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只狼》義肢做進現實的殘疾大爺,讓我見了真正的“龍之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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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叔最不理解的,是爲什麼會有人將他和7年前的《只狼》扯在一起。

後來他才明白,是因爲那些個和他相伴多年的義肢。

2019年,對於遊戲界來說是“鬼哭狼嚎”的一年。《鬼泣5》與《只狼》帶來了屬於ACT和ARPG的動作盛宴,前者圓了鬼泣老粉們十年的夢想,並衍生出著名的“大病區”;後者更是奪得那一年的TGA年度最佳,還成爲短視頻平臺雲玩家最多的遊戲之一。


遊戲卡片:鬼泣5 (10089962)


而或許《只狼》製作人宮崎英高本人也沒有想到,7年之後,來自自家遊戲裏的義肢能借助着短視頻的東風,將流量送到一位湖北鄉下的農民伯伯手中。

我們今天的主角龍叔,只是一個普通農村老伯。多年前他因爲一場意外高位截肢,左臂只剩下小半截,而市面上的義肢太貴,龍叔負擔不太起,所以,他總是帶着自己自制的“義肢”出鏡,偶爾拍一些記錄生活的小視頻。

龍叔的義肢,不是什麼花裏胡哨的高科技,更不是譁衆取寵的玩意,而是切切實實的生活工具輔助:先用一個臂箍框住,再用自制的金屬桿充當小臂的骨頭,然後固定各類生產工具。

龍叔的日常,就是那些農村老伯在生活中最樸實無華的日常。

搬磚、鋤大地、切菜、砍樹枝、洗衣、修修補補……他的視頻裏,沒有隻狼里美到窒息的蘆葦蕩,有的只是農村的尋常景色和他樸實的動作:鋤雪地、割雜草,其日常視頻的畫風,也有些中老年。只有在當他在洗完衣服之後,藉助義肢發力再單手擰乾衣服後抹汗水的那一刻,才能看出某些獨屬於老一輩人的疲憊乃至孤獨。

平心而論,龍叔的面相很像老《三國》裏司馬懿的扮演者魏宗萬。只是他少了後者在劇中那種鷹視狼顧的氣息,他給人的觀感,更像是魏宗萬在《巧奔妙逃》裏出演的“彈~棉花”老頭或是《愛情公寓》裏那個折磨張偉的七爺,一個氣質平凡,並和現代社會有些格格不入的老者。

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這只是屬於龍叔的個人號,視頻中偶爾有現實裏的親屬。在評論區問兩句現狀;再或者,時不時被一些富有愛心的尋常人刷到,然後鼓勵稱讚一波。

直到一個月前的一天,當龍叔像尋常一樣分享自己的生活,用義肢削紅薯皮時,一羣年輕的遊戲網友注意到了他已經不存在的左臂,和前端掛着的菜刀。

當然,迎接龍大叔的不是什麼打雞血式的鼓勵與對殘疾人的病態憐憫,而是年輕人們一句又一句玩笑式的話語,“老登,打算什麼時候教我菠蘿蜜多斬。”以及,“龍叔準備什麼時候打葦名一心?”

面對年輕一代鋪天蓋地的怪話,龍大叔其實看不太懂。有人曾說龍叔應該去找佛雕師(給只狼義肢鍛造的鐵匠)學習一下,被後者當成一種建議並鄭重回應起了“謝謝”。而更多的怪話,龍叔其實也不怎麼在乎,當越來越多的人湧入評論區下方玩梗之後,也逐漸發現,面前的老先生也是一個開得起玩笑的人。

大多數時候,面對評論,龍叔只會用那幾個中老年某音用戶專屬的emoji表情,“捂臉”“大笑”和“點贊”,並用自己已經跟不上互聯網演變速度的思維,努力地回覆着一個又一個網友。

他可能看不懂一些怪話,但他看得懂新來網友們的某些要求。而且,以他的動手能力來說。造一把木頭長刀並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當他在某天掏出自己剛剛打造的木質太刀,並大方向更多人展示自己的義肢時,鄉間的平凡龍叔,在那一刻成爲了互聯網上那個萬衆矚目的老年“只狼”。

而當龍叔穿着軍大衣,向前揮舞出手中的刀刃時,他似乎也年輕了許多,就像是多年前,那些個看見一根光滑木棍,就將其握在手裏視若珍寶的興奮孩童。

在RPG遊戲裏,爲主角設置義肢通常是一個很巧妙的設定:它既能彰顯主角的苦難,爲其增添一分人物弧光;又能通過義肢的更換,帶來多樣化且常人不能及的效果。只狼的主角是如此、鬼泣的尼祿也是如此。在視頻評論區中,有不少人也忍不住勸上兩句龍叔,下次記得加上“只狼”的tag。

龍叔的義肢很萬能,可以充當洗衣服後用來擰借力的金屬棒,還可以容納菜刀、鐮刀、鞭炮、電鑽甚至電鋸。他早已習慣的義肢道具,每樣在更多年輕人眼裏都是獨一份的寶物,都是令他們大開眼界的東西,就像是尼祿的Devil Breaker或是葉修手裏的千機傘。

當龍叔給自己的義肢裝上菜刀之後,有網友問他“打算什麼時候參加扇巴掌大賽”,龍叔回應了幾個“捂臉”,似乎也知道自己安裝了這個玩意之後,就可以達成先手無敵。

當龍叔將那種老式的大號傘,掛在義肢上再撐開時,臉上帶着明顯掩蓋不住的興奮。評論區的網友也十分應景地掏出《只狼》裏頗爲好用的機關傘,以此標記龍叔的“遊戲進度”。

在一次又一次的整活之後,龍叔逐漸成爲了網友們眼中那個“只狼”宇宙在現實中投下的奇點。

一個尋常的義肢小斧頭,也可以被解讀成那個破盾利器機關斧。每當龍叔拿出更多的道具時,就總有人調侃“留給葦名弦一郎的時間不多了”。

至於爲什麼前兩年全世界都在咳嗽,那是因爲,龍叔打只狼卡關太久了,讓四面八方傳來了龍咳聲。

在他們眼裏,過去的龍叔似乎變成了這樣:

後來,當有人問上一句“龍叔今天在打什麼結局?”時,龍叔也開始能像模像樣得地回上一句,是“龍之還鄉”。

龍叔或許不知道什麼叫“龍咳”,不知道《只狼》的四個結局與龍之還鄉都是什麼。但他知道,這個龍,並不是只狼所要效忠的皇子或是怪誕的龍胤之力,更不是爲主上盡忠和被扭曲的武士道精神。這龍,是他姓氏裏的龍;這鄉,則是龍叔自己紮根的故鄉。

如今,龍叔的氣色似乎比起以前好了一些、也開朗了一些。他會穿着只狼的衣服與武器出鏡,並用自己的千變左手掃掃雪、打打彈弓,並且還能時不時cos司馬懿,彈唱上兩句“彈棉花”。

他的賬號沒有MCN、沒有流量運作,平臺運營的推手,也不太可能青睞這樣商業價值平平的賬號。只有自己視頻的老年風格依舊,時不時還會開着十級的美顏環顧四周,背景播放着中老年人最喜歡的某些玄學道理和“面相學問”。

在龍叔自拍中,平臺自帶的美顏將他額頭前與腮間的皺紋盡數抹去,彷彿拍攝者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龍叔的生活不存在影逝二度,“身殘志堅”這種詞對於他來太過耀眼,他更多隻是習慣了和義肢相伴的生活。

互聯網不會記住一位普通老人的過去,但卻會爲他在冥冥之中,拓寬生命的厚度。因爲在某一刻,當龍叔真正穿上只狼的那件黃褐色風衣時,我似乎真的從屏幕中看到了一絲老年葦名一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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