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老友記｜專訪上紐大美方校長雷蒙：一顆乒乓球帶我來到中國

2021年，上海舉辦“乒乓外交”50週年紀念活動和中美乒乓球愛好者的友誼賽。乒乓外交是中美關係史上一個里程碑式的事件，曾在推動兩國關係發展中起到重要作用。本報記者 陳龍 攝

如果要論全上海對乒乓球最有熱情的外國朋友，上海紐約大學常務副校長、美方校長傑弗裏·雷蒙一定榜上有名。五年前的一場中美乒乓球愛好者友誼賽上，他與時任國際乒聯副主席施之皓打得有來有回，爲活動開了個好頭。

乒乓球，是雷蒙兒時最愛的運動，也是他與中國緣分的起點。如今，他在上海先後獲得“白玉蘭紀念獎”“白玉蘭榮譽獎”和“上海市榮譽市民”等稱號，對這座城市懷有深厚感情。雷蒙日前接受文匯報專訪，講述了乒乓球如何“帶他”來到中國。

“我跟中國乒乓球運動員打了比賽”

1972年2月，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正式開啓中美關係正常化進程。同年4月，中國乒乓球代表團應邀回訪美國，並在白宮受到尼克松接見。

那一年，雷蒙還是一名高三學生。他雖然愛打乒乓球，卻對中國幾乎一無所知。從小在馬里蘭州長大的他，家裏的地下室放着一張乒乓球桌，他常和父親、朋友們在那裏切磋球技。

1972年4月的一天，父親興沖沖地回到家：“我弄到了幾張票，咱們去馬里蘭大學看中國乒乓球表演賽吧。”雷蒙頓時興奮不已。在現場，他看到了一個接一個精彩回合。“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打球方式，運動員中有梁戈亮、鄭敏之，我太開心了。”

第二天上學，他立刻在班上跟朋友們“覆盤”了全過程。沒想到一小時後，一位同學突然跑進教室大喊：“你們肯定不敢相信，中國乒乓球隊的一名球員在隔壁購物中心，擺好了球桌，隨機跟大家比賽。傑弗裏，你得去試試。”

雷蒙二話不說跑出學校，直奔購物中心。“現在我已經不記得那位中國乒乓球手的名字了，但我跟她打了幾局，她的擊球特別有力。我想，這就是我與中國緣分的開始。”

後來，雷蒙在康奈爾大學讀書時加入了乒乓球俱樂部，代表學校參加校際錦標賽。由於種種原因，工作後的他鮮有機會再拿起球拍，直到2008年搬到中國，才重拾這一“兒時樂趣”。

談及“乒乓外交”，雷蒙認爲，這很好地證明了國家之間的關係不僅取決於政府和外交官，更植根於人與人之間的聯繫。“當政府之間陷入僵局，不同國家的人民或許能用互動化解難題。”

“上海是我的家”

1998年，雷蒙出任密歇根大學法學院院長。彼時，中美兩國政府達成協議，美方組織四位法學院院長來華，與中方院長共同探討法治議題。雷蒙正是代表團成員之一。

“那是我第一次來中國，所見所聞令人讚歎。”雷蒙說，那次訪華之旅，他感受到了中國經濟、社會、文化上的活力，也結識了許多中方法學院院長朋友。

十年後，雷蒙受邀來華幫助創建法學院。“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來了一年，一年變成兩年、三年、四年。”

我國第一所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中美合作創辦的大學――上海紐約大學，2013年迎來首屆新生。本報記者 葉辰亮攝

2012年，受紐約大學、華東師範大學、上海市政府及浦東新區政府邀請，雷蒙來到上海，着手建設上海紐約大學。這所由華東師範大學與紐約大學合作創辦的學府，是中國第一所中美合辦研究型大學。

如今，上海紐約大學匯聚了來自全球8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學生。學校有一項特別規定：每位一年級新生的宿舍裏，至少會安排一位持不同國家護照的室友——這與乒乓球混合雙打有着異曲同工之妙。雷蒙認爲，這樣的設計有助於學生跨文化交流，“哪怕有摩擦，也能推動他們克服困難。”他期待，未來當這些校友在各國的政府機構擔任重要角色時，能因曾經對不同文化的理解而擁有更廣闊的國際視野。

對於年輕人，雷蒙送上了真摯的寄語：“跟隨你們的好奇心吧，無論它把你們帶到哪裏。外面的世界很大，不要退縮，要一直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