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醫療旅遊：新藥可否“零時差”，醫療風險如何解？

港澳藥械通——粵港澳大灣區的一項“健康通道”政策。據此，大灣區內的指定醫療機構，經過審批後可使用已在港澳上市、臨牀急需的藥品和醫療器械。在今年上海兩會期間，市政協委員、新風天域聯合創始人兼CEO、和睦家醫療CEO吳啓楠提到，東方樞紐國際商務合作區可否試點“滬港藥械通”，構建與國際接軌的醫療服務與科研高地。

“這也有助於上海發展‘國際醫療旅遊’。外國患者赴滬求醫帶着期待和信任，縮短國際創新藥械在不同市場上市的時間差，對他們而言將會是一種不錯的體驗。”吳啓楠建議，將東方樞紐打造爲共建“一帶一路”以及亞太地區的高端醫療服務目的地，提供“國際前沿藥械+中國優質醫療服務”的組合拳。以“藥械通”爲例，不妨在上海建立全球藥械“零時差”的准入通道。試點區域內優先允許具備滬港兩地管理經驗、有過港澳藥械通實操經驗，或擁有高水平國際服務能力的醫療機構，進口使用已在中國香港上市但尚未在內地獲批的“臨牀急需”藥品和醫療器械。

“在東方樞紐打造高端醫療服務目的地不僅能帶動醫療服務貿易的出口，也能帶動周邊酒店、康養、商業消費。”吳啓楠告訴記者，滬上公立醫院和私立醫院也可探索合作模式。一方面讓慕名而來的外籍人士得到定製化的服務，另一方面也讓國際醫療旅遊的紅利不影響市民的“病有所醫”。

“實際情況中，我們發現有不少小語種國家的外國患者。這也對我們是否能夠提供一種醫療‘通用語法’，超越語言與文化隔閡提出了挑戰。”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副院長孫贇認爲，在東方樞紐嘗試公立和私立醫院合作，進而形成一種更加‘絲滑’的合作模式，不失爲一種有益探索。比如在摸索醫療“通用語法”方面，私立醫院積累的“語料庫”或許值得借鑑。

在討論“國際醫療旅遊”是否能夠成爲國際消費新增長極的同時，孫贇提出了一種更具前瞻性的思考，在國際醫療中，如果發生醫療糾紛該如何解決？

她提出，醫療行爲發生地、患者國籍地、醫療機構註冊地可能分屬不同法域，一起糾紛或將面臨多國法律衝突。在缺乏事先約定的情況下，如何確定哪個國家的法院有管轄權、適用哪國法律？再者，語言和文化隔閡可能使患者未能充分理解手術風險，而部分中介機構的過度營銷又存在誇大療效的情況。可以說，患者的“知情同意”存在缺陷。一旦發生糾紛，會讓患者處於不利地位。還有，目前全球沒有針對“國際醫療旅遊”的強制性國際監管框架，也就是說各國醫療安全標準、行業准入門檻差異大——A國合規的治療，在B國看來可能不合標準。那麼，一旦發生糾紛就難以找到公認的“尺子”來衡量對錯。此外，患者回國後若出現併發症，其本國醫生可能不願或難以接手治療，這種後續醫療責任的斷裂可能導致維權和健康風險雙重困境。

她建議，探索建立基於國際仲裁規則的醫療糾紛快速處理機制，營造穩定可信賴的法治環境。

“國際醫療旅遊剛剛起步，風險考量或顯超前。”孫贇告訴記者，但從業者應未雨綢繆，儘早從國際案例中汲取經驗，防患於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