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年禮讓人又愛又恨

逢年過節是要送禮的。但禮物有時也挺煩人。有一位農村的網友曬出收到冒牌禮盒，包裝寫的是山楂樹下，盒子上寫的是“開胃”，拆開取出飲料瓶變成了“開田月”。同時，專家建議少喫超加工食品，比如禮盒裝的調製乳品飲料，保質期兩三年的那種。而盒裝食品在年禮中佔了相當比例，親戚來往，盒子堆在地上、桌上，根本喫不完。

禮物是一種文化。在快速發展的中國，前現代、現代甚至後現代文化往往是並存的。強調以大量食物作爲禮物，蘊含了農業時代對物質積累和生存餘裕的追求，這刻在老一輩人的骨子裏。而工業時代的流水線可以批量生產加工食品的紅色禮盒。這是最有效率和最方便的。送鮮水果，它容易壞。送加工食品，都不用擔心它會過期。

因此，專家出於健康考慮給出的建議顯得蒼白和脆弱。在很多地方，禮盒具備了送禮的最高“合法性”。中國人講求實惠。互聯網上有個梗，送果籃還是送掛曆？當然送果籃，送掛曆當心老闆給你穿小鞋。甚至，這種禮盒還可以轉送流通，它成爲了長輩們情感聯結的社交貨幣。

看到滿地的禮盒感到有點心煩，我堅信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這樣。你並不十分想喫這些東西。扔掉又捨不得。它佔據了你的空間，家裏變得雜亂無章。你卻拿它沒有辦法。某種程度上它變成了你的負累。在城市裏，市民文化發達的地方，過年人們直接送錢，算是一種省力的辦法，但又好像少了一點人情味。

禮物也在變遷。有人送演出票，有人選擇春節期間帶長輩出國旅遊。這種體驗式消費根植於現代原子化生存的社會，它還無法與數千年農業文明的風俗習慣相比擬。

近年來，我們提出了文化自信。這不是對某一種文化的全面復古，而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農業時代的情感聯結、工業時代的精打細算和量入爲出、後現代的追求體驗和自我心證都有其可取之處。隨着社會的發展，我相信未來的年禮可以變得既有年味，又健康，滿足人各所需，美美與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