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于光遠先生的思路，我製作了一組謎語 | 嚴修
2026滴水湖元宵奇妙夜。邢千里 攝於圖靈廣場
一位好朋友發來微信，邀請我與他一道射猜于光遠先生以前製作的一組字謎。我是謎語愛好者，參與射猜，舒心益智，其樂融融。接到友人的邀請，正是見獵心喜，便欣然應允。
一
朋友發來的微信是：于光遠先生曾製作過別具一格的字謎，其特點是：把一個漢字改換成另一個漢字，打一個常用成語。例如“奏——春”，謎底是“偷天換日”。請羣裏的各位高人猜一猜，下面是哪些成語：
1. 波——破
2. 杭——航
3. 湍——而
4. 杞——休
5. 倍——立
6. 儈——劊
7. 旭——旦
8. 忽——吻
9. 做——文
10.痛——捅
11.音——喑
我思考了好一會，猜到的謎底是：
1. 水落石出
2. 木已成舟
3. 山窮水盡
4. 捨己爲人
5. 殺人滅口
6. 借刀殺人
7. 九死一生
8. 有口無心
9. 前無古人
10.手到病除
11.有口難言
我不知命中率是多少，我只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
三林鎮文化惠民文藝巡演開幕。邢千里 攝於浦東新區三林鎮億豐時代廣場
二
往非禮也，我也遵循于光遠先生的思路，製作一組謎語回贈友人，也請有興趣的謎友們一道來射猜。
我設計的謎面是：
1. 曬——西
2. 麟——驎
3. 申——田
4. 勞——癆
5. 言——證
6. 坪——平
7. 桅——桉
8. 姥——妙
我設計的謎底是：
1. 日落西山
2. 指鹿爲馬
3. 縮頭縮尾
4. 積勞成疾
5. 言歸正傳
6. 割地求和
7. 轉危爲安
8. 返老還童
三
我進入猜謎制謎的角色後，沉浸在快樂中，流連忘返。趁餘興未消，又一鼓作氣，製作了一批謎語。現獻諸同好，請多指教。
我設計的謎面如下：
1. 古代長城（打一清末名臣）
2. 總理祕書（打一清末名臣）
3.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草窩（打一現代文化人，捲簾格）
4.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打一現代文化人，諧音）
5. 看破紅塵何欲往（打倆現代文化人）
6. 商家缺秤經常事（打一現代文化人，徐妃格，即看半邊）
7. 汪洋一片水橫流（打一現代文化人，徐妃格）
8. 畢業證書（打一古文名）
9. 情況彙報（打一古文名）
10. 勸阻驅逐移民的公開信（打一古文名）
11. 削球（打一成語）
12. 搶跑（打一成語）
13. 地雷（打一成語）
14. 僞裝（打一成語）
15. 淡妝濃抹總相宜（打一成語）
16. 畫餅充飢，望梅止渴（打一成語）
17. 軌道交通（打一成語）
18. 路障（打一成語）
19. 1%（打一成語）
20. CT（打一成語）
21. 砍伐樹木（打一字）
22. 排放污水（打一字）
23. 驅除蚊蟲（打一字）
24. 無需言謝（打一字）
25. 兩狗潛伏於草叢（打一字）
26. 國王躲藏在洞中（打一字）
27. 如實反映（打一物）
28. 百味俱陳（打一物）
29. 有條不紊拿手戲（打一物）
30. 日曬雨淋何所懼（打一物）
31. 只聞其聲不見人（打一物）
32. 狗嘴（打一動詞）
33. 豬嘴（打一動詞）
34. 猴嘴（打一動詞）
35. 一匹怪馬兩張嘴（打一動詞）
36. 一條怪狗兩張嘴（打一動詞）
37. 五個人·兩個人·三個人（打孔子的一句名言）
38. 小狗·良犬（打倆動物及一成語，此謎爲連環謎，有兩個層次，第一層次的謎面是“小狗、良犬”，其謎底和謎面又共同形成第二層次的謎面，再打一成語。）
下面，我公佈謎底：
1. 曾國藩（曾，別解爲曾經。長城曾經是國家的藩籬、屏障。）
2. 左宗棠（諧音，佐中堂。“中堂”扣“總理”。）
3. 舒舍予（老舍本名。捲簾，予舍舒。意爲：我的房舍很舒適。）
4. 茅盾（矛盾的諧音，公婆倆有矛盾，兩人說的話也矛盾。）
5. 冰心、胡適（冰心意爲心灰意冷，扣看破紅塵。）
6. 沙葉新（此謎爲徐妃格，即只看字的半邊，就成爲缺秤“少十斤”）
7. 流沙河（此謎爲徐妃格，三個字的半邊全是水）
8. 出師表（“出師”別解爲“滿師”“畢業”）
9. 陳情表
10. 諫逐客書
11. 以柔克剛
12. 迫不及待
13. 一觸即發
14. 表裏不一
15. 天生麗質
16. 白喫白喝（白，原本指無代價、無報償，現別解爲“空白”“無物”。）
17. 循規蹈矩
18. 止步不前
19. 百裏挑一
20. 真相大白
21. 對（砍掉“樹”的偏旁“木”，只剩下“對”。）
22. 虧（排放“污”的偏旁“水”，只剩下“虧”。）
23. 文（驅除“蚊”的偏旁“蟲”，只剩下“文”。）
24. 射（無需“謝”的偏旁“言”，只剩下“射”。）
25. 獲
26. 窘
27. 鏡子
28. 鍋
29. 梳子
30. 傘
31. 電話
32. 吠（口扣嘴，犬扣狗）
33. 咳（亥，生肖爲豬）
34. 呻（申，生肖爲猴）
35. 罵
36. 哭
37. 吾從衆（見《論語·子罕篇》）
38. 第一層次謎底是“貓、狼”。（貓扣小狗，苗爲動物和植物的初生狀態，如魚苗、豬苗、樹苗、禾苗。）第二層次謎底是“指鹿爲馬”。（說貓是小狗，說狼是良犬，扣“指鹿爲馬”。）
我設定的謎底是一隅之見，僅供參考。謎友們可能會提供更準確、更精彩的謎底。
上海交通大學建校130週年系列活動之“以夢爲馬·百卅新程”亮燈儀式。袁婧 攝於豫園燈會中心廣場
四
一種有趣而有益的文字遊戲和智力競賽，能鍛鍊思維，開發智力，提高文化素養。它雅俗共賞，老少咸宜，遍及宮廷和市井。猜中了，心情愉快，獲得一種成就感；猜不中，也享受了尋祕探寶的樂趣。它是深受廣泛人羣喜愛的文化娛樂活動，千百年來，長盛不衰，是寶貴的中華國粹。人們把書法、國畫、京劇、燈謎合稱爲中國藝術“四絕”，頗有道理。
在古籍中有許多關於謎語的有趣故事，現採擇數例，來共同欣賞。
《史記·楚世家》：“莊王即位三年，不出號令，日夜爲樂。令國中曰：‘有敢諫者死無赦！’……伍舉曰：‘願有進隱。’曰：‘有鳥在於阜，三年不飛不鳴，是何鳥也？’莊王曰：‘三年不飛，飛將沖天；三年不鳴，鳴將驚人。舉退矣，吾知之矣！’”
《史記·滑稽列傳》：“齊威王之時喜隱，好爲淫樂長夜之飲，沉湎不治，……左右莫敢諫。淳于髡說之以隱曰：‘國中有大鳥，止王之庭，三年不飛又不鳴，王知此鳥何也？’王曰：‘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兩例有些相似，伍舉和淳于髡都是用隱語來進諫，規勸楚莊王和齊威王奮發圖強，專心治國。
《世說新語·捷悟》：“魏武嘗過曹娥碑下，楊修從。碑背上見題作‘黃絹幼婦外孫齏臼’八字。魏武謂修曰：‘解不？’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乃曰：‘吾已得。’令修別記所知。修曰：‘黃絹，色絲也，於字爲絕；幼婦，少女也，於字爲妙；外孫，女子也，於字爲好；齏臼，受辛也，於字爲辤（辭的異體字）。所謂“絕妙好辭”也。’魏武亦記之，與修同，乃嘆曰：‘我纔不及卿，乃覺三十里！’”
此處“乃覺”的“覺”，不是“醒悟”的意思，而是“較”的假借字。《太平御覽》就寫作“乃較三十里”。“較”是“相去”“相差”的意思。“較”也可作“校”，如杜甫《狂歌行贈四兄》中的“與兄行年校一歲”。“乃覺三十里”意爲“竟然相差三十里”。
楊修確實很聰明，曹操所設計的謎語，他都能破解。《世說新語·捷悟》中還提到兩件事。有一次相國府修建門樓，曹操來檢查，未說一句話，只叫人在新造的大門上寫了一個“活”字，就離開了。衆人不解何意。楊修見了，說：“‘門’中‘活’，‘闊’字，王正嫌門大也。”又有一次，有人饋贈曹操一杯奶酪，曹操淺嘗一口後，就在“蓋頭上題‘合’字以示衆，衆莫能解。次至楊修，修便啖，曰：‘公教人啖一口也，復何疑！’”。
兩宋時代猜謎之風盛行，文人學士常以謎語相酬和，王安石、蘇東坡、呂惠卿、秦少游、黃庭堅等名士，都精通謎道。
蘇東坡的一則“硯蓋”謎，曾流傳一時，其謎面是：“研猶有石，峴更無山，姜女既去，孟子不還。”
王安石曾作兩則有趣的字謎：
目字加兩點，不作貝字猜。（賀）
貝字欠兩點，不作目字猜。（資）
宋代彭乘《續墨客揮犀》和宋代範正敏《遁齋閒覽》都記載：“王荊公戲作謎語：‘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以示好友呂吉甫（即呂惠卿）。吉甫解雲：‘東海有一魚，無頭亦無尾，更除脊樑骨，便是這個謎。’”謎底是“日”。以謎解謎，別出心裁，真是有趣。
清代乾隆和紀曉嵐也是出名的謎友。據《清稗類鈔》說，乾隆命羣臣制燈謎，紀曉嵐寫了一副對聯作爲謎面。
上聯：黑不是，白不是，紅黃更不是，和狐狼貓狗彷彿，既非家畜，也非野獸。
下聯：詩也有，詞也有，論語上也有，對東西南北模糊，雖是短品，也是妙文。
羣臣無人能解，紀曉嵐揭曉謎底，原來是“猜謎”二字，（把“猜”拆爲“犬、青”，扣上聯。把“謎”拆爲“言、迷”，扣下聯。）乾隆對此謎大加讚賞。
又有一次，乾隆以“朕的腳”作謎面，命紀曉嵐射猜，紀說，是“蹄”。（牛馬等動物腳稱蹄，稱人腳爲蹄，含貶義。）乾隆怒其褻瀆。紀曉嵐辯解說：“唯天子之腳可稱‘帝足’。”因事先獲得“恕不敬之罪”的承諾，因而不僅未遭懲罰，反而獲得賞賜。
清末民初的著名謎家張起南（號橐園），有“謎聖”的美譽。他著有《橐園春燈話》，書中有《自題二絕句》，深得射虎猜謎之三昧：
其一
由來射覆稱風雅，隱語無端亦滑稽。
索解雕龍惟一語，詞緣回互便昏迷。
其二
文章本是天成好，妙手無心偶得之。
莫道雕蟲甘小技，箇中滋味幾人知。
最後，我也用一首小詩來結束本文。
射虎樂
謎面隱玄機，靈光破昏迷。
撫掌開懷笑，陶醉春風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