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糖就笑的年紀,已經過了
今兒早上還沒起,就聽見了落雨的聲音,推窗一看,霧濛濛,不見遠處。送娃回來的路上,霧霾把天空壓得更低,濛濛細雨落在肩上,像一層揭不去的薄紗。我走在街上,看梧桐葉一片片黃透,打着旋兒墜地,忽然覺得這些落葉像極了自己的心——曾經也綠過,如今卻一片片地往下掉,掉得不動聲色。
人到中年,才知“力不從心”四個字的分量。從前登六樓不喘氣,如今爬三層便要在轉角歇一歇;從前熬夜後照樣精神抖擻,如今過了十點眼皮便打架。身體是最誠實的,它不再聽你使喚,像一架用久了的機器,這兒響,那兒松。於是許多事,明明還能做,卻不想做了;明明還能爭,卻覺得算了。
小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得了塊糖,就能笑出滿街的歡喜。春天追一隻蝴蝶跑過整片田野,夏天聽一聲蟬鳴就以爲是整個季節。秋天追着落葉踩,冬天撈着河裏的冰……快樂是那麼簡單,簡單得像一杯清水。
可如今呢?窗外雨聲淅瀝,竟覺着有些許的吵;案頭茶杯冒着熱氣,卻品不出香。那些曾經輕易就能勾起的笑意,如今要翻過千山萬水才能抵達嘴角,或者往往半路便折返了。
終究是過了給糖就笑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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