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後中國智能體數量破3.5億？陸銘委員：爲智能體發展構建“系統性秩序”

2026全國兩會正在進行，人工智能及智能體成爲代表委員關注的核心科技話題。過去一段時間，從“系統級AI助手”概念的橫空出世，到“AI接管手機”的廣泛討論，一系列標誌性事件宣告中國正大步邁入“AI智能體元年”。然而，技術狂奔的同時，一系列產業矛盾與治理挑戰也隨之浮出水面，給智能體產業帶來新的考驗。全國政協委員、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教授陸銘爲此呼籲，亟須爲智能體的高質量發展構建一套“系統性秩序”，以制度建設確保其在發展與風險之間找到平衡。

AI手機助手走進公衆視野後，市場首次直觀感受到智能體2.0時代“執行任務”的巨大潛力，但部分技術路線也引發了更廣泛的隱私安全、平臺邊界與生態協作規則的行業討論，客觀上加速了產業對技術路徑、安全標準與商業規則的思考。

比如，部分技術路徑通過調用系統級權限，實現暴力讀屏和模擬點擊，強行介入第三方應用，將原本清晰的授權和權責關係變得模糊不清。手機廠商和智能體廠商可以直接獲取入口溢價，而數據安全、個人隱私等風險卻轉移給用戶和應用生態夥伴。這種做法一旦被大規模沿用，中國軟硬件產業或將從良性協同轉變爲“收益上收、風險下沉”的困局。當然，相關AI手機開發商對這些問題也有所認知，正在做積極的調整，以尋求更好的解決方案。

陸銘委員認爲，這一問題的核心在於不同數據提供商之間的利益分享，可以通過“制度+算法”來解決：“技術上，智能體調用哪些APP數據是可以被記錄和溯源的，基於此，應形成一個透明的利益分享機制。”但他認爲，更有挑戰的是授權的合法性問題，比如，AI手機在調用聊天記錄時，可能涉及他人的聊天信息，也會碰到敏感的銀行支付信息甚至公共安全領域問題，“這些都是新事物，是制度上的真空地帶，監管和立法者應該及時關注，別等到問題爆發後再叫停。”

從更大的維度來看，今年智能體已滲透到千行百業，狹義上有超過3000萬個智能體在各行業裏發揮作用。IDC諮詢在一份研究報告中指出，中國企業活躍智能體數量將在2031年突破3.5億規模，年複合增長率達到135%以上。在這種“快進”模式中，智能體的發展觸及到數字產權、責任界定等制度真空地帶。

陸銘委員表示，AI賦能千行百業，比如，最近一些AI輔助消費決策大幅增加了消費訂單，爲社會經濟發展帶來積極的助益，這個大方向是確定的。當下的問題是如何在發展和風險裏找到平衡，這也需要政策制定者及早關注，並出臺相關政策或法律規則。

在他看來，當AI智能體代替用戶進行操作併產生誤操作或損失時，現行法律在行爲溯源、平臺中立性等方面存在模糊地帶：“未來如果AI輔助決策，事後發現虧損了，誰來承擔責任？這些問題擺在那裏，必須要有一個界定，否則就會出現制度失序。”

面對這些挑戰，構建“系統性秩序”的緊迫性日益凸顯。不少代表委員呼籲，爲這場新的競賽劃定清晰的規則紅線，核心在於防範“裁判員”變成“運動員”的系統性風險。對於同時掌握操作系統入口與自營智能體服務的平臺，必須明確其“算法中立”和“公平競爭”的剛性義務。同時，監管應重點關注並防止其利用底層系統優勢實施自我優待或流量劫持，確保不同規模、不同背景的服務提供者都能在統一的規則下公平獲取用戶，保護中國互聯網生態的多樣性與韌性。

“我們其實是要做前瞻性的制度建設。”陸銘認爲，未來AI將帶動更廣泛的產業變革，數據安全、隱私保護……這些問題既是中國的，也是全球的，在AI競賽中，中國的法律和監管也不能滯後，要做前瞻性的規則設計，爲智能體產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構建一個清晰、公平、安全的系統性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