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體口罩”火了,噴一噴就能防流感?還能替代傳統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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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預防流感神器‘液體口罩’走紅,噴一噴就能防流感,能代替傳統口罩。”


最近,一種名爲“液體口罩”的鼻噴劑在電商平臺大賣,據一些商家描述,此類噴霧劑只需往鼻腔裏噴一噴就能形成“物理隔斷”並宣稱能“阻流阻冠”且“阻斷率99.9%”。


流言分析

這種說法缺乏科學依據。


所謂“液體口罩”,是指各類鼻噴霧或噴劑,目前並沒有可靠證據證明它們可以在真實生活場景中有效預防甲流等呼吸道病毒感染,更不能替代傳統口罩。部分產品不僅防護效果有限,長期或不當使用還可能帶來安全隱患。


進入秋冬季後,呼吸道感染高發,一些打着“黑科技”旗號的防護產品迅速走紅,其中最引人關注的就是被稱爲“液體口罩”的各類噴霧。商家宣稱,只需在鼻腔裏噴一噴,就能“形成保護膜”“阻斷病毒”“代替口罩”,甚至防甲流、防新冠。


聽起來既方便又高效,但這些說法是否站得住腳,需要回到科學證據本身。


某“液體口罩”宣傳頁截圖


“液體口罩”到底是什麼?


近期網售的“液體口罩”常見包括銀離子消毒噴霧、花粉阻隔劑(屏障型鼻噴)、鼻噴 IgM 納米免疫球蛋白以及防護卡拉膠(如卡拉膠鼻噴)。這些產品的共同賣點,是在鼻腔內殺滅病毒或形成一層保護膜,從而減少呼吸道感染風險。但問題是這在現實裏並不能實現


從原理上看,鼻腔確實是多種呼吸道病毒進入人體的第一道門戶。不少研究提出,通過鼻腔局部防護,理論上可能降低病毒黏附和入侵的機會[1]。正因如此,鼻噴製劑在新冠疫情期間成爲研究熱點。但“有研究方向”並不等於“可以直接當口罩用”


下面我們和大家仔細講講這幾種“液體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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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幾款主要的

“液體口罩”


1

免疫球蛋白鼻噴:

研究對象≠日常防護

以鼻噴 IgM 納米免疫球蛋白爲例,一項研究者發起的暴露後預防試驗顯示,含 IgM 樣 ACE2 融合蛋白的鼻噴霧劑,在特定人羣、特定暴露場景下,可降低 SARS-CoV-2 感染髮生率[2]。但需要強調的是,這類研究對象通常是高風險暴露人羣,產品使用頻率、劑量、監測條件都受到嚴格控制。


更重要的是,這類製劑仍處於特定疾病、特定情境下的臨牀研究或有限應用階段,並非針對流感等常見病毒的通用防護產品,更談不上替代口罩。將“在研究條件下觀察到一定效果”,直接等同爲“日常隨便噴一噴就能防病”,是典型的過度解讀。


2

銀離子與納米銀噴霧:

殺菌不等於安全

不少“液體口罩”主打銀離子或納米銀的廣譜殺菌作用,從物理化學和分子對接角度,功能化銀納米顆粒確實可以和病毒蛋白形成複合物的效果,具有產生防護作用的潛力。[3]但這類研究多停留在體外或理論層面,並不能證明在真實呼吸環境中,噴一次鼻腔就能有效阻斷感染


而且經鼻長期接觸納米銀並非絕對安全。系統綜述顯示,吸入或經鼻暴露的銀蒸氣和銀納米顆粒,可能在肺部及多器官中蓄積,並與炎症反應、遺傳毒性等風險相關[4]。


動物實驗進一步提示風險:在模擬人類使用情境下,使用含銀鼻噴霧的大鼠,其腦組織中可檢測到銀納米顆粒的沉積,且這種積聚在停用後仍持續一段時間[5]。


在大鼠腦組織消化後的樣本中,能直接看到多個獨立的小顆粒(編號 1–3),輪廓清楚,有邊界。在模擬人類使用情境下,使用含銀鼻噴霧的大鼠,其腦組織中可檢測到銀納米顆粒的沉積,且這種積聚在停用後仍持續一段時間。


3

形成屏障的鼻噴:

效果非常有限

另一類常見產品是屏障型鼻噴,通過在鼻黏膜表面形成一層薄膜,減少病原體接觸。體外研究顯示,部分無藥物鼻噴在實驗條件下,可以降低病毒在鼻上皮細胞模型中的複製水平[6]。但體外模型與現實生活差距巨大


體外研究中,鼻噴溶劑處理後的人鼻腔氣道上皮三維模型(MucilAir),與生理鹽水對照組相比,病毒滴度明顯下降。


現實中,我們的呼吸、說話、擤鼻涕、鼻腔分泌物更新,都會不斷破壞這層屏障。即便在臨牀應用中,這類產品更多被用於過敏性鼻炎的輔助緩解,而非感染預防。一項隨機臨牀試驗顯示,屏障型鼻噴 AM-301 在改善季節性過敏性鼻炎症狀方面優於生理鹽水,但研究關注的是症狀控制,而非防病毒感染[7]。


綜述性文獻也指出,鼻噴製劑在呼吸道病毒防控中的潛力仍主要停留在補充性措施,無法替代口罩、通風等成熟手段[8]。


4

天然成分、卡拉膠、木糖醇:

證據層級很低

還有一些產品打出“天然”“植物來源”的旗號,如卡拉膠、木糖醇加葡萄柚籽提取物等。


相關研究多爲體外實驗、動物研究或小規模病例系列[9–11],證據等級較低,結果不穩定,也缺乏針對流感病毒的大規模隨機對照試驗


換句話說,它們最多隻能作爲探索性方向,而不是已經被驗證的有效防護工具。


爲什麼“液體口罩”不能

代替傳統口罩?


傳統口罩的防護邏輯很簡單:在病毒進入呼吸道(口、鼻)之前,就在空氣傳播路徑上進行物理阻擋。而“液體口罩”是在病毒已經進入鼻腔後,試圖補救,並且對經過口腔進入人體的病毒、細菌沒有絲毫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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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口罩的過濾效率、適用場景和侷限性都經過長期研究和實踐驗證,而“液體口罩”目前缺乏針對流感等常見呼吸道病毒的直接證據支持,更缺乏真實世界的有效性數據


從現有研究來看,鼻噴類產品在特定情境下可能有研究價值,但對於普通人來說,把希望寄託在“噴一噴就防病”,反而可能削弱對真正有效措施的重視。


在流感等呼吸道傳染病高發季節,佩戴合格口罩、保持通風、勤洗手、接種疫苗,依然是目前證據最充分、性價比最高的防護方式。“液體口罩”的走紅,更像是營銷概念的包裝,而不是科學共識的體現。



照“謠”鏡


這類謠言,通常抓住了公衆對疾病的焦慮心理,把真實存在的科學概念進行誇大或曲解,再包裝成“黑科技”“新突破”。它們往往用模糊的專業術語製造權威感,卻刻意迴避具體作用機制、適用條件和證據來源,用一些很肯定的語氣來描述產品的作用。同時,這類說法常把複雜的防護問題極度簡化,迎合“省事、無負擔”的心理預期,讓人誤以爲可以繞過戴口罩、通風等被反覆驗證的有效措施,從而產生安全感錯覺,反而增加健康風險。


參考文獻

[1]Nocini R, Henry BM, Mattiuzzi C, et al. Improving nasal protection for preventing SARS-CoV-2 infection. Biomedicines. 2022;10(11):2966.

[2]Song R, Chen X, Li B, et al. Nasal spray of an IgM-like ACE2 fusion protein HH-120 prevents SARS-CoV-2 infection: Two investigator-initiated postexposure prophylaxis trials. J Med Virol. 2023;95:e29275.

[3]Valdez-Salas B, Salvador-Carlos J, Valdez-Salas E, et al. Nasal spray disinfectant for respiratory infections based on functionalized silver nanoparticles. Nanomaterials. 2025;15:533.

[4]Hadrup N, Sharma AK, Loeschner K, et al. Pulmonary toxicity of silver vapours, nanoparticles and fine dusts: A review. Regul Toxicol Pharmacol. 2020;115:104690.

[5]Liu N, Li Y, Liu L, et al. Administration of silver nasal spray leads to nanoparticle accumulation in rat brain tissues. Environ Sci Technol. 2022;56:403-413.

[6]Fais F, Juskeviciene R, Francardo V, et al. Drug-free nasal spray as a barrier against SARS-CoV-2 and its Delta variant. Int J Mol Sci. 2022;23:4062.

[7]Becker S, Deshmukh S, De Looze F, et al. AM-301, a barrier-forming nasal spray, versus saline spray in seasonal allergic rhinitis: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Allergy. 2024;79:1858-1867.

[8]Chavda VP, Baviskar KP, Vaghela DA, et al. Nasal sprays for treating COVID-19: A scientific note. Pharmacol Rep. 2023;75:249-265.

[9]Low Z, Lani R, Tiong V, et al. COVID-19 therapeutic potential of natural products. Int J Mol Sci. 2023;24:9589.

[10]Go CC, Pandav K, Sanchez-Gonzalez MA, Ferrer G. Potential role of xylitol plus grapefruit seed extract nasal spray solution in COVID-19: Case series. Cureus. 2020;12:e11306.


策劃製作

作者丨蔣永源 第三軍醫大學內科碩士

審覈丨李侗曾 北京佑安醫院感染綜合科主任醫師 北京預防醫學會感染病學專業委員會委員

策劃丨王夢如

責編丨王夢如

審校丨徐來 張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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