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說以色列如果亡國,一定亡於哈瑞迪猶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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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以色列軍隊向哈瑞迪羣體發出將近兩萬份戰時徵召令。彼時,以色列已經有將近九百名士兵陣亡,三十萬預備役人員在南北兩線輪番苦戰,有人一年內被徵召了六次。

徵召令發出去之後,回來了多少人?

兩百三十二個。不到百分之二。

人在打仗,有人在"打坐"

先把這個"兩百三十二"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以色列同期有將近七萬名符合服役年齡的哈瑞迪男性——這些人不是殘疾,不是老弱,是貨真價實的青壯年。他們在幹什麼?坐在經學院裏背《塔木德》。以色列法律給了他們一個叫"兵役豁免"的特權,理由是:宗教學習是對國家的另一種貢獻。

好,我們來看看這個"另一種貢獻"值多少錢。

三十萬預備役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十四個月裏被叫回去超過十次,單次服役時長最長的接近十個月。這不是訓練,是真打,是真死人。

那一年,以色列軍隊有二十一名士兵死於自殺。不是戰場,是心理崩潰。上一次出現類似數字,還是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義結束之後。

就在這個背景下,哈瑞迪羣體在幹什麼呢?

2024年3月,伯尼布萊克市附近的高速公路上,數百名哈瑞迪男性走上街頭——不是去參軍,是去抗議有人想讓他們參軍。 他們舉的橫幅寫着"寧死也不入伍",和趕來維持秩序的警察發生衝突之後,他們管那些警察叫"納粹"。

這件事的荒誕之處在於:以色列這個國家本身就是爲了讓猶太人不再被叫"去死"而建立的。

更荒誕的後續是:因爲哈瑞迪長期免役,越來越多的普通預備役士兵也開始消極應對徵召。到2024年底,預備役的實際響應率已經掉到了一半左右。免疫在擴散,不是對外敵的免疫,是對兵役本身的免疫。

四百個人的"臨時安排",是怎麼變成七萬人的鐵板釘釘的?

要理解現在這個局面,得回到1951年。

那一年,以色列總理本-古裏安拍板,允許全職在讀的經學院學生免服兵役。當時全國符合條件的,大概是四百個人,佔應徵年齡段的比例連百分之一都不到。本-古裏安的原話大意是:這些人是戰後劫後餘生的傳統猶太文化的守護者,先讓他們唸書,等國家穩定下來,隨着現代化推進,他們遲早會被世俗社會同化的。

這個判斷,錯得相當徹底。

事情要從更早說起。1947年,以色列還沒建國,本-古裏安就已經在向各大宗教勢力做承諾——安息日是官方休息日,政府食堂供應符合教規的食物,婚姻離婚這類家庭事務由拉比法院管,宗教學校可以自己辦、自己教,國家給錢但不插手課程。這套安排叫"現狀協議",是建國前換取宗教派系支持的政治交易。

豁免制度就是這場交易的延伸。問題在於,本-古裏安算錯了一件事——哈瑞迪根本不會被同化。

哈瑞迪女性平均生育超過六個孩子,而且這不是選擇,是律法。在哈瑞迪神學裏,"生養衆多"是上帝的命令,避孕要向拉比申請豁免,通常只批幾個月。每生一個孩子,都是對大屠殺的一次人口層面的反擊——這是他們文化裏的真實邏輯。

這個生育率乘上幾十年,結果是驚人的。到2020年代,哈瑞迪人口的年增長速度接近非哈瑞迪猶太人的三倍。經學院學生數量,十年之間漲了將近九成。整個族羣有超過一半的人口還不到二十歲——他們正在批量製造下一代的免役申請人。

與此同時,豁免制度本身也在不斷擴大。1977年,貝京政府開了口子;2002年通過的法律給豁免設了年齡上限,結果被最高法院推翻;2014年好不容易立法加限制,2015年換政府之後直接廢掉;2024年最高法院再次裁定豁免違憲,政府沒有執行。

七十多年下來,四百人的臨時安排,長成了覆蓋七萬人的結構性特權。

政治綁架、經濟寄生,以及那個兩千年前的老故事

搞清楚歷史之後,再來看現在的政治就容易懂了。

以色列議會一共一百二十個席位,要組建政府需要過半數。哈瑞迪政黨——沙斯黨和聯合托拉猶太教黨——合起來手握將近二十個席位。這個數字聽起來不多,但在以色列極度碎片化的聯合政府生態裏,這二十席相當於一把槍頂在總理腦門上。

2024年7月,兩大哈瑞迪政黨宣佈退出內閣,抗議徵召改革談判進展太慢。政府議席瞬間跌破能正常運轉的門檻。內塔尼亞胡最終妥協,換來的代價是:經學院的財政撥款,在戰爭進行中反而增加了將近十億新謝克爾,總額超過五十億。

這是戰時預算。士兵在前線打仗,經學院在後方漲預算。

更精妙的操作是:哈瑞迪政黨長期掌控議會財政委員會,這個委員會有權在不經過議會全體討論的情況下,把大筆資金定向劃撥給特定機構。錢進了委員會,就進了他們自己的口袋。

這還只是政治層面的問題。經濟層面更糟。

哈瑞迪男性的就業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五,而非哈瑞迪猶太男性的就業率將近百分之九十。哈瑞迪家庭的貧困率大約是普通猶太家庭的將近三倍。但這種貧困是"主動選擇"的貧困——因爲他們的教育系統根本不教數學、英語和自然科學。 哈瑞迪男生獲得高中畢業文憑的比例,全國墊底,跟世俗系統差了將近二十倍。

沒有文憑、沒有技能,進不了市場;進不了市場,就繼續坐在經學院裏領補貼;補貼靠其他以色列納稅人支撐;而那些納稅人,同時還要服兵役。

這個循環,沒有內部破解的出口。

寫到這裏,不妨想一個兩千年前的故事。公元70年,羅馬軍隊圍困耶路撒冷,城裏的奮銳黨人打出的旗號是"神聖戰爭",他們相信上帝會干預,所以燒掉了城內的糧食儲備,逼所有人背水一戰。聖殿燒了,國沒了,猶太民族開始了將近兩千年的流亡。

以色列的哈瑞迪人不是奮銳黨,但他們共享同一套邏輯:我們不用打仗,因爲上帝會保護我們;我們不需要同化,因爲我們纔是真正的猶太人;我們不欠這個國傢什麼,這個國家欠我們的。

現在的以色列還撐着,靠的是那部分仍然願意參軍、願意納稅、願意讓孩子上前線的世俗猶太人。但這些人的耐心,正在以和哈瑞迪生育率差不多的速度,快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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