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後，《雷雨》中的繁漪女士有了新故事

“它像埋在土裏的一粒種子，隨着天氣的變化、季節的更迭，種子一點點長出地面。在《雷雨》裏最吸引我，或者作爲女兒，我認爲我爸爸最愛的人，我甚至覺得在他所有的作品中，投入他最濃烈感情的人可能就是繁漪。”92年前23歲的曹禺先生寫下了《雷雨》這部後來家喻戶曉的戲劇，2025年，他的女兒萬方爲劇中最具“魔性”的角色繁漪寫下的長篇小說《繁漪女士》發表在了《收穫·長篇小說2025冬卷》，形成了一種時空的迴響。

萬方自言和繁漪認識很多年了，“她存在於我的生活中，但我對她的認識和了解隨着年齡不斷髮生變化，所以，她對我來說是個很神祕、很美妙的人物。我爲什麼愛她？我認爲她是非常強大的女性，她給我力量，能夠走進我自己內心的那片狂野地帶。”

近日，劇作家萬方與上海戲劇學院教授楊揚、復旦大學教授王宏圖做客朵雲書院·旗艦店，圍繞《雷雨》經典人物繁漪，以及愛情與婚姻等話題展開對談。澎湃新聞記者羅昕主持活動。

王宏圖指出曹禺先生對於繁漪火熱的熱情，敢衝破一切桎梏的強悍內心，非常敬佩。他認爲，某些程度來說，曹禺先生的《雷雨》儘管是敘事體的文學，但是其核心特別通過繁漪這個人物表達的是一種詩意，聯想到網絡上很火的“生活，不止是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繁漪所追求的就是詩和遠方。她的這種熱情毀掉了她自己、丈夫和兒子，造成了悲劇。

與繁漪的生命緊緊糾纏在一起的是“愛”，楊揚形容自己閱讀《繁漪女士》的感受時，也用了一個“愛”字，作者筆下的愛依然留存着溫柔。王宏圖認爲一個人對愛情的態度，對生命的態度，與這個人的價值觀有很大的關係。關於愛情的討論實際上也是人類生存境遇的一大折射。

在萬方看來，我們沒有成爲我們想要的那個樣子，這樣的失落、失望、愛而不得，可能是繁漪性格最內核的東西。而她在《雷雨》中只存在了24小時，想要了解她，我們或許可以往前看，看她的來處。

萬方表示，繁漪身上當然有各種各樣的愛，但愛情是最獨特的。現代女性和繁漪對於愛情的需求是有極大距離的，前者認爲沒有愛情，也可以過得很好，而後者則是孤注一擲地愛。在寫這部小說的時候，萬方也曾苦惱：愛情這麼美好的體驗怎麼會變得不珍貴了？不過她後來想通了，愛情是一種愉悅的來源，而現代女性的愉悅來源有很多，在別處也能實現，並得到迴響。“愛情是獨特的，但願女性能夠有這樣的體驗。不過如果沒有的話，也希望我們自由自在地活出我們自己。”

“您心目中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面對主持人的提問，萬方坦誠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爲太龐大、太複雜也太微妙。”“我爸在的時候，我反而沒有想要去了解他，比如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他有什麼作品？還有對於他作品的思考等等，因爲他僅僅是我的爸爸。”到了父親去世，她創作了非虛構《你和我》，首次講述了父親和母親的戀情故事，講述父親的創作，她覺得自己真正地瞭解父親，走進父親。楊揚認爲這本《你和我》是人們理解曹禺先生、理解《雷雨》的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