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思想引領改革新航程 | 加強基礎研究，夯實科技強國的根基
【編者按】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根本動力。在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和十二屆市委五次全會作出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系統部署後，本市各區和相關部門貫徹中央和市委決策，紮實推進相關領域改革，取得一批重要改革成果。爲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上海重要講話精神，深入總結宣傳全面深化改革的成效與經驗，推動用中國道理總結上海經驗、用上海實踐闡釋中國理論，促進理論創新與實踐創新良性互動，市委宣傳部開展“新思想引領改革新航程”優秀實踐案例徵集評選和宣傳活動。經組織遴選，從各區和相關部門報送的案例中，確定了一批優秀案例。即日起，相關優秀成果將以專版形式陸續刊發，以饗讀者。
上海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於基礎研究發展重要論述的重要精神，爲國擔當、勇爲尖兵，將基礎研究擺在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突出位置，遵循基礎研究發展規律，敢爲人先、系統謀劃、紮實推進，形成了一系列改革成果與制度經驗，在基礎研究高質量發展方面，以“上海突破”助力“中國跨越”。
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
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孕育之際，加強基礎研究是上海加快實現原創突破、強化科技創新策源功能的強大支撐，是上海科技創新中心從“建框架”向“強功能”邁進的核心路徑，也是上海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關鍵舉措。
錨定國家發展戰略需求。發展基礎研究是實現從“跟隨”到“引領”的重要途徑。當前國際科技競爭不斷向基礎前沿前移，對標2035科技強國建設戰略目標，對照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使命，上海迫切需要依靠基礎研究高質量發展提供高水平科技供給，從源頭和底層解決關鍵技術問題，爲加快建成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高地提供充沛動能。
激發科學技術創新動力。基礎研究是強化創新策源功能的重要引擎。隨着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基礎研究發展迎來“窗口機遇期”。上海依託人工智能技術領先優勢、重大科技基礎設施集羣優勢、完善的學科佈局體系優勢，有望在極宏觀、極微觀尺度及極端環境、極端條件下醞釀新的重大科學發現，搶佔科學研究制高點。
直面基礎研究裉節問題。面向未來，上海基礎研究高質量發展仍面對“原創不夠多、投入不夠足、交叉不夠深”等問題，高風險、高價值研究不足，難以真正實現“從0到1”的突破；投入結構和總量有待改善，社會化力量投入基礎研究尚未在滬形成規模；新興交叉領域合作不足，未能形成“學科融合-問題導向”的研究文化，亟待通過深化改革予以破解。
全力構建基礎研究新體系
世界已經進入大科學時代，基礎研究組織化程度越來越高，制度保障和政策引導對基礎研究產出的影響越來越大。面對新形勢新要求，上海堅持以制度創新破除體制機制障礙，以組織化提升科研體系整體效能，優化多元投入格局，改革評價管理模式，全力構建符合科研規律、具有上海特色的基礎研究新體系。
開闢學術小環境試驗田。打造基礎研究先行區，系統構思戰略佈局。上海在全國率先提出並設立“基礎研究先行區”，賦予建設單位充分的科研自主權，積極寬容失敗，允許試錯。借鑑國外先進機構經驗，創新設立上海尚思自然科學研究院，並聯合上海數學與交叉學科研究院、中國科學院生物與化學交叉研究中心等若干家由國際頂尖科學家領軍的高水平研發機構，打造跨機構協同、多學科融合的基礎研究新格局，爭取在多個前沿交叉領域樹立起集“高風險高價值基礎研究＋高水平人才引進平臺＋高質量學術小環境”爲一體的基礎研究新形態。
創新選人選題方式。探索建立以選題爲基礎的全球人才遴選機制。聚焦重大前沿和交叉問題，上海率先將傳統的“項目指南+專家評審”立項機制轉爲“選人+選題”遴選方式。聘請具備國際視野、前瞻判斷力、跨學科理解力、協同創新組織力的優秀科學家擔任“先行區”機構首席科學家，全程主導、全面負責人才和科研項目的遴選、管理、跟蹤、評價全過程。選人方面，突出使命導向和科學家精神，面向全球遴選引進有能力、有情懷、敢冒險的高水平團隊。選題方面，綜合發揮戰略科學家決策諮詢、科技領軍企業“出題”、公益基金會自主選題等方式，聚焦重點領域，側重高風險高價值基礎研究，拓寬基礎研究選題來源，提高發現原創性、根本性“真問題”的能力。
健全多元投入機制。一是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上海聯合中國商飛、上海電氣、上海核工院等研製“國之重器”的國有企業，聯影醫療、華虹宏力等行業領軍企業，上海合成生物產業協會等未來產業組織，聯合實施“探索者計劃”，由政府和領軍企業共同出資，讓企業家給科學家出題。從生產一線挖掘需求、凝練科學問題，推動產業需求與基礎研究融通，支撐未來產業需求。
二是積極探索社會化科學基金建設。2024年上海成立第一個專注基礎研究的社會公益基金會“上海泰坦自然科學發展基金會”。基金會實行“充分信任+不論成敗+科學監管”的公益模式，遴選有價值的基礎研究，從“同行評議”變爲多輪“圓桌面談”，從項目管理變爲項目合夥，從“目標考覈”變爲“過程管理”，從“直接結題”變爲“滾動支持或延續退出”，讓科研人員有充裕的時間尋求新的研究方向或支持。
三是着力發揮國資帶動作用。2025年國內首個國資基礎研究公益基金會——上海啓源國資創新策源公益基金會成立，目前募資已近1億元，支持聚焦國家戰略需求和上海三大先導產業攻堅“卡脖子”；支持在量子科技、可控核聚變、腦科學等前沿基礎學科、交叉融合領域探索“無人區”；貫通“轉化鏈”，打通“實驗室”到“產業端”的“最後一公里”；培育“生力軍”，用公益力量爲最具創新活力的青年人才“託底”。
改革評價管理模式。上海在評價導向上，堅持“破四唯”傾向，從單一考察論文產出等量化指標，轉爲綜合考察研究成果的原創性和影響力，營造鼓勵潛心研究、寬容失敗的科研環境。在評價週期中，向先行區體系單位、高水平新型研發機構等賦予人才計劃自主評定、市級科技計劃項目自主立項等權限，更多采用國際小同行評議和長週期評價，更加包容非共識、冷門小衆和顛覆性創新思想。在項目管理上，推崇長週期穩定支持，落實領軍科學家科研自主權和充足的資源保障。
將突破引領作爲核心導向
上海始終將突破引領作爲核心導向，聚焦高風險高價值研究精準發力，實現高水平原創成果持續湧現、高水平人才隊伍不斷壯大，基礎研究創新生態持續向好發展。
競逐科技前沿。2024年上海牽頭或合作完成的49項科技成果獲國家科學技術獎，佔全國18.7%，連續6年佔比超過15%。上海科學家2024年在《細胞》《自然》《科學》上發表論文158篇，佔全國30%，其中新一代異體通用型CAR-T療法、細胞衰老的命運軌跡和特定功能發現、“內胚層幹細胞”實現胰島組織的體外再造等代表性原創成果入選《細胞》最佳研究論文、《科學》年度十大突破、“醫學界”十大臨牀突破、中國生命科學年度十大進展。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牽頭制定了全球首個阿爾茨海默病循證預防國際指南，在全球率先鎖定帕金森病原創靶點及潛在治療小分子化合物，推動神經退行性疾病研究進入精準醫療時代。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國家神經疾病醫學中心團隊完成的全植入式腦機接口手術，提出“術中驗證-短期植入-長期隨訪”的三級臨牀路徑，有望將來讓失語的病人“說話”，讓盲人“看見”光明。中國船舶集團有限公司第七〇八研究所歷時十年研發設計我國首艘大洋鑽探船“夢想”號，突破十大類五十餘項核心關鍵技術，在6級海況保持作業、16級超強颱風下安全生存，最大鑽深直指11000米。
深耕科研一線。截至目前，在滬兩院院士181人，佔全國10.1%，位居全國第二。科睿唯安《2024全球高被引科學家》榜單中，上海全球高被引科學家142人次（中國大陸共1405人次）。上海獲得“科學探索獎”的科學家共35人，全國佔比11.8%；獲得“新基石研究員項目”的科學家共21人，全國佔比20.2%。上海長征醫院徐滬濟教授因CAR-T治療自身免疫疾病的突破性進展入選《自然》2024年度十大人物；“尚思學者”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鬱金泰教授成爲全球神經領域權威期刊《Brain》創刊百年來首位亞洲編委。上海科學家2024年承接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達5037項，共獲資助金額34.26億元（較上年增長2.7%），其中承擔了3項2024年度卓越研究羣體項目（原基礎科學中心項目），展現出上海科技人才領先的基礎研究能力。
涵養創新生態。創新環境加快從“資源驅動”向“內涵驅動”深化。一方面，基礎研究“上接天氣”，越來越多高風險高價值研究在先行區落地，有更多青年科學家敢坐冷板凳、闖無人區。復旦大學航空航天系教授徐凡從觀察一箱風乾起了褶皺的百香果中收穫靈感，團隊研發出了一款褶皺形貌的智能軟抓手，可用來清理太空中微小的垃圾顆粒，成果以封面文章形式發表在《自然·計算科學》。同樣獲得資助的，還有從事集大氣物理、化學、經濟學和計算機模擬爲一體“四不像”研究的復旦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系青年研究員王戎。他首次從能源系統統籌的角度提出了中國加速發展光電和風電、實現2060年碳中和目標的“最優路徑”，成果發表在《自然》雜誌，引起國內外廣泛關注。
另一方面，基礎研究“下接地氣”，有更多企業主動投入基礎研究，發揮“出題人”“閱卷人”作用。“探索者計劃”合作企業從2021年2家企業拓展至2024年22家，覆蓋集成電路、生物醫藥、信息、航天、先進材料等多個領域，把產學研合作推到了創新鏈的最前端，帶動多元社會力量關注支持基礎研究發展。中國商飛立足上海打造大飛機基礎研究生態，讓工程師和科學家握手合作，把工程需求、工程難題向科學問題轉化，培養既熟悉工程又有科學思維的企業科學家；上海核工程研究設計院聚焦研發關鍵問題，由央地共同出資，引導本地優秀科研團隊開展目標導向的基礎研究，從而讓基礎研究更有“方向感”，讓技術需求儘早實現落地。
建設國際科創中心的關鍵
上海始終堅持把加強基礎研究納入科技工作重要日程，加強統籌佈局，加快機制創新，加大政策支持力度，推動基礎研究實現高質量發展。
前瞻佈局，讓探索更大膽，讓應用更前沿。地方敢闖“無人區”，國家才能多出“策源地”。上海在基礎研究選題佈局上深度契合全球科技革命前沿趨勢，充分結合國家重大戰略需求與上海發展現實。一方面，聚焦前瞻性、交叉性、顛覆性方向，注重與國家重大任務錯位佈局，重點支持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命科學、新材料等具有顛覆性潛力的領域，鼓勵科研團隊勇闖“無人區”，開展非共識性、探索性研究。另一方面，堅持“全鏈貫通”，以終爲始佈局基礎研究，把成果轉化前移到選題階段，由企業出題、科學家答題、基金接題，打通“第一公里”到“最後一公里”，形成“基礎研究-技術驗證-場景應用-產業爆發”全鏈動員，孕育未來產業。
建好機制，讓選題更前沿，讓主體更多元。上海以基礎研究先行區建設作爲“突破口”，重塑基礎研究組織實施機制。一方面，先行區體系化建設有效推動跨學科、跨領域深度交融，有力破解傳統科研體系中主體分割、學科壁壘的痛點問題；探索者計劃爲高校和科研院所與行業領軍企業合作、共同開展市場導向的應用基礎研究搭建了平臺，爲研究選題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感。另一方面，堅持多元共治，在政府持續加大“壓艙石”投入的基礎上，鼓勵更多社會力量“冒泡”，形成“財政+企業+公益”三輪驅動，探索構建“需求-投入-評價-收益”閉環，讓每類主體都能找到參與切口。
做好支撐，讓保障更全面，讓支持更長久。真正的原始創新需要“慢火煨燉”。上海充分尊重科技創新長期性、系統性、不確定性等科研規律和科技人才成長差異性、特異性等規律，以“長週期陪伴”讓時間孕育顛覆的力量。近年來，上海聚焦基礎研究選人選題、多元投入等痛點問題，連續出臺基礎研究專項支持政策，彰顯支持基礎研究高質量發展的決心。支撐基礎研究的創新平臺不斷強化，在滬全國重點實驗室完成重組，實現14個領域全覆蓋，總數居全國第二，上海“雙一流”建設高校15所，居全國第二；上海高校186個學科進入全球前1%，39個學科進入全球前1‰，3個學科進入全球前0.1‰。尚思研究院建立“5年滾動支持+國際小同行評價+失敗容錯備案”制度組合，支持科學家“十年不鳴、一鳴驚人”，真正讓甘於坐冷板凳的人暖在心裏。
基礎研究是科技體系的源頭，也是上海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的關鍵。上海通過系統推進基礎研究體制機制改革，初步構建了以戰略需求爲導向、以組織化科研爲路徑、以多元投入爲支撐、以長效評價爲保障的基礎研究體系，旗幟鮮明地支持高風險高價值基礎研究和麪向未來產業需求的應用基礎研究。面向未來，上海將持續深化科技體制機制改革，促進基礎研究先行區擴容升級，深入實施“探索者計劃”，完善多元投入機制，強化高水平人才引育，拓展國際科技合作，加快形成具有全球競爭力的基礎研究生態，打造國家基礎研究的“試驗田”、原始創新的“策源地”、未來產業的“苗圃地”，爲建設世界科技強國貢獻更大力量。（撰文：上海市科學學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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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點評
涵養具有競爭力的基礎研究生態
陳強
加強基礎研究，是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引領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前提條件，也是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必然選擇。
近年來，上海深入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於基礎研究的系列重要講話精神。一是積極實施基礎研究領域的體制機制改革。從選人、選題、研究組織、經費使用、評價考覈等方面，開展“基礎研究先行區”綜合改革試點。設立上海尚思自然科學研究院，牽頭推進跨機構協同、多學科融合的基礎研究組織化實施。二是着力夯實基礎研究的物質技術基礎。加快推進大科學設施、研究機構及人才隊伍建設，開展基礎研究活動的條件不斷改善。三是拓展多元化的投入渠道，持續加大基礎研究投入。啓動“探索者計劃”，政府和領軍企業共同出資，策劃和組織對焦產業實際需求的基礎研究活動。2025年，上海出臺《上海市支持企業加強基礎研究 增強高質量發展新動能的若干措施》，通過對企業基礎研究投入和公益基金項目給予後補助的方式，進一步調動社會力量參與基礎研究的積極性。此外，上海還成立社會公益基金會和國資基礎研究公益基金會，不斷完善基礎研究的投入體系。
強化科技創新策源功能是未來一個時期上海國際科創中心建設的主線，提升基礎研究的質量和水平是關鍵，需要涵養主體協同、要素支撐、機制聯動、文化包容、開放高效的基礎研究生態。
一要增進主體協同。基礎研究的主體協同體現在兩個遞進的層面上，前者是投入主體的協同，除了加大政府科技財政投入，還要激發企業及社會力量投入基礎研究的熱情。後者是承擔主體的協同，在發揮高校基礎研究主力軍作用的同時，讓企業不僅當好“出題人”“閱卷人”，還要承擔起“答題人”的職責。
二要強化要素支撐。除了持續高強度的經費投入，上海還要進一步加強大科學設施、功能性平臺、數據庫、語料庫、試劑耗材等對基礎研究的條件保障，並加快基礎研究人才隊伍建設。
三要促進機制聯動。上海應進一步深化“基礎研究先行區”改革試點，在人才遴選、長週期評價與激勵、投入增長保障、項目組織實施等方面加強政策協同，實施機制創新。
四要倡導文化包容。基礎研究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這就要求不僅要營造“基礎研究先行區”這樣有利於激發科學家精神的微觀科研生態，還需要加強宣傳和社會引導，推動形成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社會氛圍。
五要開放高效。上海應通過頂尖科學家論壇等高端學術交流平臺建設、依託大科學設施策劃國際大科學計劃、吸引和集聚全球性科技組織等方式，推進更高水平的國際科技交流與合作。
“十五五”規劃即將拉開序幕，在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引領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進程中，上海使命在肩，必須迎難而上，提升基礎研究生態的競爭力，不斷強化國際科創中心的創新策源能力。
（作者爲同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長聘特聘教授，上海市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研究中心執行主任，上海市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