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斷腿、刺穿肺，頂級運動員爲什麼覺得滑雪比以前更危險了？
第二十五屆冬奧會於2月6日在意大利米蘭盛大開幕，這也標誌着從第一屆至今，冬奧會已經走過整整一個世紀。
米蘭冬奧會｜olympics.com
回首1924年，首屆冬奧會在法國夏慕尼舉辦，全部16個項目均在戶外進行，運動員們依賴天然積雪鋪設的雪道，依靠低溫自然凍結的冰場。
而如今，人造場所已經成爲冬奧會不可或缺的支持：2022年北京冬奧會，滑雪選手們在100%人工造雪的賽道上競速；今年米蘭冬奧會，由於當地降雪量低於平均水平，主辦方已在主要場館附近修建大型湖泊，保障人工造雪用水。
有些運動員認爲，用人工雪補充賽道積雪會讓結冰更嚴重，危險性更高｜AP Photo / Dmitry Lovetsky
但在氣候變暖的大背景下，人工造雪的作用終究有限。有些運動員認爲，用人工雪補充賽道積雪會讓結冰更嚴重，危險性更高。隨着全球氣溫持續攀升，一個世紀後的冬奧會，又將呈現何種模樣？
主辦城市氣候越來越溼熱了
自首屆冬奧會以來，歷年來賽事主辦城市的2月日間平均氣溫穩步上升：在1920-1950年間僅爲0.4℃，但到21世紀初已攀升至7.8℃。
除了溫度外，溼度也是一個重要因素。氣候持續變暖，暖溼空氣易導致冬季降雨增多，低海拔地區尤爲明顯。而空氣中溼度上升，會使得冰雪在更低的溫度就可以融化。
中國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隊主教練紀冬曾表示，隨着全球氣候變化加劇，不穩定的天氣和雪況將帶來巨大挑戰，運動員必須在不斷變化的自然環境中適應和調整｜FILA
在冬奧會16個大項中，有一半會主要受到氣溫與積雪的制約：高山滑雪、冬季兩項、越野滑雪、自由式滑雪、北歐兩項、跳臺滑雪、滑雪登山、單板滑雪；另有三項，由於賽道爲冰面，所以受氣溫與溼度的共同影響較大，分別是雪車、雪橇、鋼架雪車。
冬奧會不少項目都受到氣候變化的影響，比如徐夢桃蟬聯金牌的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項目｜FILA
每一屆的主辦國需同時保障冬奧會和冬殘奧會兩項賽事。今年，米蘭冬奧會與冬殘奧會間隔達五週，後者賽事將持續至3月中旬，那時已逐漸步入春季。
變化的氣候，爲冰雪項目持續開展帶來重重挑戰。
應對之道
面對日益變暖的氣候，各類冰雪項目要麼搬進室內，要麼得益於技術創新，利用物理手段來維持足夠的積雪。
第一項搬入室內的冬奧會項目是冰球，隨後滑冰項目跟進。北京冬奧會時，16個大項中已有4項（花樣滑冰、速度滑冰、冰壺與冰球）轉入了室內，在溫控場館內展開。現在也有許多面向大衆的室內滑雪場開設起來，實現全年滑雪運營。例如2005年開放的迪拜滑雪場，就在購物中心內打造了一座相當於25層樓高的山體，設有五條雪道。
迪拜的室內滑雪場，裏面有多條雪道和一部纜車 | AP Photo/Jon Gambrell
人工造雪、儲雪技術也輪番上陣。衛星影像顯示，北京冬奧會時，賽場幾乎沒有天然積雪，北京申奧時便已明確，將大規模依託人工造雪保障賽事。例如當年的高山滑雪賽場終點區域，完全依靠人工造雪呈現皚皚白雪。許多滑雪勝地還採用“儲雪技術”收集並儲存積雪。該技術雖非全新，但受降雪量減少、人工造雪難題加劇影響，越來越多的雪場開始留存殘雪，爲下一個冬季做準備。
衛星圖像顯示，2022年冬奧會期間並無太多天然積雪 | Joshua Stevens / NASA Earth Observatory
未來會怎樣
近期一項研究中，科學家對往屆冬奧會的舉辦場地進行分析，評估其在未來氣候變化背景下的承辦可行性。
研究顯示，即便按照聯合國設定的最佳氣候情景（全球快速削減溫室氣體排放），到本世紀中葉，有4座往屆主辦城市會因氣候條件不穩定而無法持續承辦冬奧會。若全球繼續高比例燃燒化石燃料，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斯闊谷、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溫哥華兩地也將加入這一行列。而到21世紀80年代，22個往屆舉辦場地中，將有12個因氣候條件不穩定，無法承辦冬奧會戶外項目。
研究評估了過往承辦冬奧會場地在未來的氣候穩定性 | Scott et al. / 參考文獻[2]
隨着雪季縮短，即便具備人工造雪能力，雪也可能留不下來。當前，理想的人工造雪條件要求露點溫度（一個結合氣溫與溼度的指標）大致在-2℃及以下。升高的氣溫和溼度，使得場地面臨着更高的造雪成本。
與此同時，人工造雪與儲雪需要消耗大量能源與水資源，這二者在氣候變暖背景下愈發稀缺。部分地區水資源日益匱乏，若造雪能源依賴化石燃料，又會進一步加劇氣候變化。
未來的冬奧會舉辦地，或進一步向高緯度區域集中，或遷往更高海拔地區，尋求更爲合適的場地。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奧運會是全球凝聚共識的重要紐帶。未來，冬奧會戶外項目的形態或將發生巨大改變，而變化程度，取決於我們應對氣候變化的實際行動。
參考文獻
[1] https://theconversation.com/climate-change-threatens-the-winter-olympics-future-and-even-snowmaking-has-limits-for-saving-the-games-274800
[2] Scott, D., Steiger, R., Rutty, M., & Fang, Y. (2019). The changing geography of the Winter Olympic and Paralympic Games in a warmer world. Current Issues in Tourism, 22(11), 1301–1311. https://doi.org/10.1080/13683500.2018.1436161
作者：思議
編輯：黃線狹鱈
題圖來源：AP Photo / Dmitry Lovet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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