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前《豬八戒喫西瓜》的文化創新：copy要走樣

日前，上海美術館一樓放映廳暖意融融，笑語輕揚。由上海美術館、上海電影家協會與上海市電影發行放映行業協會（上海藝術電影聯盟）聯合發起的“海上電影藝術沙龍”活動——“流影清音：中國美術動畫新春夜”在此溫情舉辦。現場座無虛席，觀衆以親子家庭爲主，不少祖孫三代攜手而來，在《豬八戒喫西瓜》《金色的海螺》《鷸蚌相爭》三部經典美術片的光影流轉中，重溫童年記憶，也把一份傳統文化種子悄然播進孩子心中。一位家長表示：“這是我小時候看的美術電影，”

80年前的文藝創新《豬八戒喫西瓜》

當熟悉的配樂響起，銀幕上豬八戒憨態可掬地啃起西瓜，孩子們咯咯笑出聲；《金色的海螺》中年輕的漁夫抗擊惡浪，小觀衆們屏息凝神；而《鷸蚌相爭》中“漁翁得利”的智慧，則讓不少家長藉機與孩子低語討論。

映後對談環節，上海電影家協會主席、導演鄭大聖與上海民間文藝家協會主席、海派剪紙非遺傳承人李守白登臺，帶領觀衆走進這些動畫背後鮮爲人知的創作故事。鄭大聖介紹說，《豬八戒喫西瓜》誕生於近80年前，是新中國第一部剪紙動畫。：“傳統剪紙刻紙多爲側顏或正面形象，例如過去常見的窗花和門窗裝飾。但在《八戒喫瓜》中出現了少見的3/4臉（45度角）表現，在當時可謂是藝術創新。”該片造型源於剪紙刻紙，表演則借鑑皮影戲，由於採用逐格拍攝，製作在狹小室內進行，於玻璃板上完成。爲實現細膩動作與表情，人物的頭、頸、四肢乃至五官均被拆分爲微小零件，全靠鑷子手工一格格調整，全憑人力，難度極高。

而上海並不是剪紙的產地，爲什麼上海會出現剪紙片、水墨片這些融合民間藝術的載體？在李守白看來，上海作爲窗口，匯聚全國優秀民間藝術並加以提煉——如同將新鮮牛奶釀成奶酪，把農耕文化的傳統藝術轉化爲契合都市傳播的精品：“當初美術電影廠的動畫片就是響噹噹的一張名片，用這種方式傳播傳統文化，非常值得推廣。”

傳統文化創新：copy要走樣

在觀衆互動環節，一位小姑娘詢問李守白作品的工藝細節，她的觀察頗爲深入。李守白讚賞之餘表示：“我的創作偏向當代，注重多元元素的融合。”此前，他曾經面對外地剪紙同行“上海剪紙爲何能在全國佔據一席之地”的直面提問，他當時回應道：“上海剪紙並非從零起步，而是在廣泛吸收全國56個民族優秀剪紙傳統的基礎上，取其精華、融會貫通，體現出一種開放包容的‘拿來主義’。”

在李守白的作品中，不乏當代國外藝術家的視覺語言，大膽突破傳統剪紙的構圖範式。他強調，傳統文化的傳承不應止於複製：“過去講究‘copy不走樣’——師傅給圖樣，徒弟照剪，但我認爲這句話不對，傳統文化的創新應該是‘copy要走樣，如果不走樣，永遠是這樣’。”

他還進一步介紹了剪紙藝術有南北之分。南方剪紙，尤以上海剪紙爲代表，具有明確的實用功能，主要用於製作繡花樣，其風格細膩精巧，女孩子會把剪紙買回家，貼於布面作爲刺繡底樣。而從事剪紙的藝人往往在剪制過程中吟唱“花樣經”，“上海方言裏的‘花樣經’就是這麼來的。”李守白此語一出，全場恍然，笑聲與掌聲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