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遊們如何才能將“內鬼”血條打空?
“內鬼”,一個時刻盤旋在二遊廠商頭頂的幽靈,因爲米哈遊法務部近期發佈的《2025米哈遊知識產權保護與維權年度報告》,又一次在玩家社區中“刷屏”了。
據報告顯示,僅通過民事手段維權,米哈遊2025年的獲賠或和解金額便超過了3700萬元。要知道,根據sensor tower的數據統計,不少小規模二遊的月流水纔剛過百萬,這着實令不少喫瓜羣衆大喫一驚。
報告還提到,在米哈遊五大專項維權行動中,“打擊遊戲泄密”專項高居首位,累計追責侵權人超300人,單個侵權人最高賠償55萬元,而這也只是二遊廠商與“內鬼”們長期鬥爭的冰山一角。
今天,我們就二遊廠商如何從根源上防治“內鬼”現象這一話題,聊一聊近些年遊戲公司們都怎麼防的,防出了哪些寶貴的心得。倘若現在,你就是一位“二遊製作人”,你又該如何爲守護你心愛的遊戲作品重拳出擊呢?
“內鬼”,必須要剿,不剿不行
在動手之前,我們得先明白大費周章剿滅“內鬼”的原因。
我們通常提到的“內鬼”行爲,一方面指未經官方授權,公開爆料尚處於保密階段的遊戲內容,另一方面又指通過非法手段提取遊戲數據文件(即解包)、竊取信息並對外傳播,牟取非法利益。
可別小看其行爲的嚴重程度。上海漢盛律師事務所合夥人黃印律師介紹道,根據“內鬼”與公司之間的具體關係,其行爲主要涉及單獨或者同時構成侵犯商業祕密、侵犯著作權、不正當競爭,甚至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如侵犯商業祕密罪。
長久以來,二次元遊戲都是“內鬼”爆料現象的重災區。這是因爲二遊普遍以“內容”作爲核心賣點,導致玩家社區中天然存在着瞭解新內容的迫切需求。除此以外,二遊的商業模式通常情況下都是以抽卡付費爲主,玩家們“抽不抽”的決策,也和對未來卡池規劃與角色的瞭解深度綁定。
而內鬼行爲不僅會徹底打亂廠商原本的商業計劃與宣發節奏,影響玩家的消費預期,造成難以量化的經濟損失,處理“內鬼”問題時往往還會涉及到高昂的財力與人力維權成本。
除此以外,內鬼更會直接導致遊戲所帶給玩家的神祕感與驚喜感被摧毀,廠商精心維護的社區輿論環境也會被內鬼的提前劇透徹底攪渾,從而干擾健康的玩家社區生態。
舉個例子,2025年鷹角網絡《明日方舟》夏日嘉年華活動、角色新皮膚、新模組等內容被內鬼提前曝光。前瞻直播當天,彈幕除了圍繞新內容的討論,還有充滿怨念的“說點大家不知道的”,原本備受期待的活動新內容介紹,因爲內鬼的爆料直接變成了“大型重播現場”。
因此,對於廠商們而言,“內鬼”是必須剿滅的生存大敵,與“內鬼”之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已經持續了很多年。這場仗打得怎麼樣,不僅影響到玩家遊玩的親身體驗,更與遊戲製作者們的生存命脈緊緊相連。
接下來我們便從事前預防、事中應急、事後處理三個維度,與各位製作人一同走入二遊行業的前輩們與“內鬼”鬥智鬥勇的曲折經歷。
內鬼抓不完,二遊們從堵內部到卷玩家
整治“內鬼”,預防爲先。在信息泄露之前,我把“內鬼”全部防出去不就沒問題了嗎?道理確實如此,但現實遠非各位製作人想象中那麼簡單。
在對長期鬥爭經驗的總結中,廠商們發現一個問題——“內鬼”行爲屢禁不止的原因之一,便是遊戲內容從誕生到發佈的過程中,泄密途徑實在太多了。員工、內測玩家,甚至是你的合作方,都有可能趁你不備給你“整個大活”。
因此,單純盯防玩家不夠用了,二遊廠商們開始逐漸重視起管控主體的多元化。俗話說“打鐵還需自身硬”,廠商對內部員工的規範與約束工作自然便是重中之重,若不然,還真有可能會被內部人員狠狠“背刺”。
舉個例子,2025年4月,庫洛遊戲員工熊某便利用職務之便,將《鳴潮》項目未上線角色弗洛洛的技能表現圖片等項目商業祕密泄給外部人員,導致前述泄密信息在互聯網平臺上廣泛傳播,甚至連公司內部處理通告的郵件都流入了“內鬼”網站,堪稱一次“全鏈條泄密”。
因爲前車之鑑實在太多,越來越多的遊戲廠商們開始着重加強內部管理,與全體員工、測試玩家等羣體簽訂權責清晰的保密協議,並定期進行保密教育。如上文提到的庫洛遊戲便於公司內部重申了保密要求,並將於後續持續完善信息安全防護系統,鼓勵全體員工對相關問題及時通過內部舉報渠道反饋。
鷹角網絡也在2025年10月上海市網絡遊戲行業協會組織的專題研討會上,介紹了其內部建立的分級分類管理體系與工作委員會機制,通過內部精細化的管理以築牢反“內鬼”防線,體現出公司對創新成果保護的高度重視。
除了內部可能存在漏洞,你和你的合作商之間也並非是鐵板一塊。嚴抓內部管理的同時,遊戲廠商與合作方接洽工作時也應更加註意嚴防信息泄露,通過事前協議明確保密義務,爲後續快速反應、明確責任提供參考。
據鷹角網絡於2025年4月發佈的聲明透露,此前《明日方舟》非公開內容的泄露便是合作方保管不當所導致的。好在事件發生後鷹角網絡根據雙方協議快速啓動了漏洞封堵與追責程序,獲賠100萬元,在事情愈演愈烈前及時踩下了剎車。
由此,各位製作人不難看出,遊戲製作流程中的每一環都需要嚴防死守。重視管控主體多元化能夠更大範圍、更明確地保障未公開內容,減少泄密途徑,發生泄密事件時也可直接援引內部處理規定與合同條款主張違約責任,高額的違約金亦可起到威懾作用。
但此計也並非萬全之策。這一方法僅能約束合同和規定適用範圍內的羣體,無法限制惡意解包等未簽訂協議的外部人員,效力並不普遍,僅能作爲“內鬼”防治的通行辦法之一。
有製作人說,“內鬼”行徑這麼惡劣,那我直接號召玩家一起抵制,給“內鬼”來一個釜底抽薪,豈不是治標又治本?
能想到這裏,各位製作人遠見卓識這一塊兒的確不賴。現實中,廠商們也確實開始在玩家社區中加強宣傳,重視玩家社區共治共建,營造普遍“反內鬼”的社區氛圍,從根源上解決“內鬼”滋生的土壤。
一些知名遊戲廠商的法務部門如米哈遊等,便在玩家社區中建立了工作賬號,公佈舉報郵箱,長期向玩家徵集泄密信息線索,擴大監控範圍。
除此以外,遊戲廠商也會定期同步打擊“內鬼”工作進度,如米哈遊法務部於3月9日發佈的打擊“內鬼”成果總結推文中提到,過去一年中米哈遊累計收到了10萬餘條玩家提供的侵權線索,既是對玩家們支持工作的感謝,也能對社區整體起到普遍的威懾作用。
受廠商呼籲影響,玩家社區也開始逐漸認同“內鬼”防治工作,部分社區更在社區運營規則中明確提出了反“內鬼”的主張。比如《藍色星原:旅謠》微博超話社區,便將“禁止內鬼爆料遊戲未公開內容”直接寫入了社區規則當中,都能體現出玩家社區對“內鬼”行爲的容忍度已開始降低。
通過推動社區共建,能夠在玩家社區中逐漸形成自發維護信息保密的良好風氣,減少內鬼信息受衆,從根源上解決“內鬼”存續的支柱;廠商也能夠藉助玩家的力量擴大監控範圍,觸達爆料信息散播的源頭,及時做出反應。
不過,問題也顯而易見——這類舉措只能依靠玩家羣體的自發性,而玩家內部可不是一條心。時至今日,對於“內鬼”行爲是否應當存在,玩家社區中依然爭論不休,大夥的意見存在極強的割裂性,這無疑會直接影響到這一舉措的效力。
因此,既然事前預防沒辦法將“內鬼”行爲全部防出去,那麼在“內鬼”爆料發生後遊戲廠商應當怎麼做,就顯得尤爲重要了。
訴前保全,給侵權踩個急剎車
倘若現在,你剛接到消息,有“內鬼”還是掌握到了一些遊戲未公開的信息,馬上就要傳得人盡皆知了,你該即刻做出怎樣的舉措,最大限度降低泄露造成的影響呢?不必擔心,行業中已有類似的應急處理方案可供參考。
例如,2024年,陳某在《崩壞:星穹鐵道》內測期間,違反保密協議泄露測試內容,被米哈遊以侵害商業祕密糾紛告上法庭。該案件是全國首例將遊戲未公開角色設計認定爲商業祕密的司法案例,填補了司法實踐當中的一個空白。
更引人關注的,是在案件審理之前,米哈遊向浦東法院提出了訴前行爲保全申請,經法院裁定支持後立即執行。黃印律師介紹道,所謂“訴前行爲保全”,就是在提起訴訟前,爲防止申請人的合法權益受到難以彌補的損害,由法院責令限制被申請人行爲的一種保全措施。
再通俗一些,在米哈遊這起案子裏的具體體現,就是在開庭之前,由法院出手命令“內鬼”即刻停止泄露行爲,違反則將面臨刑事追責,以達到緊急止損、降低事件影響的效果。而浦東法院在接到申請後的48小時內便依法作出裁定,也體現出該保全措施具有極強的時效性。
製作人們可能會有這樣的顧慮:如果流程審批太過複雜,等我急頭白臉地準備材料申請完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對此,黃印律師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黃印律師指出,申請人只要提交完整的材料,證明其主張的商業祕密符合“三性”(不爲公衆所知悉;具有商業價值;申請人已經採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侵權行爲可能發生或申請人勝訴具有“優勢可能性”、申請人的商業祕密存在將被非法披露的緊迫性且可能對申請人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害,法院在權衡申請人與被申請人的利益平衡及公共利益後,通常會依法作出裁定。
這個裁判思路在普遍範圍內,爲遊戲行業提供了強有力的維權範本,完全可以在類似場景當中得到應用,既能夠實現快速阻斷侵權,又能爲後續的維權奠定基礎,是遊戲公司知識產權保護的一項重要工具。
法律重拳,社區補鍋,清算時間到了
現在,終於到了和“內鬼”們秋後算賬的時候了。
請各位製作人們放下手中的各色武器,別激動。“內鬼”事件發生後最有效的處理方式,還是得通過法律手段進行追責。
據黃印律師介紹,目前,遊戲公司可運用的法律武器主要有三類,首先便是民事訴訟手段。這是最爲常用,也是能夠直接獲得經濟賠償的途徑。
一方面,民事訴訟救急作用強,可以主張即刻停止侵權,通過法院的訴前禁令向平臺下達快速下架泄密信息的要求,並通過法律途徑獲取“內鬼”賬號的身份信息。
例如,2021年,米哈遊以“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爲由連訴B站7次,獲取“內鬼”泄密賬號信息,爲對“內鬼”正式提起訴訟做準備。其後,庫洛遊戲也於2025年起訴B站以獲取用戶數據,鎖定了一干泄密賬號,有效降低了泄密影響。
另一方面,民事訴訟可要求泄密方對遊戲公司的損失進行經濟賠償,甚至在惡意侵權的情況下,還能夠主張懲罰性賠償,這便是文章開篇米哈遊通過民事手段維權獲賠金額的判罰依據。
但需要指出,民事訴訟的成本較高。不僅需要遊戲公司預繳訴訟費,支付律師費,並且也需要投入法務及技術團隊來進行相關的配合。更重要的是,遊戲公司往往面臨極高的舉證成本與時間成本,因此需要遊戲公司綜合實際情況進行取捨。
那麼有沒有成本稍微低一些的辦法呢?有的兄弟,有的,那便是行政手段。行政手段適合需要緊急止損的場景,成本相對而言是最低的。遊戲公司通過向市場監督管理局、國家版權局等政府機構發佈投訴,聯繫平臺及時刪帖,可以切實降低泄露事件的影響,但沒有辦法直接獲得經濟賠償,只能由政府機關進行行政罰款。
如果“內鬼”壞事做盡,只賠錢不足以平民憤、謝天下,就要用到刑事訴訟手段了。這是綜合成本最高,門檻最高,也是威懾力最強的手段。黃印律師指出,對於泄密內容點擊量超過十萬次、違法所得在30萬元以上、造成權利人損失金額超過30萬元,或者是內鬼解包賣情報進行團伙作案這種重大泄密行爲,完全可以採取刑事手段進行追責。而此時“內鬼”所將要面臨的後果,便是明晃晃的“銀手鐲”和流不完的“鐵窗淚”。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前不久剛剛發生的米哈遊“打擊遊戲泄密專項行動”訴“妮可少女”案,是上海首例以刑事手段打擊遊戲領域“非法劇透”行爲的案例,具有標杆意義。
警方抓獲“妮可少女”賬號實際運營人周某
黃印律師認爲,該案件實現了從民事索賠到刑事追責的關鍵跨越,明確了遊戲泄密可構成犯罪,極大提升了法律震懾力;其次,這起案件也爲司法實踐提供了可供複製的樣本,解決了以往此類案件在法律適用和證據認定上的難題,提供了寶貴範例;最後,這份判決也向整個遊戲產業鏈發出了明確警示,有效遏制以博流量爲目的泄密行爲,有力推動了行業生態走向健康和規範。
同時,上海蘭迪律師事務所合夥人胡俊成律師指出,這三種維權手段並非是相互排斥的,而是可以組合運用的維權手段。遊戲公司完全可以根據侵權的嚴重程度與自身的核心訴求靈活運用,選擇最合適自己的維權策略,以期實現維權效果和成本的最優平衡。
如2023年鷹角網絡在《商業信息泄露事件追查結果公告》提到,鷹角網絡對兩起旗下產品未公開內容被傳播的侵權事件進行了處理,是極具代表性的、民事賠償與刑事強制措施並行的刑民交叉案件,不僅具有更強的威懾力和執行力,還能夠通過刑事附帶民事的手段進行索賠。
在整體趨勢上,黃印律師總結道,遊戲廠商們的法律維權正在朝着路徑更清晰、手段更硬核、響應更快速的方向發展。首先,保護範圍更加明確了,目前的司法實踐,已經將尚未公開的角色、技能、劇情內容等核心設計明確納入了商業祕密的保護範疇,爲遊戲公司維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其次,維權手段從單一的民事訴訟,轉而向民事訴訟、行政舉報、刑事報案相結合的多元化、立體化策略發展,特別是刑民交叉維權手段的普遍適用,運用更加靈活。
最後,救濟措施也更加高效。法院通過發佈訴前行爲保全裁定的方式緊急叫停泄密行爲,實現了對被侵權遊戲公司的快速保護,有效降低了損失,真正實現了“先止損再算賬”。
聊完比較嚴肅的法律維權手段後,接下來,製作人們應該將目光再落回到玩家社區。畢竟,雖然“內鬼”們已經得到了法律的嚴懲,但爆料事件給社區環境捅的大窟窿還沒填上呢。
在“內鬼”事件發生後,遊戲官方應迅速搶回社區敘事主導權。若先前爆料中存在歪曲、刻意引導等不實信息,更要及時糾正玩家的錯誤預期,避免輿論再次發酵,以誠懇態度直面爆料影響。
以全女角色陣容作爲遊戲特色的《藍色星原:旅謠》,於2024年3月20日被爆料疑似製作了男性角色設計圖,引來大批玩家的批評與指責。蠻啾網絡於3月22日立刻對輿論進行了澄清解釋,稱其爲設計廢案,其一反行業常態,爽快承認的態度贏得了玩家們的認可。
圖源蠻啾網絡官方公告
同樣,內測期間的《絕區零》,面對大量未公開設定資料遭到泄露這一突發狀況時,在事發後不到24小時正面回應,主動公佈了比泄露內容更詳細、更完整的開發資料,既及時制止了不實猜測,也展現出了團隊與玩家共同維護遊戲夢想的積極態度,獲得大量玩家的理解與支持。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從社區層面轉移玩家注意力的小妙招,其思路也值得參考。2025年7月,《明日方舟》夏日嘉年華版本內容在前瞻直播開播前便被內鬼泄露大量信息,堪稱鷹角遭遇的最嚴重內鬼泄露事件。
就在事件發生後不久,玩家們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鷹角網絡社區運營人員悄然加入了各大玩家社羣,挨個私聊詢問轉發過偷跑內容的玩家,並對提供了間接線索的玩家進行現金獎勵。
一時間,原本性質惡劣的信息泄露事件,變成了一場全民參與的“賽博懸賞”,不少玩家自發參與其中,積極爲官方提供內鬼線索。而這起爆料事件本身造成的影響,在無形之中也被沖淡了許多,這也是一種值得參考的思路。
“內鬼”蹦躂不了多久了
“內鬼”防治過程中居然有這麼多門道,想必各位製作人看到這裏已經有點頭暈目眩了。但無需爲之感到焦慮,在整個行業的共同努力下,“內鬼”防治的大環境早已悄然發生變化。
近些年,爲保護遊戲行業知識產權,有效打擊內鬼行爲,相關法律法規的建設越發完善了。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於2025年4月24日聯合發佈《關於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系統規定了侵犯知識產權犯罪的認定標準。
就在同一天,上海市徐彙區發佈全國首份《網絡遊戲企業商業祕密保護指引》,首次明確將未公開圖素、角色設計、技能數值、地圖架構等未公開研發內容納入商業祕密保護範疇。2025年10月14日,《網絡遊戲企業商業祕密管理規範》發佈,成爲全國首個針對網絡遊戲行業的商業祕密保護標準。
遊戲行業內部也對“內鬼”防治問題做出了積極應對。2025年11月8日,“上海市網絡遊戲產業知識產權保護共商機制”成立,這是一個聯合了米哈遊、盛趣遊戲、鷹角網絡等知名遊戲廠商的政企聯動平臺,也是全國首個專注於網絡遊戲領域知識產權的協調保護機制。
黃印律師認爲,這些文件,其實都在共同推動着遊戲未公開信息維權朝着標準化,協同化,源頭治理的方向去發展,旨在達成讓侵權者不敢泄密、不能泄密、不想泄密的效果,爲遊戲產業從流量競爭向原創競爭轉型打下了堅實的法治基礎。
此外,隨着AI技術的普及,AI或許在未來將會成爲防治“內鬼”現象的得力助手。
現今,AI技術已在遊戲行業中多個領域得到有效運用。如藍洞公司PUBG反作弊團隊已開始利用AI技術自動檢索並處理違規信息;盛趣遊戲黨委書記郭臻則在2025年一次論壇會議中分享了公司的創新實踐,基於AI進行源代碼審計,自動鑑別代碼漏洞,提升審計效率與準確性等,都彰顯出AI在信息處理、解決網絡安全議題上的強大潛力。
必須承認,目前“內鬼”防治領域仍存在諸多問題,例如跨境泄密事件的處理、損害賠償的量化、具體判決的執行等等,都亟待防治機制的持續健全與完善,“內鬼”防治的漫漫征途,仍然需要時間與集體努力的積澱。
不過製作人們也不必灰心,胡俊成律師從企業角度,給出了“內鬼”防治的具體建議。作爲企業,首先應當完善內部合規體系,建立嚴格的物理和電子信息訪問權限分級管理制度;另外,還需建立多元化維權策略評估機制,善用臨時救濟措施;最後,企業也要積極參與行業共治,推動建立行業黑名單、信息共享機制,形成維權合力,從而做好事前的常態防控,與事後的精準打擊。
同時,黃印律師倡議道,玩家羣體也需嚴格遵守遊戲測試協議,不去錄製、傳播任何沒有公開的遊戲內容。在社交平臺討論時,也僅限於官方已經發布的信息,切不要因爲一時的分享欲與他人炫耀,在“非主觀惡意”情況下產生泄密行爲,並提醒身邊朋友此類行爲的法律風險,自覺維護公平、健康的遊戲社區環境。
到這裏,大夥的“製作人”生涯便暫時告一段落了,但遊戲廠商們爲防治“內鬼”,營造健康的遊戲社區生態,仍在我們看見或看不見的地方持續努力。二遊廠商與內鬼的鬥爭註定是一場來日方長的貓鼠遊戲,但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現今已然能夠得見希望的曙光,我們也期望“內鬼”現象銷聲匿跡的那一天能夠早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