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上海何以展現新作爲？

“十五五”時期是我國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也是上海在“2035年如期基本建成具有世界影響力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際大都市”要求下，乘勢而上的全面發力期，轉型升級的攻堅決勝期。

去年12月22日舉行的十二屆市委八次全會審議通過了《中共上海市委關於制定上海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建議》將“四個放在”，爲國擔當、勇爲尖兵，以及建設“五個中心”、強化“四大功能”、深入踐行人民城市理念等寫入指導思想，爲“十五五”時期上海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

《建議》如何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和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上海重要講話精神，如何回應人民羣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圍繞這些，日前，參與起草《建議》的專家學者們接受採訪，作了詳細解讀。

據介紹，《建議》的起草過程得到市委高度重視，市委主要領導親自部署、全程指導，深入研究謀劃，並堅持發揚民主、集思廣益。着重把握堅持“四個放在”，堅持推動高質量發展和深化高水平改革開放相結合，堅持系統思維和戰略思維相結合，堅持接續推進和前瞻部署相結合。

對於其中的兩組關鍵詞，市委研究室副主任鄧續周在接受採訪時着重解釋：“乘勢而上、全面發力”，這主要講抓住機遇，圍繞“五位一體”總體佈局和“四個全面”戰略佈局協同發力，深化改革開放，推動“五個中心”建設全面加速、“四大功能”整體躍升，帶動經濟社會全面發展進步。而“轉型升級、攻堅決勝”，主要聚焦全市經濟社會發展存在的深層次結構性問題，要以更大力度破瓶頸、補短板、強韌性，加快推動產業結構轉型、質量效益提升、空間佈局優化，深入打好城市轉型升級的攻堅戰。

《建議》見物見人見精神。上海市發展改革研究院副院長馬海倩認爲，既有對國家戰略牽引的重要體現，也有貼近人民生活的可感可知，更可視作一鼓作氣奮勇爭先的衝鋒號。

先手棋

強化“先手棋”的重要性，是《建議》的亮點之一。

加快建設“五個中心”，是上海被賦予的重要使命。站在新的起點，上海“五個中心”建設面臨新要求——持續提升城市能級和核心競爭力。對此，《建議》圍繞提升國際經濟中心地位、增強國際金融中心競爭力和影響力、推動國際貿易中心提質升級、加快建設全球領先的國際航運中心、強化國際科技創新中心策源功能作出系統部署。

怎樣下好“先手棋”？馬海倩認爲，“五個中心”作爲主攻方向，牽引統領上海經濟社會發展，上海應在功能性制度創新上率先突破。同時，“五個中心”其功能定位從來不是孤立存在，更強化的不是單點的“強”，而是相互之間的賦能和協同，握指成拳，打出力量。“十五五”時期正值新舊動能轉換節點，上海需在部分代表性領域搶佔先機、向新發力，在應對全球經貿變局中凸顯爲國擔當。

時不我待、只爭朝夕。

緊緊圍繞落實國家戰略、維護國家利益、保障國家安全，上海要在一些重點領域取得實質性、突破性進展。對此，《建議》提及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推動人工智能全棧創新、拓展跨境和離岸金融服務功能、強化全球供應鏈管理功能等。

鄧續周解釋：從城市發展的普遍規律來看，“五個中心”的功能和定位是有機聯繫在一起的。此次《建議》對涉及到多中心，包括跨中心的部分事項也作了部署。

比如說圍繞金融中心對科創中心、航運中心的賦能，建議提出要積極發展直接融資，大力發展科技金融，支持股權投資機構投早、投小、投長期、投硬科技，提出大力發展航運金融，支持航運保險機構拓展全球服務網絡，提升承保能力。

形成一個良好的態勢，需要“五個中心”聯動發展、耦合共生、相互賦能。馬海倩註解，“十五五”時期，“五個中心”的聯動協同需從其整體效應、平臺效應、放大效應與輻射效應持續下功夫。以放大效應爲例，“五個中心”相關的制度突破背後指向的是首創性改革、引領性開放，相關案例的推廣即爲“放大效應”。再者，“放大效應”還指向高質量發展效應。“五個中心”相關產業主體爲城市經濟增長的量與質、持續提升城市能級和核心競爭力貢獻良多。“聯動協同最終還是看一些重點領域的實質性、突破性進展。接下來規劃綱要將進一步推出一系列重磅、功能性的項目化抓手，支撐‘五個中心’的聯動協同。”

唯有將資本、數據、技術、人才、貨物等要素，在“五個中心”間高效、自由、創新性地流動與配置，才能釋放出更強大的系統性能量。上海市科學學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朱學彥認爲，眼下，國際科創中心的引領作用逐漸凸顯。上海正把握前沿趨勢，提高各中心的科技含量。比如上海的未來產業基金，通過調研大量科學家，放大前沿科技的“前瞻信號”，串聯起科技鏈、創新鏈、產業鏈，對未來產業進行提前佈局。

因地制宜、實事求是

《建議》對加快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作出部署。

相關方要形成合力，充分發揮各自優勢長板，不在同質細分賽道深耕、不在同質水平裏進行低層次競爭。馬海倩解釋，一切從實際出發，因地制宜抓落實，自覺按規律辦事。

這是一種發展觀，在優化城市發展空間格局、促進區域協調發展過程中行之有效。

“發展規劃要落地，就需要同空間相結合。”她認爲，與人、地、錢等要素資源一樣，空間正成爲一個越來越重要的要素。眼下，不少商務樓宇、產業園區都面臨轉型挑戰。這不僅是產業轉型，也是載體轉型。

此次《建議》提出構建現代化基礎設施體系，高質量開展城市更新行動；強調以推進城市更新爲抓手，促進城市內涵式發展和品質提升，加快城中村改造和舊住房成套改造、分類引導低效商辦樓宇和商辦設施更新、健全“通道+樞紐+網絡”的物流運行體系。

對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跨區域協同，《建議》也作出了部署。

“《建議》落實中央經濟工作會議要求，對共建上海（長三角）國際科技創新中心作出部署，是建設上海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基礎上的一個重大拓展。一方面，無論中國參與全球博弈、競爭還是新的增量型合作，科技不會缺席。而科技資源富集的長三角是中國一張強有力的王牌。另一方面，這也符合區域產業、人才以及科學技術演化的規律，以及區域治理邏輯的進化。”朱學彥認爲。

因地制宜，本質就是實事求是。

譬如《建議》提出“促進服務業優質高效發展”。縱觀上海發展史，是二三產業雙輪驅動。從服務經濟轉向製造業，如今又強調服務業，“這是一個擴內需的重要抓手，而提振消費是擴大內需的路徑。從經濟循環的視角看，產業帶就業、就業帶收入、收入帶消費，促消費背後的本質是高質量充分就業、提升居民收入水平。”馬海倩這樣看。

又如《建議》提到的“完善企業走出去綜合服務平臺功能”，原因是企業需求非常迫切，對金融保險、法律諮詢、安全合規等專業服務提出更高要求。中央規劃建議提出，要健全海外綜合服務體系。這兩年，上海建立了一體化統籌服務協調機制，搭建了企業走出去綜合服務平臺。此次《建議》對推動專業服務機構拓展全球網絡、提高跨境服務能力，引導走出去企業安全合規經營作出部署。“上海不僅要滿足本地企業的需求，也要爲更多出海的中國企業供給這方面的功能。”

切口小、有溫度

中國式現代化，民生爲大。

“健全與人口變化相適應的教育資源配置機制”，“動態調整優化醫療衛生資源的規模、結構、佈局，織密嵌入式社區養老網絡”，“推進完整社區建設”，針對市民羣衆普遍關心的物業治理問題，《建議》對深化物業綜合治理作出部署……專家們認爲《建議》中有關民生的表述，切口小、有溫度。

人口分佈在發生變化，未來資源配置應跳出指標約束，解題關鍵在於投資於人。

投資於人，到底投什麼？

馬海倩解釋，指向四個領域。其一是投人口，在當下及未來一段時間，人口仍然是相當重要的變量。其二是投人力，通過高人力資本投入，爲經濟產業發展提供高質量要素，提升整個經濟產業高質量發展。其三是投人才，集聚高層次、高技能的各類人才。其四是投人氣，人氣是投供給端。上海要促消費、搞活動，就要從供給端集聚人氣，這其實也意味着投給相應的一些產業，實現一些增長點。

事關民生，《建議》的顆粒度細化到養老牀位、文化場館——以養老牀位爲例，以前一間房有四五張牀位，現在兩人間、單人間的需求越來越大。《建議》據此對優化養老機構房型配比、提高養老牀位利用率等作出部署。

又如，針對大型文體場所、室外文體場所佈局方面的不足，提出推動大型文體場館建設，加快建設上海博物館北館和西館、上海工業博物館等重大項目，佈局一批嵌入式、普惠型文體場地。

投資於人，也應包括文化領域。有專家認爲，一臺大戲、一個大劇，體現的不僅是經濟效益，也是城市形象、影響力。《建議》單列一部分，提出上海打造習近平文化思想最佳實踐地，加快建成社會主義國際文化大都市。文化繁榮興盛發展是上海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重要標誌。

從這個維度而言，對軟實力的投資與硬實力一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