一生之敵”的梗;曹操墓前擺滿了各種品牌的布洛芬,因爲史書記載曹操患有“頭風病”,發作時頭痛欲裂;霍去病墓前,擺着薯片、巧克力和辣條,大家覺得這位23歲便封狼居胥的少年將軍,放到今天也就是個愛喫零食的大學生。曹丕喜愛葡萄,墓前時常出現各類葡萄味零食。這些看似“離譜”的祭品,背後藏着的是一句深情的“我懂你”。



我記得那天站在靜遠堂前,大家爭先恐後想擠到供桌前,看着那一張張手寫信和搞怪貢品,心裏忽然很暖,我想這就是中國人獨有的浪漫。歷史不再是書本上遙遠的文字,先賢也不再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塑像。千年前諸葛亮北伐未果的夙願,千年之後有人攜“東風”前來——丞相你看,這一局我們幫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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