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悄無聲息，騰訊這款「大」世界二遊還好嗎？
去年6月，我們曾報道過騰訊旗下薩羅斯《歸環》的消息。這是騰訊少有的，插手大世界二遊賽道的產品。
自那次葡萄君與製作團隊交流之後，已經過去了大半年。現在，《歸環》這個項目怎麼樣了？
就在昨天，《歸環》結束了爲期3天的封閉測試。在這次封閉測試中，不少玩家稱，這款遊戲給他們帶來了一些意外的小驚喜。有玩家在羣裏表示「劇情好癲」、「骰子超有意思」、「安娜塔好香」，甚至在測試結束時的自發刷屏。
我想，當一款遊戲能讓玩家發出直白「好玩」二字時，它的市場佔位，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清晰。而在這場封測開始之前，我再次聯繫了《歸環》團隊，並提前試玩了這款遊戲。
老實說，如今大世界遊戲已不如以往那樣稀奇。對於不少廠商來說，這幾乎已經是大作的標配。《歸環》在這一衆大世界二遊中，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雖然我玩到的超前版本還比較原始，但在數小時的體驗和交流後，我發現，他們這款遊戲的形態，說不定應對未來「大世界二遊橫行」的市場，還真就挺合適。
01
去年的構想，
《歸環》實現了多少？
上手這款遊戲，第一個讓我意外的點在於，他們在去年和我說的那些構想，居然都實現了。
首先就是遊戲的主要賣點之一，特殊的劇情繫統。
剛上手，故事主線的展開，就把我硬控了2個小時。雖然劇情中留出了不少自由探索的窗口，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先把劇情一路推完。
這當中不乏遊戲優質演出帶來的影響。在劇情中，遊戲不僅穿插了大量動畫，還給角色設計了大量漫畫風格的表情變化，讓演出充滿了動畫番劇的體驗。這也是遊戲劇情的第一個出彩之處。
但更關鍵、更特別的，是《歸環》的故事結構。它採用了一種「時間循環」的設計，假如你看過著名的動畫番劇《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你或許會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在故事中，主角作爲一個對這個世界幾乎一無所知的人，需要經歷各種事件瞭解世界。但與此同時，主角也會因爲自身缺乏信息，對一些危險事件缺乏防範，導致死亡——
不過在死後，主角就會回到事件的起始點，重新做選擇，如此反覆，直到主角在一次次時間循環中逐漸獲得更多信息，推理出事件的真相，瞭解到這個世界的更多祕密，併成功規避這場陰謀爲止。
這種故事結構，帶來一種懸疑推理的樂趣。玩家在一開始，簡直死得「莫名其妙」，但是隨着循環的次數增加，就能發現前幾次死亡中存在的疑點都會指向同一個關鍵人物。
遊戲前期給的線索相當完整，以至於當謎底揭曉時，玩家發現真相符合自己推理出的結果，就會得到一種獨特的爽感。
除此之外，遊戲還給了我一處小驚喜，是他們對於「死亡」的META設計。主角死亡後，玩家也會被踢出遊戲，甚至一度無法點擊開始，需要多次嘗試才能重新進入，這種演出或許簡單，但也讓「從頭再來」的感受被進一步強化了。
而遊戲故事沉浸感的來源，還有一部分來自於劇情繫統的第三個亮點：《歸環》不論主副線劇情，都有很細的分支設計。
比如在主線上，故事中就有一些關鍵選擇，在選擇下方，遊戲甚至會標註此處選擇的重要性，希望玩家慎重考慮。
另外，主角在主線中除了這種性命攸關的選擇外，還會遇到一些不會影響大結局的選擇，它們會導致玩家看到不同的劇情內容，遇到不同的人，這些也都讓故事劇情變得多樣化。
而且作爲一款主打「時間循環」的遊戲，除了死亡迴歸這一種循環方式，主角在支線劇情中，同樣可以反覆循環，做出不同的選擇，體驗更多的故事內容和結局。這種內容量，也讓遊戲每一個場景都可以經得起反覆遊玩。
值得一提的是，遊戲的各種支線，除了玩家主動選擇外，有時也會受到隨機性影響——《歸環》在一些選擇中，插入了D20骰子系統，玩家需要通過一定的數值檢定，才能成功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這種玩法讓遊戲劇情有了更多策略性和運氣變數。
這樣一聽，可能很多人會覺得，《歸環》的劇情可能會很沉重，但劇情的第四個亮點在於，遊戲通過各種無厘頭橋段，沖淡了故事的嚴肅氛圍，反倒讓很多時候的氣氛變得很詼諧。
這些趣味段落的加入，實際上是在幫助一些玩家改變在《歸環》中做選擇的態度——規避死亡是很多玩家的常規邏輯，但在這款遊戲中，過於保守的選擇會讓玩家失去很多樂趣。因此，除了有時間循環託底之外，遊戲也需要利用這種趣味性，引導玩家去嘗試更多選擇。
以上種種，還只是劇情繫統。他們在養成和戰鬥系統上的各種新型構想，也都實現了。
去年，團隊曾告訴我，遊戲中不會有「傳統的角色養成系統」。從目前的養成界面來看，他們確實做出了不少和傳統二遊不同的設計。
其中最重量級的，就是「使靈」。
遊戲中，玩家可以組建一支最多三名角色的隊伍，每名角色擁有一名專屬的「使靈」。從遊戲框架來說，使靈有點像是其他遊戲中的「專屬武器」。
但不同的是，在養成玩法上，使靈沒有養成線，玩家不需要花費材料給它升級。
但這並不意味着使靈的一切都被定死了。它帶來了「單角色多流派」的養成模式。每名裝配了使靈的角色，都有4種流派，玩家可以從中自主選擇2種進行搭配；根據不同的組合，能生成新的流派效果。
它帶來的變化相當大，同一個角色裝配不同的流派會使這名角色的玩法、定位、循環都受到影響，例如讓角色的戰鬥模式從近戰變成遠程，在有些流派中，角色甚至還能騎着使靈戰鬥。
「通俗來說，就是一個角色既可以充當核心、也可以作爲輔助，有時作爲主控，有時也可以當後臺來玩。玩家可以根據自身喜好的搭配，將角色充當各種配隊的不同位置，一方面讓配隊組合更加多元化，另一方面玩家的角色會更保值。」
在戰鬥玩法上，它也帶來了「人靈一體」的戰鬥模式。使靈不僅具有專門的使靈技能，能和角色並肩作戰，它還能賦予角色更多戰鬥能力，二者也會在大招等戰鬥演出中，表現出互動行爲。
按團隊說法，區別於市面上比較火熱的類帕魯遊戲，使靈與角色之間更像是互相綁定的羈絆關係。僅拿戰鬥舉例來說，角色和專屬使靈的關係，就像是《JOJO》系列中的「替身使者」與替身。
除了使靈外，「時之樹」的設計也取代了傳統的升級概念。它相當於是每個角色的特色養成樹，在這條「時之樹」上存在各種節點，玩家既能夠給角色加各種數值，也可以強化一些技能效果。角色升級的過程也因此自由了不少。
此外，遊戲還有一個名爲「萬相卡」養成機制。從設計上來說，萬相卡可能更加直白，它就是直接可以裝備在角色身上的數值或效果卡片，玩家可以根據角色特色自行佈置。從目前的設計來看，「刷萬相卡」可能也是遊戲在長線上需要玩家花時間投入的內容之一。
在具體的ACT戰鬥體驗上，遊戲也更加爽快。
由於《歸環》在養成時更追求機制變化而非單純的數值，因此角色在戰鬥時也會有更多選擇。角色常規的普攻、大小招以及使靈技能都會隨流派選擇而變化。
值得注意的是，遊戲的QTE玩法也相當有趣。它不只有常見的「閃避觸發子彈時間」，玩家還能向前進攻，實現破招，打出怪物的硬直。這個設計讓戰鬥的節奏變得更快，同時更爽。
「我們的宗旨是製作易學難精、有差異化的ACT機制。所以體驗上會比一般競品難一點。比如「對沖閃」破招機制，你需要對着怪物攻擊方向按閃避，才能觸發高量級的破招體驗。」
在這次測試中，我還體驗到了其他有趣的設計。
比如「滑空匣」。它是每個角色從一開始就擁有的交通工具，角色只需要消耗一定角色體力，就能無視地形、快速移動。
再比如一些加入了AI的NPC。玩家可以通過打字的模式和他們進行簡單的交流，甚至讓他們做出一些指定動作。
用通俗的話說，《歸環》去年和我聊到的很多構想，還真不是吹牛逼。按照這樣的路走下去，或許他們的許多創新構想，還能夠進一步實現和完善。
02
打進二遊市場的「一顆楔子」
從上述介紹中，你或許能感受到，他們最關注的，是這個世界的沉浸感，或者換句話說——玩家能否真正進入這個世界。
爲此，他們做了大量的沉浸式體驗設計：主線劇情中海量的番劇式演出和支線劇情中的多分支多結局；一個角色能通過流派和萬相卡的策略搭配玩出近戰、遠程、輔助等花樣；D20骰子讓同一段劇情每次體驗都可能不同；甚至連NPC都開始嘗試用AI實現自由對話……
這些設計指向同一個目標：讓玩家的每一次選擇都有意義，讓這個世界能夠對玩家的存在做出回應。
明明是大世界二遊，卻不去做更大的地圖給玩家探索，反而在系統和玩法上摳細節。在即將到來的、大世界橫行的市場上，他們這樣的遊戲，能有一戰之力嗎？
在我看來，《歸環》或許不僅有一戰之力，我們甚至可以說，它的特殊產品形態，是爲未來擁擠的二遊市場而準備的。
《歸環》的選擇，是在開放世界二遊這條賽道里，找到了一個更接近二遊本質的方向：用深度替代廣度，用代入感替代探索感。
首先是他們對內容的選擇性重視。
能不能提供足夠多有魅力的內容，是一款二遊產品能否成功的關鍵之一。
但值得注意的是，內容供給之間也有差別。二遊的核心魅力來源是角色，因此內容與角色的關聯越大，越能得到玩家的喜愛。
相比之下，大世界本身的探索內容，則是相對次要的。說到底，應該是世界服務於玩家，而非玩家服務於世界。如果設計太多探索內容，反倒可能擠壓玩家體驗角色劇情的時間，帶來反面效果。
《歸環》抓住了這一點。面對角色相關的內容，他們集中精力輸出，例如鋪設大量劇情，製作精緻的演出動畫，系統上還讓每個角色可以多流派培養。但在對大世界的設計上，他們的尺度設計相對剋制。
這種對特定內容的重視，也就在一定程度上迎合了現在二遊玩家的喜好。
其次是他們製作的這些內容，不僅耐玩，而且密度還很高。
《歸環》的故事分支多，角色養成流派多，使靈本身還能夠做內容……這不僅意味着遊戲的自由度足夠高，它也同時意味着，遊戲的每一種資產，都更經得起玩家消耗；遊戲的每一個版本，也更加耐玩。
比如說角色。在其他遊戲中，或許一個角色從獲取到養成至「小畢業」只需要一兩天，玩家順便還能熟悉操作手法。但在《歸環》中，由於一個角色存在多種定位和流派，玩家相當於一次獲得了多個角色，那麼養成和熟悉操作的時間，也就會成倍增加——當然，如果玩家急着用，那麼只養成這個角色的一種定位，所需時間也並不久。
劇情也是一樣。在其他遊戲中，一些故事場景可能只是「一遍過」的消耗品。但在《歸環》中，由於故事本身存在多種分支結局，因此每一個場景都可以多次複用，上演不同分支中的對話內容。
而從整體體驗上來說，因爲世界尺度小，角色相關內容佔比大，玩家在遊戲過程中，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主要的劇情和角色身上，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浪費在趕路、解謎等事情上，這就讓遊戲整體體驗顯得「水分很少」，而內容密度很大。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遊戲本身的特殊氣質。
在未來的存量遊戲市場中，每個玩家都有遊戲要玩，他們的時間本就非常有限。可在肉眼可見的未來，二遊還會有大量大世界產品出現。這類遊戲通常需要玩家花費大量時間去做探索，遊戲之間對用戶的爭搶會越來越嚴重。
面對這種情況，《歸環》特殊的結構設計，卻讓它更像是一枚直來直去的楔子：
它夠特別，在種種方面上都表現出足夠的差異化；它也夠直接，不用一些重複性的事情消耗玩家的時間，你可以直奔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做；它也夠自由，玩家想看什麼，玩什麼，都可以自己去選；從長遠來看，它甚至還能提供例如AI NPC等新鮮內容，供玩家體驗……
獨特、直接、自由、未來可期，這或許就足以讓《歸環》在未來的市場中，展現出獨屬於自己的氣質，得到一個獨屬於自己的生態位。
這或許纔是二次元世界賽道在經歷了盲目擴張之後，應該回歸的方向：或許世界的大小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在這個世界裏，能否做到真正想做的事情。
03
結語
想到這裏，我不禁感慨，有這麼多家大廠紛紛砸錢入場大世界二遊，是這個賽道，乃至許多其他遊戲賽道都從未有過的。
在這種局面下，老IP和二遊大品牌尚能依靠號召力在賽道中獲得一席之地。但對於新產品來說，似乎只留下了兩條路可選：
一種是梭哈，想辦法再度擊穿市場。但這個賽道的天花板已經足夠高，大世界玩法本身也已經是目前全球行業內最新穎的模式，再往前走，堪比開天闢地；
另一種，就是認真「算好賬」，預估市場情況，做出最具可持續性的選擇，先站穩腳跟，再逐漸爲自己求得更大空間，先上牌桌。
目前來看，《歸環》顯然是後者。遊戲在內容傾向上較爲垂直，面向更核心、更有消費能力的一部分二次元人羣；產品除了有多種創新外，當前在戰鬥、劇情內容等方面的表現也較爲紮實。
當然，畢竟這款遊戲現在連第一次公開測試都還沒開啓，它也充斥着各種亟待優化的問題。
例如薩羅斯工作室雖然背靠騰訊，但仍然只能算是一箇中型團隊。在內容賽道當前這種競爭環境下，他們沒有最頂級團隊的資源配置，需要用好巧勁才能破局。
再比如遊戲目前採用的傳統異世界題材，對於一些玩家來說，可能相比於現代都市、賽博朋克的題材，看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麼新穎。
不過在我看來，如果他們能夠繼續堅持特色、夯實自身的品質，以上困難或許也只會是上線前的小挑戰。遊戲本身獨特的定位，很有可能幫助他們，在今後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站穩腳跟。
如今，像這樣將大世界越做越小的團隊，並不止《歸環》一家。在很多人看來，這是中型團隊產能有限，不得已而爲之的結果。但我認爲，這更像是二次元廠商們經歷過大世界的震撼後，逐漸迴歸到這個品類的本質上來：圍繞角色生產內容。
再大的世界，如果其中不能有玩家喜歡的角色、劇情和交互方式，無論在場景設計上多麼的「卡通化」，二次元味道也會因爲缺少角色而變得稀薄。相反，如果能夠從結構上，讓每個角色的養成策略和趣味更多一點，讓每個角色能夠多陪玩家一些時間，這個世界的尺度，其實只需要夠用即可。
說到底，大世界二遊的本質依舊是二遊。或許也只有真正領悟了這一點，才能馴服大世界玩法，讓它爲產品增加更多競爭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