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溫於漪的“師道”：教師不能是“高學歷的野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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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匯報》的專副刊“文匯教育”，長期以來堅持爲所有關心教育的人提供了一個超越日常瑣碎、開展深度思考的平臺，也因此匯聚了大批名家，紛紛爲教育強國、科技強國建設發表自己的真知灼見。

在這裏，教育是一個需要被反覆探討、深刻理解的複雜議題。

人民教育家於漪，也曾多次爲“文匯教育”撰文，探討她心目中的“好的教育”。同時，教育界多位名家也多次討論於漪的“師道”精神和教育精神。從這些文字中，我們能夠清晰感受到於漪對教育的深刻洞見以及“心有大我、至誠報國”的使命擔當。

今天，讓我們重讀這些文字，紀念我們心中永遠的大先生——於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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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漪先生最近一次爲“文匯教育”撰文是在2023年10月14日，談她心目中的教育家精神以及教育工作者如何踐行教育家精神。

於漪一直有一個明確主張：“作爲一名教師就必須不斷學習，與時俱進。”

我雖是鮐背之年的老教師，仍然要像中青年教師一樣，認真學習，深入領會教育家精神，從中汲取精神力量，提升自我，努力踐行，爲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奉獻微薄之力。生命不息，奮鬥不止。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其中師道文化中崇尚的“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的大氣象、大格局、大胸懷，“智如泉湧，行可以爲表儀者，人師也”的準則榜樣作用，“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的自我修爲砥礪等精神資源，雖誕生於歷史的深處，但隨着歲月的淘洗、檢驗，不斷賦予時代的意蘊，煥發出新的活潑的生命力。

心有大我、至誠報國是教育家精神的政治靈魂，是提升思想道德境界、學識教學境界、愛生奉獻境界、學習修爲境界的原動力。教育是強國建設的極其重要的組成部分。教育工作者對“心有大我”的“大我”要有清晰的認識、深刻的理解、濃郁的情感、由衷的敬仰。心裏裝着民族、國家、人民的前途命運，就會志存高遠，立足教育崗位；至誠報國，就會真切體悟到教師是一種職業，但更是人生的理想。培養學生成長、成人、成才，成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建設者和接班人是平凡而偉大的事業，是值得用整個生命擁抱的人類最進步的事業。

（注：以上爲文章摘編，全文鏈接：
https://dzb.whb.cn/2023-10-14/6-7/detail-828612.html）

2

復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張汝倫撰文談於漪的教育思想，題爲《教師不能是“高學歷的野蠻人”》——

於漪有着諸多的頭銜，但她自己大概不會把這些頭銜放在心上。在我看來，她自從教的第一天開始，目標就是當“人師”，這在她衆多關於師道的論述中都能得到證明。她明顯不把培養若干課業成績拔尖的學生作爲教師工作的目標，而把“人的完成”作爲教師工作的根本目標。這在今天好像是空谷足音，卻是千百年來中外的大教育家對教師職責的共識。

於漪指出，“高學歷不等於就有很高的文化素養和文化底蘊。有些人學歷是有了，但是對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知之甚少，對社會道德生活知之甚少，對當代社會不斷更新着的知識也知之甚少。”於漪把這種人叫作“高學歷的野蠻人”。

不幸的是，“高學歷的野蠻人”當教師，還真不是罕見的現象。他們可能不缺教學技能技巧，他們缺的是人格素養，缺的是精神這一維度。也正是因此，於漪提出“爲師者的思想須有高度，脊樑骨須有硬度”“人有了理想信念，就有了精神支柱，心靈就能輝煌起來，持久不斷努力就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人如果太實際了，爲物質生活所累，就沒有超越職業訓練的志向、旨趣和想象力，就很容易沉淪”。

於漪認爲，人之爲人就在於有精神追求，她相信羅曼·羅蘭講的：“生命被賦予了一種責任，那就是精神的成長。”

於漪對學生的愛是實在的、真正的教師對學生的愛，不是庸俗的你好我好大家好那種無原則的愛，也不是一起喫、一起玩，噓寒問暖、投桃報李，而是千方百計把學生培養成才，“精心上好每一堂課”，就這麼實在。但是，“愛不是姑息，不是遷就，愛是嚴的孿生兄妹。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辦學校，培養人，都要有嚴格的要求，嚴格的管理……愛是嚴的基礎。”

也正是因爲這種於漪的這種大愛，在她的衆多文字中，根本看不到一星半點對教育和教師工作的實用主義理解。在於漪看來，教育的目的主要不是讓受教育者有謀生的技能或賺錢的本領，而是讓他們成爲一個人。爲此，教師首先應該是一個有理想信念的人，“理想信念是教師安身立命之魂”，這大概是於漪師道論的第一原則與第一要求。

於漪一方面強調“師愛超過親子之愛”，另一方面關愛學生無微不至，一視同仁。一般人不理甚至厭惡的問題學生，她反而會格外用心，尊重他們的人格，發現他們的優點，她要求自己對學生的愛“做到無選擇性”。這是因材施教的先決條件。

於漪更是提出，教師成長的關鍵，在於是否有自勝的能力。教師必須不斷完善、充實、提高自己，要把自我教育作爲終身任務。她清醒地看到，在當今商業社會，只講實際利益和效益，誘惑太多，一身正氣比以往更難。中國人向來講讀書明理，“我們老師要讓學生明理，自己就要明理，要有崇高的人生觀，要有正確的價值觀，能夠抵禦各種各樣的引誘。”

於漪平時爲人溫文爾雅，和藹可親，但一旦涉及大是大非問題，她立場堅定，態度堅決。她清醒地看到，現在教育面臨最大的挑戰，主要是“外部環境對教育有着太多的干擾”。這種外部干擾既有物質的，也有觀念的。經常是外部物質環境迅速變成支配性的流行觀念。“一些人打着科學的招牌幹着違背科學規律的事。”

（注：以上爲文章摘編，全文鏈接：
https://www.shobserver.cn/staticsg/res/html/web/newsDetail.html?id=941120）

3

國家教材委員會專家委員、上海市教育發展基金會理事長王榮華撰寫《如何消解“於漪之慮”？》，剖析於漪的教育之慮在於“教育如何回答好‘育人’還是‘育分’的根本問題”——

於漪教育教學思想的核心和原點，是回答好教育根本目的是“育人”還是“育分”的根本問題。這個問題涉及教育最深層、最根本的問題，被稱爲“於漪之問”，也被稱爲“於漪之慮”。面對教育功利化傾向，於漪深刻指出，教育是爲了什麼？是爲了育人。教育不能淡化了人，強化了分，育人不能異化爲育分。她大聲疾呼，教育應迴歸育人本質，要從分數和考試中“突圍”出來。她甚至還有點偏愛那些“問題班級”和“問題學生”,特別注重發現這些“問題學生”身上的閃光點,讓每個學生都成爲發光體。

凡有機會近距離接觸於漪的人，都會強烈感受到她強大的“氣場”，這種氣場源自她的精神航向和政治定力，也就是崇高的理想和堅定的信念。她說“理想信仰並不遙遠，理想就在崗位上，信仰就在行動中”，將教育視爲連接國家命運與學生生命成長的血脈根系。在她的視野中，基礎教育是爲學生的生命成長奠基，也是在爲民族的未來鑄造棟樑。

於漪對教師職業的敬畏和尊崇。她常說自己“一輩子做教師，一輩子學做教師”，“選擇教師就選擇了高尚”，強調教師羣體要以人格、情懷、格局和行動顯現新時代教師的精神氣象，在真情投入黨和人民賦予的育人使命過程中，創造並實現自己的生命價值。

（鏈接：
https://www.shobserver.cn/staticsg/res/html/web/newsDetail.html?id=10295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