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首次被封，全球能源市場急劇動盪，油價或飆升至90美元/桶

當地時間3月2日，阿聯酋迪拜，由於霍爾木茲海峽出現航行中斷，商業船隻在迪拜海岸外錨泊。

2月28日，美以對伊朗開展大規模的軍事打擊。伊朗在利用導彈和無人機進行軍事反擊的同時，宣佈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導致這一全球能源供應的咽喉要道首次被正式切斷。此次中東地緣政治衝突形勢發展之快、影響之大令人震驚。

霍爾木茲海峽在全球能源運輸格局中地位至爲關鍵。通過該海峽運輸的原油約佔全球石油運輸總量的20%（約2000萬桶/日），相當規模的液化天然氣也由此外運。可以說，霍爾木茲海峽是沙特、伊拉克、科威特、卡塔爾、阿聯酋、伊朗的主要能源出口通道，與全球能源供應穩定密切相關。歷史上，霍爾木茲海峽從未被完全、長期關閉，此前數十年，伊朗曾多次威脅將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併爲此進行演練，但直至此次才首次真正祭出這一“撒手鐧”。伊朗此舉既是爲了展現自身的報復決心和能力，也有藉此向美國進行報復與施壓的意味。未來雙方圍繞霍爾木茲海峽的攻防戰還會加劇和持續。

霍爾木茲海峽最窄處僅三十多公里，伊朗可用的封鎖手段包括岸基火力覆蓋、導彈襲擊、無人機襲擊、佈設水雷，以及使用快艇進行干擾、攔截和登臨等。據報道，截至目前，已有3艘油輪遭襲，這也印證了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的能力。

霍爾木茲海峽“梗阻”，導致全球市場陷入急劇動盪狀態，將對國際航運、航空物流、國際貿易和供應鏈安全帶來連鎖衝擊，多行業承壓。

首先，投資者擔憂情緒加劇將大幅抬升全球能源運輸成本。即使美軍宣佈已摧毀並擊沉9艘伊朗海軍艦艇，有能力保持海峽的暢通，國際航運公司和油輪也不敢輕易冒險通行。出於緊急避險需要，幾乎所有油輪和其他運輸船舶都停止通行，並紛紛駛離海峽區域，前往安全水域滯航或錨泊，還有油輪改道好望角，避開蘇伊士運河，綜合運輸成本持續上升。

面對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的嚴峻局面，產油國一方面尋求替代線路，另一方面計劃增產。在替代線路方面，的確有幾條陸上管道可以將石油輸送到紅海或阿拉伯海的港口。然而這些替代管道和港口的處理能力有限，部分還需要維護升級，遠無法替代海上運輸。3月1日，OPEC表示，沙特、俄羅斯、伊拉克、阿聯酋、科威特、哈薩克斯坦、阿爾及利亞和阿曼等八國決定4月日均增產20.6萬桶。這一增產幅度微乎其微，只有霍爾木茲海峽日通行量的約1%。再加上海灣國家即使增產也難以保證順利外運，難以形成有效供給。

其次，霍爾木茲海峽“梗阻”將對國際能源供應格局造成重大影響。在此背景下，國際市場能源供應從過剩向短缺快速轉變，推動國際石油、黃金價格快速上漲，凸顯了地緣政治因素對國際能源大宗商品市場的重大影響。

3月2日，國際油價出現大幅上漲，4月交貨的WTI原油躍升至75.33美元/桶，5月交貨的倫敦布倫特原油達到82.37美元/桶高位，漲幅分別爲12.4%和13%。如果霍爾木茲海峽通行持續受阻，油價可能會達到90美元/桶甚至更高水平，由此產生價格高位震盪和更大不確定性。

能源價格上升將帶來生產成本和消費物價的上漲，可能推高美歐等主要經濟體的通脹預期，增大全球經濟下行風險。能源安全帶來的焦慮和傳導效應將在地區內外產生深遠影響。

雖然此次地緣政治衝擊前所未有，但也不應過高估計其對國際能源市場的影響，其可持續性還有待觀察。

一方面，全球能源供應還不至於很快出現短缺，油價衝高很大程度上是地緣政治溢價效應和市場預期因素作用的結果。隨着各方信息的增多，市場恐慌情緒有望逐步緩解。長期來看，全球能源供需基本面和替代供應的增多將發揮更大作用。例如，海灣地區以外的產油國增產將部分彌補缺口。

另一方面，伊朗完全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也較爲困難，其封鎖能力將逐步受到削弱，美國與海灣產油國也將採取措施設法推動海峽重新開放。如果霍爾木茲海峽部分恢復通航，將極大緩解市場擔憂。此輪地緣政治衝擊的持續時間主要取決於美以伊衝突的進程及結果，霍爾木茲海峽或許不會長期完全封閉，但勢必給世界能源運輸和經濟發展帶來更多不確定性。

（作者系復旦大學中東研究中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