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申音 | AI時代教育何爲？

這幾日兩會現場，“養龍蝦嗎”成爲許多記者向代表、委員提問的開場白。而有關“人機時代，人之爲人”的討論也引發代表委員的關注。

各小組討論中，“AI時代教育何爲”相較於前兩年顯得更爲迫切與現實。

一面是隨着人工智能、腦機接口技術狂飆，芯片植入大腦的想象不再是無根之木——有代表委員問“如果知識能夠以物理方式輸入，那麼依靠記憶力的學習還需要嗎”；另一面是對教學適應時代所需的熱烈探討——有代表委員提出，能否聯合985、211高校與中小學共建AI實驗室，提高教師應用AI的水平；大學教師可否加速轉型，爲解決國家重大課題提供支持……

在新文科建設和學科轉型發展的背景下，外語、歷史專業的一部分教師開始聚焦區域國別研究。全國政協委員、華東師範大學副校長戴立益告訴記者，AI時代教師轉型是必然。以區域國別學爲例，2022年，國務院學位辦將其增設爲一級交叉學科。2025年，教育部將其納入《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2025年）》。

“這不只是新增的交叉學科，它承載着服務國家經濟社會發展、服務中國特色大國外交、促進中外文明交流互鑑等任務。”戴立益進一步分析，對內，該學科爲實現中國式現代化提供智力支持和人才保障；對外，它服務於積極營造良好國際環境，致力於推進中外文化交流、深化文明互學互鑑，區域國別學與國家發展和走向息息相關，這種價值AI無法衝擊。

在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民生主題記者會上，教育部部長懷進鵬表示，今年將啓動國家交叉學科中心建設。在代表委員們看來，加強“交叉學科”建設是應對AI衝擊的有力抓手。

小組討論現場，全國政協委員、西安外國語大學教授姜亞軍提到“涉外法治人才”建設：“眼下，中國深度參與全球經濟化進程，鼓勵中企出海。爲出海中企提供法律援助，規避高昂合規風險已迫在眉睫。在此背景下，外語+法學人才的培養愈發重要。”他認爲，這也是外語專業學生應對AI浪潮的有效出路。

“這其中的法學是否應拓展到目的地國，而不僅僅限於國內法學。”他建議，要加強對於那些有能力在國外幫助中企進行法律訴訟的人才培養，有更精準的課程設計，達到“1+1>2”的效果。

對每一屆新入門的博士生，全國政協委員、復旦大學數學科學學院教授郭坤宇會要求他們先閱讀一些與研究方向相關的國際文獻期刊和書籍。“我的學生嘗試用了AI。AI不僅翻譯了文獻，還把重點標註出來。我看了下質量，值得參考。”他直言感受到了AI的衝擊。

與多數代表委員的想法類似，郭坤宇認爲老師要學會使用AI，但同時他也提出“師門傳承”格外重要。

“每一名跟過導師的學生，多少都會有‘師門底色’。老師的治學態度、看問題的眼光、思考問題的角度都會在學生身上打下烙印。就拿數學來說，勤奮的導師不會帶出懶學生。再者，研究問題要看到未來走向，這是AI目前不具備的能力。在與學生溝通中，導師傳授給他們的不僅是知識，更是爲人、是思想、是精神。”郭坤宇說，他曾讓AI闡釋數學領域無限維空間中的一些問題，“因爲最前沿的相關資料很少，所以AI無法理解，遑論創造”。

“AI也是人創造出來的，人不會拜工具爲師。”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