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航2025年財報出爐：持續復甦 業績分化

近日，中國國航、中國東航、南方航空公佈2025年度財報。2025年，三大航合計營業收入突破4900億元，同比均實現正增長。整體來看經營呈現向好態勢，國際市場強勢復甦成爲拉動業績增長的核心動力。

南航扭虧 國航東航向好

根據中國民用航空局的數據，2025年，中國民航全行業完成旅客運輸量7.7億人次，同比上漲5.5%。過去一年，從春節“探親+旅遊”雙高峯，到五一、端午假期的出遊熱，再到暑期親子游、研學遊的走旺，以及國慶中秋假期的跨省長途遊熱潮，航空出行貫穿了全年每個旅遊旺季。而三大航的財報數據，也是旅遊消費熱最真實的註腳。

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三大航的營業收入均有所增長，合計實現營業收入約4936.82億元。南航以1822.56億元的營收規模繼續領跑，國航實現營收1714.85億元，東航實現營收1399.41億元。三大航客運規模全面恢復，全年旅客運輸量合計約4.85億人次。運營效率顯著回升，客座率均突破81%，飛機日利用率提高明顯。這意味着，越來越多的旅客選擇飛機作爲旅遊出行的交通工具，航空運輸與旅遊消費的關係愈發緊密。

正在執飛的航班 南航 供圖

過去一年，航司盈利情況出現分化。得益於國際航線復甦、物流板塊支持、非經常性損益減少以及有效的成本控制，南航率先扭虧爲盈，實現歸母淨利潤8.57億元，這是南航2020年以來的首次全面盈利。東航和國航雖未實現扭虧，但經營層面已有實質性改善。國航方面稱，其經營效益整體呈現增投增收降本特點，鞏固了經營質量持續向優態勢。

其實，東航和國航的虧損背後有一個共同的關鍵詞——遞延所得稅資產轉回。兩家航司均表示，資產轉回導致所得稅費用增加，對於航司而言，這是財務覈算層面的調整，並非經營端的惡化。

有業者關注到財報數據背後航司較強的“造血能力”：國航全年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淨流入達420.45億元，東航達379.41億元，南航達382.09億元。這意味着，剔除財務覈算因素，三大航手裏握有充足的現金流，具備開闢新航線、升級服務設施、開拓“航空+”業務的基礎。

從財報數據來看，三大航在2025年前三季度均已實現歸母淨利潤盈利——國航18.7億元、東航21.03億元、南航23.07億元。即便第四季度是淡季，全年經營端的改善趨勢是確定的。前三季度的盈利高點恰逢暑運等出行旺季，旅遊客流對航司業績的季節性拉動作用較爲明顯。

客座率也是衡量航司運營效率的關鍵指標。2025年，國航、東航、南航客座率分別爲81.88%、85.86%、85.74%，分別較上年提升2至3個百分點，已超過疫情前水平。旅遊出行需求的集中釋放，讓航司方面供需關係明顯改善。

2025年，“反內卷”成爲中國民航業的關鍵詞，推動行業逐漸從價格競爭走向價值競爭。有業者稱，去年第四季度行業收益水平出現回暖跡象，這反映出民航“反內卷”初顯成效。不過，今年以來國際油價大幅上漲，票價走勢的不確定性依然存在。

旅遊驅動 帶來顯著增量

數據背後，哪些旅遊市場的變化影響了航司業績？

2025年民航財報最亮眼的一筆，應是國際業務的強勁復甦。入出境旅遊加速恢復，爲航司貢獻了可觀收益。根據中國民用航空局的數據，2025年，國際航班恢復至2019年的90%以上，國際旅客運輸量同比增長21.6%。這直接帶動了航司國際業務的提升。

去年國慶中秋假期的數據更驗證了國際旅遊的熱度。中外航司日均執行國際客運航班超過2000班，同比增長11.1%。東亞及東南亞傳統旅遊目的地繼續成爲假期出行熱點，至俄羅斯、蒙古國、烏茲別克斯坦等周邊國家的航班量有較大增幅。有業者分析認爲，這些熱度的背後，既有傳統跟團遊的復甦，也有個性化自由行、小包團等的崛起，這對航司的國際航線網絡佈局和收益管理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國際業務的復甦也直接體現在了財報上——東航國際業務收入同比上漲20.82%，國航國際客運收入同比上漲14.13%。南航同樣受益於中亞經貿旅遊需求持續釋放的紅利，其在業績說明會上稱，在此背景下，相關航線會有較好的市場支撐。

“綜合三大航財報來看，東南亞、韓國等短途航線恢復最快；歐洲、澳新等長航線穩步回升，但受商務客源恢復滯後影響，收益水平仍處修復階段；中亞等‘一帶一路’新興市場增速顯著，航線班次與通航點已超2019年同期。三大航在國際航線佈局上的差異化策略，在區域覆蓋、市場定位與產品策略上逐步形成了互補優勢。”一位業者判斷。

國內旅遊市場在2025年同樣表現出強勁韌性，尤其是長假期間的長線遊需求，爲航司貢獻了可觀的增量。去年常見的節前“機票跳水”現象並未大規模出現，市場呈現“量價齊升”態勢。根據“飛常準”民航看板數據統計，去年國慶中秋假期，國內航線單程機票含稅均價約910元，同比上漲10%。

下沉市場的旅遊需求也爲航司開闢了新的增量空間，部分中小機場航線的客座率提升明顯。同程旅行數據顯示，去年國慶中秋假期，航段距離在3200公里以上的國內機票航段量同比增長14%，部分旅遊城市中小機場旅客吞吐量增長明顯，湘西、阿勒泰、十堰等地機場增幅超過50%。

2025年旅客出遊結構的顯著分化，也對航司運營產生了影響。銀髮族錯峯出遊規模擴大，航司在傳統淡季的客運收入降幅收窄；親子游、研學遊羣體對票價敏感度較低，對陪伴服務、學生權益卡等增值產品接受度高，直接帶動了航司附加服務收入的增長；Z世代對數字化服務、聯名產品的偏好，促使航司加速推出創新服務，在增強用戶黏性的同時，提升了輔營收入。

直面挑戰 航文旅深融合

儘管三大航財報數據亮點紛呈，但其在提質增效的道路上依然面臨諸多挑戰。

旅遊客流的季節性波動，是航司經營中最需要直面的問題。航司“旺季盈利、淡季虧損”的波動模式，直接反映了旅遊、商務市場季節性特徵對航司業績產生的影響。如何精準預測客流、動態調整運力、靈活定價促銷，成爲航司需要持續精進的內容。

與此同時，國內熱門航線運力持續投放，使得行業同質化競爭加劇，部分航線陷入價格戰，直接拖累單位收益水平。根據財報，2025年，國航每客公里收益約0.51元，東航每客公里收益約0.49元，南航每客公里收益約0.46元，均有約4%的下降。在運力投入和客座率雙雙提升的背景下，單位收益卻在下滑，折射出行業的激烈競爭。

此外，高鐵分流影響了航司的收益，航油價格波動和匯率風險也是不可忽視的外部變量。這些因素可能通過票價影響旅遊出行成本，對航司的客源產生間接影響。

面對這些挑戰，航司也在主動調整。從運營數據看，三大航國內航線運力投入增速已明顯放緩——國航國內可用座公里同比僅增長0.11%，東航增長2.02%，南航增長2.85%，均低於國際航線10%以上的增速。這反映出航司主動調整航線結構，將資源向受高鐵衝擊較小的長線和國際航線傾斜。同時，航司還與鐵路部門加強聯動，推出空鐵聯運產品，不僅緩解了高鐵競爭壓力，還可以讓高鐵沿線城市旅客更爲便捷地抵達樞紐機場轉乘長途航班，爲相關樞紐城市帶去更多中轉客流。

三大航還嘗試在營銷方式與輔營服務方面進行創新，持續拓寬收入來源。國航方面稱，目前，已攜手百餘家合作伙伴，覆蓋金融、文旅、電商、酒店等多個領域，致力於實現“資源互補、價值共創、流量共享”。

有業者認爲，儘管存在挑戰，三大航財報中透露出的共同信號是：國內旅遊消費持續復甦，入出境旅遊政策持續優化，國際航線網絡加快恢復，這將持續成爲航司收益提升的重要增量。

隨着文化和旅遊部、中國民用航空局聯合印發的《文化和旅遊與民航業融合發展行動方案》持續推進，未來將出現更多航文旅融合的新產品新業態新場景，爲航司持續減虧增盈提供更多可能。

未來，航文旅的融合將進入更深層次。旅客不再滿足於“點對點運輸”，而是期待“一站式旅行服務”，這讓航司從“運輸商”向“旅遊服務商”轉變。東航明確提出，2026年將深化“航空+文旅商體展”產業協同，拓展多式聯運與增值服務。2025年，在南航其他業務收入和其他業務成本方面，酒店及旅遊業務毛利潤達27.25%，顯示出其“航空+旅遊”延伸服務的盈利能力。南航在業績說明會上稱，高度重視旅遊市場，將其作爲重要增量。比如開通或加密境內外熱門旅遊目的地航線，佈局冰雪遊、入境遊市場；推出“航空+文旅”及入境專屬產品，持續深耕並提升旅遊市場收益。

“可以預見，在旅遊消費持續升級、文旅市場穩步復甦、行業治理不斷完善的共同作用下，民航業將繼續保持向好態勢，業績修復空間將進一步打開。”一位業者說。（作者：中國旅遊報記者唐伯儂；編輯：楊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